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各国的态度

　　美洲基地，

　　指挥大厅的灯光比往常暗了几分，几盏顶灯不知是坏了还是没开，角落里堆着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石和灰尘。

　　德朗靠在椅背上，一只脚踩在桌沿上，身上的军装皱皱巴巴，

　　头发也乱糟糟的，有几缕翘在头顶，像一丛被风吹乱的枯草，

　　下巴上还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了血丝，眼袋浮肿，像是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他手里还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普斯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捧着一沓调查报告，姿态一如既往地端正笔挺，但眼底也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那场天雷之后，他就没怎么合过眼。

　　情报分析、各基地通讯联络、幸存者统计、物资清点……

　　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而他上面那个本该拍板做决定的人，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三天，哪儿也没去。

　　德朗的目光缓缓地从天花板移开，落在普斯脸上，

　　“你是说……那场雷电，是五星华国搞出来的？”

　　普斯点点头，

　　“是的。”

　　德朗的声音更哑了几分，

　　“我们之前派出的十支精锐异能小队还没走出国门，就遭到了虫子的袭击，最后只逃回来一人！”

　　普斯的回答依然简洁，

　　“是的。”

　　德朗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些画面依然在脑海中翻涌，

　　虫潮从地平线涌来的那一天，遮天蔽日，

　　高墙上，战士们拼死抵抗，异能用完了就用子弹，子弹打光了就用刀，刀卷刃了就用拳头......

　　他站在指挥塔里，看着窗外那片黑压压的虫潮，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绝望。

　　高墙被撞出了裂缝，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尖叫和哭喊，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沉默。

　　他以为自己完了，以为美洲基地完了。

　　然后那片乌云来了。

　　雷电从云层中劈下来，一道接一道，紫色的电光将整个世界照得如同白昼，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虫群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的灰白色粉末，和被风卷起的、还在燃烧的残骸。

　　美洲基地那引以为傲的高墙、先进的武器系统、精锐的异能小队，在那些黑色甲虫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而拯救他们的，不是他们自己的科技，不是他们自己的战士，

　　而是那个他们一直想要征服的、看不起的、以为早已在灾难中覆灭的五星华国。

　　德朗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个曾经在他眼中不过是末世废墟的代名词、一个只配被征服的落后地区的名字，如今却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普斯继续说，

　　“英颠基地、以耶基地、加渥基地、澳利基地、沙阿基地、德联基地、法法基地、西兰花基地……都发来了回复。”

　　“说什么？”

　　“他们已经派出代表前往五星华国，想要建立友好外交关系。”

　　德朗的嘴角抽了一下，手指猛地收紧，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自嘲。

　　“友好外交？”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们倒是跑得快。”

　　普斯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稳得近乎机械的语气补充，

　　“五星华国周边的蒙巴基地、俄普堡基地、朝恩基地、新加基地、哈斯基地、巴拉基地、吉乌卡基地……也都与五星华国达成了合作共建协议。具体条款没有对外公布，但从公开信息上面来看，他们将在交通、通信、能源、农业等领域开展全面合作。”

　　普斯顿了顿，接着说，

　　“另外，根据我们截获的公开通讯，五星华国境内的十大基地已经完成了初步整合，建立了统一的行政体系和积分货币体系，国内的铁路通行正在修复，通信网络也在重建。”

　　普斯合上报告，抬起头。

　　“还有……红日岛已经彻底消失，没有任何幸存者，也没有任何可用的情报。”

　　德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不像五星华国那边，据说已经能看见蓝天了。

　　那些曾经茂密的树林，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像一具具伸向天空的枯骨。

　　地面上，草皮被啃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干裂的、灰白色的泥土，风一吹就扬起一片尘土。

　　再远处，是那道被虫群撞出了无数裂缝的高墙，异能者们正在上面忙碌修补着。

　　德朗想起了情报里描述的五星华国。

　　那里的天空是蓝色的，能看到白云和太阳。

　　土地上长满了青草和野花，还有蝴蝶在飞。

　　基地周围建起了整齐的房屋，人们可以在街上散步，孩子在广场上玩耍。

　　那画面像极了末世前的世界，甚至比末世前更加宁静、更加美好。

　　而美洲基地这边……

　　德朗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普斯低低地笑了一声，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所以，就剩我了？”

　　普斯没有回答。

　　德朗走回桌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仰头一口喝完，苦味在舌尖上蔓延，他皱了皱眉，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军装，将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地重新系好，又将袖口放下，扣紧，动作缓慢而认真。

　　然后他拢了拢头发，用手指将那些凌乱的发丝粗略地梳理整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污渍。

　　他看着普斯，声音沙哑却恢复了沉稳，

　　“普斯，立刻组建访问团，我亲自带队，去一趟五星华国。”

　　普斯抬起头，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您要亲自去？”

　　“对。”

　　“目的是？”

　　德朗转过身，再次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表达美洲想要友好往来的诚意。”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顺便，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个能引来天雷灭了虫群的五星华国，到底有多强。”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总不能……就这么认输。”

　　普斯合上本子，转身走向门口。

　　“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德朗的背影。

　　德朗依然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普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大厅。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