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虫子都没了

　　乌云终于散去，月光重新洒落下来，

　　边境墙上，那些苦战了数日数夜的战士们，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结……结束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喃喃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真的……都没了。”

　　另一个战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都没了！虫子都没了！”

　　又一个战士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终于可以释放的狂喜。

　　“我们赢了！”

　　墙头上，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喊了起来，

　　“赢了！”

　　“我们赢了！”

　　“虫子都死光了！”

　　墙下帐篷里的战士们被惊醒了。

　　他们猛地坐起来，抓起身边的武器，本能地摆出战斗姿态，然后就听到了墙上传来的欢呼声。

　　“赢了……他们说赢了……”

　　有人喃喃地重复着，像是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

　　然后所有人都冲了出来。

　　那些在灶台边烧水煮粥的妇女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赢了？”

　　一个中年妇女喃喃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个美梦。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已经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赢了……虫子都死了……”

　　她说着，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那些搓洗血衣的姑娘们抬起头，听着越来越响亮的欢呼声，手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就已经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蹲在火堆边烧茶水的老人慢慢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好啊……好……”

　　老人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好……”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慢慢地弯下腰，继续往锅里添水。

　　几个妇女在临时搭建的灶台间穿梭在临时搭建的灶台间穿梭，大铁锅里的骨头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腾起的热气混杂着肉香和米香。

　　她们正往汤里撒着翠绿的葱花，旁边案板上刚出锅的葱油饼金黄酥脆，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手里的长勺搅动得比任何时候都有劲儿。

　　“多煮些！让大家放开肚子吃！”

　　一个圆脸的大姐扯着嗓子喊，额头上全是汗，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今天管够！”

　　旁边一个高个子大姐接过话，手里的长勺搅得更快了。

　　“可不是嘛！虫子都死光了，咱们还省什么省！”

　　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帐篷外面，临时用木板和防水布搭起来的露天澡堂前排起了长队。

　　战士们抱着干净的衣服，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站在队伍里，也不着急，

　　轮到一个战士进去洗，哗哗的水声响了一会儿，人就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壳，焕然一新。

　　“爽！”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多少天没洗过热水澡了……真他妈的爽！”

　　旁边排队的战友们笑骂着把他推开，

　　“洗完了赶紧滚，别在这儿显摆。”

　　帐篷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有人已经累得连澡都没洗，抓起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一半就倒在睡袋里睡着了。

　　旁边的人也不嫌弃他的呼噜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自己的。

　　远处的空地上，一些战士在打扫战场。

　　而在更远处，青皮正带着大丧尸们狂奔。它们已经闻到了那股浓郁的，来自虫尸的香味。

　　青皮跑在最前面，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吼——！”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像是在催促身后的丧尸们加快速度。

　　丧尸们跑得更快了。

　　而在边境墙的另一侧的空地上，中间烧着很旺的篝火，大家围坐成一个大圈。

　　蓝鹰小队、冰焰小队、海豚小队、野豹小队——四支小队的队员们难得地都聚在了一处。

　　几根粗壮的树枝架在火堆上，上面串着大块的肉，都是陆子沐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旁边还架着几个小铁锅，锅里的泡面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调料包的香气混着肉香，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蓝鹰小队、冰焰小队、海豚小队的人已经都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围坐在篝火边。

　　蒋屹川坐在陆子沐的左手边，叶黎靠在他身上，手里端着一碗泡面，小口小口地吃着，

　　何天雄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放下碗，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发出一声无比满足的感叹。

　　“爽。”

　　小辰手里举着一根烤鸡腿，正举到他的嘴边。

　　何天雄也不客气，低头就咬下一大口肉，痛快地嚼着，嘴角沾着一点油光，整个人透着一种久违的松弛和畅快。

　　小辰看着他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把鸡腿转了个方向，自己也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萧忆白端着一碗泡面，看着何天雄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那几根面条又落回了碗里。

　　“队长，你胃口可真好啊……刚看到那么多虫子的焦尸，你还能吃得下肉……”

　　何天雄不在意地又咬了一口鸡腿，嚼了两下咽下去，翻了翻白眼。

　　“这有啥吃不下的？我又不是吃虫子的肉。”

　　萧忆白的脸色白了一下，

　　想到在战场上，一只被雷劈中的甲虫从天上掉下来，正好摔在他面前。那种焦糊味……和烤肉的味道确实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里，萧忆白胃里一阵翻涌，捂着嘴干呕了两下。

　　“队长……你能别提虫子了吗……”

　　他端着泡面碗，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张兴和傅浩看着萧忆白那副被恶心到的样子，同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萧，你这是被虫子给吓坏了吧！”

　　傅浩跟着起哄，举起啤酒罐朝何天雄的方向敬了一下，

　　“队长，您继续吃，别管他。”

　　萧忆白瞪了两人一眼，又往远处挪了几步。

　　段嘉凡默默地吃着泡面，嘴角微微翘着，显然也在憋笑。

　　肖振宇靠在箱子上，看着大家说笑，嘴角扬着，

　　旁边的邵子青手里端着泡面碗，吸溜吸溜地吃着，吃得满头大汗。

　　“终于能吃顿饱饭了，这几天可真是累惨了。”

　　楚格和莫朗两个人举着树枝也在烤着肉，

　　程明柏在给阮南华倒酒，阮南华接过杯子，仰头一口闷了，辣得直咧嘴。

　　“南华，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先吃点肉，”

　　程明柏无奈地笑着，给他拿了一串肉。

　　蒋屹川喝完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学弟，”

　　他转向陆子沐，又不确定的问了一遍，

　　“虫子是真的都没了？”

　　陆子沐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吧，学长，真的都没了。”

　　蒋屹川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身后的弹药箱上，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干净的、缀满星星的夜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啊……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战之后的松弛，

　　“我要休假，我必须要休假。”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叶黎。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一起去。”

　　叶黎想了想，然后凑到蒋屹川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了几个字。

　　蒋屹川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和宠溺。

　　他伸出手，揉了揉叶黎的头发。

　　“好，我带你去。”

　　叶黎的嘴角弯了起来，耳根微微泛红，

　　小辰拉了拉何天雄的衣袖，小声说。

　　“天雄哥，我们也去玩好不好？”

　　何天雄正大口嚼着肉，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咕咚”一声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

　　“去去去！你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他大手一挥，语气豪迈得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的军事行动。

　　“反正虫子都死光了，末世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咱们也该好好享受享受了！”

　　小辰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真的？那我想去看海。”

　　“行！看海！咱就去海边！”

　　篝火旁的气氛轻松而热闹。

　　大家吃着、喝着、聊着，那些连日征战的疲惫和紧绷，在这温暖的火焰和食物的香气中，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陆子沐坐在沈夜霆身边，手里拿着一片生牛肉，递到他嘴边。

　　“吃吗？”

　　沈夜霆摇了摇头。

　　“不想吃。”

　　陆子沐没有勉强，

　　“那喝点水？”

　　他又把水壶递过去。

　　沈夜霆又摇了摇头。

　　陆子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从刚才开始，沈夜霆就不太对劲。

　　“夜霆？”

　　陆子沐轻声唤他。

　　沈夜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陆子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正要再说什么......

　　沈夜霆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干呕了几下。

　　“怎么了？”

　　陆子沐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肩，另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沈夜霆摇了摇头，又干呕了两下，才缓过来。

　　“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很恶心，想吐……”

　　篝火旁，所有人担心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陆子沐的手还在沈夜霆背上轻轻拍着。

　　“是不是能量消耗太大了？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沈夜霆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又干呕了几下，

　　陆子沐立刻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夜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许然站起身走来。

　　“让我看看。”

　　他蹲在沈夜霆身边，抬起手，掌心的乳白色光芒缓缓亮起。

　　光晕覆盖在沈夜霆身上，从头顶缓缓向下移动。

　　许然的表情一开始很专注，然后是困惑，然后是震惊......

　　他猛地收回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许然？”

　　陆子沐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许然抬起头，看着陆子沐，又看向沈夜霆，目光在他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秒，

　　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