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对峙

　　实验室里的灯光依然明亮，各种仪器的指示灯在闪烁，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嘀嘀”声。

　　张博士坐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背对着他们。白色的大褂穿在他身上，衬得他像一个德高望重的学者。

　　听到脚步声，他的嘴角弯起，声音温和而从容，像是在招呼老朋友。

　　“都来了？坐吧。”

　　陆子沐三人没有坐。

　　他们站在距离实验台大约三四米的地方，与张博士保持着距离。

　　张博士缓缓转过身。

　　他的手里拿着一只大针筒，透明的管身里空无一物，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银光。他轻轻转动着针管，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笑容恰到好处。

　　“陆队长，这是怎么了？”

　　张博士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陆子沐身上扫到沈夜霆，又落在姚月婉苍白的脸上。

　　“刚刚不是还很感激我！”

　　他的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眼神里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知道吗！我刚刚可是被你说的那句话深深的触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双臂缓缓展开，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狂热自豪，

　　“他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热切，像是在向信徒展示神迹，

　　“我百年来坚持不懈的信念，就是来源于这句话。”

　　张博士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热切。他的目光变得炽热，像是有一团火在眼眶里燃烧。

　　“你们看，我这不是做到了吗？”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沈夜霆身上，从头到脚地审视，像造物主在审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带着欣赏，带着骄傲。

　　“我们都活下来了！不但活下来了……我还让你……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神！”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热地看向沈夜霆，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还记得你曾经病泱泱的样子吗？”

　　“还记得你被病痛折磨得想死的时候吗？”

　　“还记得你趴在窗台上，羡慕地看着外面的小朋友快乐玩耍的表情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姚月婉的心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紧紧抓着沈夜霆的手。

　　张博士又转向陆子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你刚刚不是也这样想嘛，全是因为我，你才能在百年后遇见他这样一个完美的恋人。”

　　他抬起那只握着针筒的手，朝陆子沐的方向比划了一下，针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接着，他又看向姚月婉，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

　　“沈夫人，你和沈总当初找到我时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你们说，只要能救活儿子，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姚月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那些话确实是她和沈云诚说过的，

　　那时候他们走投无路，只要能救儿子，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命。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像是要站不住，沈夜霆立刻将她稳稳地扶住，抬起头看向张博士，眼神沉了下来。

　　张博士的笑容不再温和，举起了针筒，透明的管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所以，你们是不是都应该感谢我，报答我？”

　　他看着沈夜霆，又看了看陆子沐，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欣赏自己即将到手的收藏品，眼神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其实，我要的并不多。我不要你们的命，那对我没有用，而且你是我唯一完美的作品，我又怎么会伤害你。”

　　他的目光落在空空的针筒上，手指在针管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清脆而刺耳。

　　“我只要你们都能留下来一段时间，让我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采集些血液，做一些研究。之后，你们就可以离开。”

　　陆子沐冷笑，向前迈步，挡在沈夜霆和姚月婉的身前，锋利的目光直视着张博士，

　　“够了，你不用在这里诡辩，玩文字游戏，偷换概念，”

　　“夜霆的父母只是求你给儿子治病，没有让你做别的事。而且你想要的报酬，他们也早就给了你，甚至更多。”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张博士，目光里是直视本质的冷澈，

　　“你只是利用父母疼爱自己孩子的心理，利用了沈家父母，利用了病人，来达成你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张博士听着陆子沐的话，大笑起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抬起头，目光毫不躲闪地迎着陆子沐。

　　“那又怎样？”

　　他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一件无可辩驳的事实，

　　“现在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张博士抬起手，朝沈夜霆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像是展示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夜霆的病已经治好了，还变得很强。不仅有了爱人，还能和父母团聚，这可全是我的功劳。”

　　他向前迈了一步，

　　“而我......只是要一点点你们的血，这要求不过分吧？”

　　他很不理解的看着三人，摇了摇头，叹气说道，

　　“你们又何必这么较真呢？就像一开始一样，我们其乐融融地相处，各取所需，不好吗？”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仿佛他们还能回到几个小时前那张火锅桌旁，继续说说笑笑。

　　陆子沐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张博士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得意，

　　”哼，你们真以为能破坏这里的电力吗？“

　　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小听，小听，那几个人去哪儿了？“

　　”......“

　　没有回音，

　　张博士的眉头微微皱起，又喊了一声。

　　“小听，小听，回答我？”

　　还是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