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十年，弹指一挥间

　　过往的回忆结束。

　　弹指一挥间，又过去了十年。

　　有时候回想起来，还会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离奇的梦。

　　当年那个在末世中挣扎求存的野豹小队，如今早已成为传说。

　　一大早，

　　方文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紧接着是两个小男孩争先恐后的喊声。

　　“爸！江纪杰又抢我的鞋！”

　　“明明是你自己穿错了！这是哥的鞋！”

　　“你再说一遍，我才是你哥！”

　　“哼，就早我五分钟，有什么好得意的！”

　　方文杰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低头往玄关看去。

　　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正挤在门口，为了争夺一只运动鞋吵得不可开交。

　　旁边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

　　她背着书包，双手抱胸，看着那两个吵闹的男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两个幼稚鬼。”

　　江天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三个孩子闹腾，

　　看到方文杰下楼来，他抬起眼睛，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又被吵醒了......来吃饭吧，”

　　当年，

　　方文杰生了两个儿子江思文、江纪杰，一个女儿江文瑶，

　　三个小家伙现在都九岁了，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江天每天乐呵呵的变着花样给他们做饭吃，

　　方文杰总是经常被三个小家伙气的直炸毛，

　　但转头就会被江天从背后抱回屋里哄，然后......所有的脾气就都被撞散了。

　　陆子沐这一帮当年一起结束了末日的兄弟们，如今也都五十多岁了，

　　托沈夜霆的福，都是有儿有女的。

　　而异能者的衰老速度极为缓慢，他们的面容几乎和十年前没有变化，

　　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鬓角添了几缕银丝，看着更成熟稳重了。

　　今天是雷霆基地军校的毕业典礼。

　　操场上，数百名年轻的毕业生身着整齐的军装，站成整齐的方阵。

　　他们的脸上带着青春和骄傲的光芒，每一个人的胸膛都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

　　阳光照在他们的肩章和帽檐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家长们坐在台下，有的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花束，有的举着相机不停按快门，骄傲的看着自己家的孩子。

　　陆霆言已经25岁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正装，墨镜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个人默默的站在看台最后面。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正走上主席台，准备领奖的那个人身上。

　　韩锦石九岁的时候，被韩毅送进了军校。

　　他抱着爸爸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大喊着“我不要和言哥哥分开”。

　　韩毅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敲进了他的心里。

　　“你如果真的想和言哥哥在一起，就必须让自己变得很优秀。不然，你凭什么站在陆霆言的身边？难道你要让言哥哥保护你一辈子？”

　　韩锦石愣住了。

　　石玉温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锦石已经长大了，也该学本事了。等言哥哥看到你这么厉害，也会为你骄傲的，是不是？”

　　韩锦石抽噎着，

　　想到了每天围绕在言哥哥身边的那帮兄弟们，都是非常厉害和优秀的......不行，他不要当小包子。

　　他不闹了，用力地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语气很坚定。

　　“我……我要成为最优秀的，我要让言哥哥的心里、眼里……只有我。”

　　他那时不知道，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几百米外的高空云层之上，一块银白色的飞板正悬停在那里。

　　陆霆言站在飞板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上。

　　陆霆言经常会踩着飞板，在夜色中穿越几百公里的距离，来到军校。

　　他见过韩锦石在训练场上被教官罚跑，汗水湿透了迷彩服，腿都在打颤，但他咬着牙，一圈一圈地坚持，直到最后一个倒下。

　　见过韩锦石深夜还在自习室里看书，灯光把那张稚嫩的脸照得发白，困得直点头，但每次都会猛地醒过来，揉揉眼睛，继续翻页。

　　见过韩锦石在格斗训练中被高年级学员摔倒在地，爬起来，再被摔倒，再爬起来，膝盖磨破了皮，嘴角渗出了血，但他没有哭，没有认输，只是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

　　也见过他在某个夜晚的宿舍阳台上，一个人靠着栏杆，仰头看着满天星光，小声说，

　　“言哥哥，我好想你啊。”

　　韩锦石18岁，今天毕业了。

　　他站在队列中，穿着一身利落的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制服衬得他肩宽腰窄，笔挺如松。

　　他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完全褪去，五官立体深邃。

　　帽檐下的眉眼既有父亲韩毅的硬朗和凌厉，挺拔的鼻梁，下颌线如同刀削，线条利落分明。

　　但嘴角微微翘起时，也有奶爸石玉的少年气，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的个头也像是疯了一样往上蹿，九年前还是一个只到陆霆言胸口的小包子，

　　如今他已经接近一米九，和陆霆言站在一起也差不了多少了。

　　军装下的肌肉结实而匀称，那是九年的严苛训练留下的成果。

　　他在主席台上站定，接过校长颁发给他的奖章和证书。

　　台下有低低的惊呼声和窃窃私语，大概是哪个低年级的学员在说“学长好帅”。

　　韩毅，石玉，韩瑾玉、韩程程都在台下坐着，

　　韩瑾玉23岁，5年前就已经毕业，已经和冷安桐确认了恋人关系。

　　看着台上的弟弟，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韩程程手里举着一块自制的应援牌，上面写着“二哥最帅”，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看到哥哥在看自己，她用力地挥了挥手里的牌子，嘴巴一张一合，看口型是在喊，

　　“二哥.....你真棒......”

　　韩锦石站在主席台上和大家一起合影，目光落在家人身上，

　　他笑着对父母挥了挥手，又对着哥哥和妹妹扬了扬下巴，

　　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骄傲。

　　然后，他的目光继续在台下扫视，

　　但看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他想要见到的人，

　　韩锦石眼底的光，悄悄地黯淡了一瞬，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很失落。

　　言哥哥……是不是不知道我今天毕业了？

　　他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看着手里那枚银色的徽章，忽然觉得它好像也不是那么耀眼了。

　　还是说……他已经忘了我了？

　　九年的时间，

　　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围着......蒋黎正、冷亦白、何子颜......每一个都很优秀，都能站在言哥哥的身边......

　　言哥哥会不会……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毫无预兆地扎进了韩锦石的心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奖章......

　　石玉看着小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个傻小子，心里想什么，一点也藏不住。”

　　韩毅握紧了他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和你当年一样......”

　　石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在他手心里轻轻掐了一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