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噩梦重演

　　陆子沐在床边握着沈夜霆的手，目光柔软得不像话。

　　他低下头，在沈夜霆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继续安静地看着他，

　　但他并不知道。沈夜霆此刻正陷入在噩梦里。

　　沈夜霆将醒时，首先感觉到的是渗入骨髓的寒意，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

　　还有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封闭感。

　　沈夜霆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能看到外面，却触不到任何东西。

　　他看到陆子沐站在远处，背对着他，正在一步步走远。

　　他想追上去，可脚下像是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子沐！”

　　沈夜霆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不是陆子沐的笑脸，而是一层透明的玻璃罩。

　　他的目光僵硬地、一寸一寸地移动着......

　　他看到自己身上连着好多的管子，管子里流动着淡蓝色的液体，从手臂上的针头一直延伸到旁边的仪器上。

　　他的胸口上也贴着几片电极贴片，细长的导线从贴片上延伸出去，连接到床头那台发出微弱嗡鸣声的监测仪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回到这该死的冰冻舱里？！

　　和上次一样，玻璃罩缓缓升起，液体正缓缓地从舱底排出，发出细微的咕噜声，水位一点一点地下降，

　　沈夜霆猛地坐了起来，又一次拔掉身上连接的管子，和针头。

　　但他没有和上次一样浑身无力，撑着舱壁就从冰冻舱里跨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

　　这里是地下室！他苏醒的地方！

　　他怎么会回到这里？

　　子沐呢？

　　野豹小队呢？

　　他转过身，看向靠墙的那张床。

　　同样有两具遗骸安静地躺在床上，手骨交握在一起。

　　旁边也放着那个日记本，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沈夜霆的目光从日记本上扫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迈开脚步，朝仓库的方向走去。

　　沈夜霆直接走到仓库门口，转动那个手轮式的转盘，咔哒一声，门开了。

　　物资架一排一排地排列着，食品、饮用水、药品、衣物、工具、种子、发电机、净水设备……

　　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他再次看到那些真空包装，码放在冷柜里的生肉，但没有像上回一样，在看到生肉时胃里翻涌起那种疯狂的、无法抑制的饥饿感。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闭上眼睛，尝试着感应，发现再次感应到了空间，

　　那片熟悉的、广袤的空间，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睁开眼睛，试着把仓库里的物资移进空间里。

　　成功了。

　　那些物资在空气中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出现在空间里。

　　但他的心却是猛得一沉，

　　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真的都只是梦！！！

　　那些与陆子沐的相遇、相识、相知、相爱......都是梦？

　　他加入的野豹小队，他走过的那些基地，天宫、光明、联合、五星、希望、家园、灯塔、边境……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九死一生的战斗，那些在篝火旁的笑声……

　　这一切，都只是梦吗？

　　沈夜霆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屏住呼吸，将感知力集中在那个位置。

　　什么都没有。

　　没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没有相互环绕的小光点，没有那种像是嫩芽从冻土里冒出来的、倔强的生命力。

　　沈夜霆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如果那些都是梦……他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陆子沐的手掌很大，指节上还有薄茧，握着他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他的手整个包住。

　　那种触感那么真实，那么具体，具体到他能回忆起每一次十指交握时，陆子沐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的节奏。

　　如果那是梦……

　　他为什么记得陆子沐每一次吻他时的温度？

　　为什么记得那些亲吻是落在额角、鼻尖、还是唇上？

　　为什么记得那些夜晚，陆子沐被他折腾得又喘又笑、眼角泛红、声音沙哑地说“小狐狸，你够了”的样子？

　　为什么记得陆子沐说过的每一句话......“你是我的”“我只要你”“我们一起”“别担心，我在这里”……

　　如果那是梦……

　　沈夜霆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向来明亮的冰蓝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空旷的地下室里，独自面对着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也许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一场太美太好的梦，美到他不愿意醒来，好到他不愿意相信那只是假的。

　　可现实就是现实。

　　他依然躺在这间地下室里，依然在那张冰冻舱里。

　　他根本就没有醒来过。

　　子沐是假的。

　　野豹小队是假的。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温暖的拥抱，那些比生命更重要的守护......

　　都是假的......

　　是假的......

　　沈夜霆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涩。

　　他想叫一声“子沐”，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就在他快要被那片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能量涌动，

　　来自那片他已经探测过无数次的星云核心......

　　沈夜霆猛的抬起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不！

　　不对......！

　　那些绝不是梦！

　　沈夜霆的的尖牙冒了出来，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嘴角缓缓勾起，

　　这里......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