第307章 故乡的梦

　　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别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庭院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柔，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延伸到门口。

　　虫鸣声从草丛里传来，此起彼伏，偶尔有一两声夜鸟的低鸣，打破夜色的宁静。

　　陆沈月将脚上的高跟鞋踢掉，两只鞋子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一只鞋侧倒着，另一只翻了个面，露出鞋底沾着的些许灰尘。

　　“唔......”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

　　她走到客厅里，整个人往后一倒，慵懒的窝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长发散落在靠垫上，那缕银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累死了……”

　　她闭着眼睛，带着一种只有在家里才会流露出的疲惫和放松。

　　一道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羽从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来。

　　赤着上身，腰上只围着一条短围裙，系带在腰侧打了一个结，垂下来一小截。

　　他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块块分明的腹肌，

　　深棕色的微卷短发微微有些凌乱，像是刚洗过澡。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沉的温柔。

　　这是陆沈月的要求......在家里就这样穿。

　　她说这样看着赏心悦目，还说这是“女王的特权”。

　　羽只要在家里，就只围一条短围裙，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他走到玄关处，弯腰将那两只被踢得东倒西歪的高跟鞋捡起来。

　　鞋面上沾了些灰尘，他先用软布仔细擦拭干净，然后整齐地摆放在鞋柜里。

　　陆沈月没有睁眼，知道他已经走到了面前，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缓缓开口，

　　“阿羽，你准备一下，咱们五天后就启程，去塔亚文河土雅星系看看。”

　　羽的脚步顿住，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陆沈月，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是震惊，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真的能回故乡了？”

　　陆沈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他那双幽蓝眼眸里充满着希冀，她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会有些心软。

　　她知道羽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故乡。

　　虽然他从不提起，从不抱怨，从不在她面前流露出任何思念。

　　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他会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朝着塔亚文河土雅星系的方向，站很久很久。

　　比如偶尔在深夜，她会听到传来的、低低的、她听不太懂的古老歌谣。

　　那是亚凌星国的语言，是他故乡的歌。

　　他从没有解释过那些歌词的意思。

　　但她知道，那些歌里一定有星空、有海洋、有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陆沈月想，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就陪他去看看，了了他的执念。

　　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是，但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亚凌星国不一定还在，我们也只是去看一看……还要回来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快了一些，像是在安抚。

　　“就当是去星际旅游了。”

　　羽低下头，垂着眼帘，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我明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眼里隐隐有水光。

　　“能看一眼也好，至少……还能祭奠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浴室走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走慢了，就会在她面前失态。

　　浴室里，热水哗哗地流出来，

　　他看着水流有些愣怔，想起亚凌星国宫殿里的浴池比这个大的多，

　　那时候故乡还没有被虫族吞噬......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女王殿下流落到一个遥远陌生的星系，

　　在地球上这么多年，也没想过......真有能回到故乡的那一天......

　　水放满了，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一瓶精油，往水里滴了几滴，这是陆沈月最喜欢的薰衣草味道。

　　他确认一切都准备妥当，就回到客厅，走到陆沈月身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和温柔。

　　“女王殿下，水放好了，可以去泡了。”

　　陆沈月点点头，慵懒地伸出了一只手。

　　羽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靠在他怀里，长发垂落下来，发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扫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到了浴室门口，陆沈月让他放下来自己，就摆了摆手。

　　“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泡就行了。”

　　羽没有走。

　　他垂着眼帘，站在她身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女王殿下……今天是羽侍寝的日子。”

　　陆沈月站在浴缸边，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裙扣上，闻言动作顿住，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似是才想起来。

　　今天忙了一整天，确实……忘了。

　　这是她自己定下的规矩，单日侍寝。

　　但其实每次都是她心情好的时候，就招招手，他随叫随到，她心情不好时，摆摆手，他就安静地退开。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过任何要求。

　　尽职尽责的当自己是她的贴身侍卫。

　　守护她，照顾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退到一边。

　　但每每一到日子，他就会站在她面前，轻声说一句“今天是羽侍寝的日子”。

　　语气不卑不亢，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等待她的决定。

　　从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流露出任何不满。

　　陆沈月的嘴角微弯，反正今天心情还不错。

　　“好吧，你留下吧。”

　　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眼底漾开一片温柔，像是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

　　他走上前，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裙扣上......像是在拆礼物。

　　裙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然后是里衣，然后……

　　他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进浴池里，让热水慢慢没过两个人的身体。

　　浴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水汽氤氲成一片白色的朦胧，薰衣草精油的香气在升腾的热气中缓缓弥散开来，

　　水面泛着细微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发出细碎的水声。

　　陆沈月微微仰着头，长发被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湿透的碎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缓缓滑落，没入锁骨下方微微起伏的水面。

　　羽从身后靠近，手掌带着温热，在柔软的曲线上。轻柔而细致，像是在轻抚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陆沈月的呼吸微微乱了一瞬，放任自己沉入那片海。

　　“女王殿下……喜欢这样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故意要在快要失去控制的时候，再添一把火。

　　陆沈月的声音有些沙哑，

　　“……继续......”

　　羽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同时微微用力.......水面骤然漾开一圈剧烈的波纹。

　　陆沈月的手指紧紧扣住浴缸边沿，双重的刺激让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羽的唇一路吻下去，

　　“殿下……”

　　他的话里带着笑意，又像是在故意逗她。

　　“您.....今天……格外......敏感......”

　　陆沈月带着一丝无法再压制的、破碎的喘息。

　　“……羽......”

　　和她平时的女王风范判若两人，像是一只高高在上的凤凰终于落下了枝头，露出了柔软的羽毛。

　　羽的眼眸瞬间变得更深邃，轻而易举地将她翻转了过来，面对着他......

　　大片的水从浴缸里涌出来，哗啦一声泼洒在浴室的地面上，

　　羽抚上她的脸颊，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眸、微微红肿的嘴唇......

　　“殿下，”

　　他的声音沉沉的，

　　“接下来，羽可能会稍微冒犯一些.……请殿下准许。”

　　陆沈月的呼吸还没有平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即使此刻跨坐，她的姿态依然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亵渎的尊贵。

　　她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准了。”

　　下一秒......大片的水花流出浴缸，打湿了地面的瓷砖........

　　五天后的清晨，

　　别墅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艘银白色的飞船。

　　船身上刻着几个古朴的字符，是亚凌星国的文字.......羽说那是“归栖”的意思。

　　陆沈月站在飞船前，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太空服，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脸。

　　她仰头看着这艘飞船，嘴角微微弯着。

　　羽站在她身后，同样穿着深蓝色太空服，身姿挺拔如松。

　　目光落在飞船身上那行字符上，停留了很久，嘴角微扬。

　　陆沈月转过身，看着站在别墅门口送行的家人。

　　沈夜霆和陆子沐并肩站着，旁边是姚月婉和沈云诚。

　　方文杰一家、许然一家、高乐一家也都来了。

　　陆霆言和韩锦石站在一起，陆夜帆的肩上停着追风。

　　韩毅一家也来了，韩瑾玉和冷安桐站在一起，韩程程举着一块写着“女王姐姐最帅”的应援牌。

　　何天雄一家、蒋屹川一家……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陆沈月的目光从那些熟悉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都回去吧。”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我就是出去玩玩，又不是不回来了。”

　　沈夜霆的眼眶有些红，陆子沐揽着他的肩，轻轻拍了拍。

　　姚月婉已经红了眼眶，靠在沈云诚怀里，朝他挥了挥手。

　　高乐大嗓门依旧。

　　“小月月！每天都要发消息啊！别让大家担心！”

　　陆沈月笑了，挥了挥手，转身朝飞船走去。

　　羽跟在她身后，两人的步伐一致，不急不缓，像这些年来的每一次并肩。

　　舱门缓缓打开，白色的光从里面倾泻而出，将两个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陆沈月在舱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这片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土地。

　　远处的海面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吹起她额前那缕银白色的碎发。

　　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进了舱门。

　　羽跟在她身后，舱门缓缓合拢。

　　飞船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尾部亮起淡蓝色的光焰，缓缓升空。

　　越来越快，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颗细小的光点，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别墅门口，沈夜霆仰着头，看着那颗光点消失的方向，眼眶泛红，

　　陆子沐握紧了他的手。

　　“她会回来的。”

　　沈夜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姚月婉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沈云诚揽着她的肩，轻轻拍着。

　　方文杰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

　　“这孩子……说走就走了，其实我也想知道到底有没有图鲁士亚古奇星球......”

　　江天哼笑一声，在他耳边轻声说，

　　“是不是还惦记着那里的美男......一会儿就带你出海......让你看个够......”

　　韩锦石仰着头看着天空，轻声说了一句。

　　“姐姐真是太酷了......羽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陆霆言嘴角弯起，收紧了握着韩锦石的手。

　　飞船的舷窗外，星辰璀璨。

　　羽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无垠的星海上，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

　　但陆沈月的睫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