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我也解释不了

　　张博士依然沉默着，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来看着陆子沐，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说实话……夜霆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是什么样，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向上，像是在回忆一段已经尘封了很久的记忆，

　　“我们好不容易冰冻他就快要百年了，却没想到，世界崩塌，末世来了，”

　　“而夜霆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已经衰竭到了极限，所有的器官都在逐步停止运作，心跳越来越弱，体温一直在下降......冰冻也没有用，他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他就和死人一样躺在睡眠舱里，心脏不跳了，呼吸没有了，脑电波是一条直线，所有的生命体征都消失，仪器上的那些曲线，全都变成了直线。”

　　张博士的声音低沉，缓慢，

　　“我当时，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

　　”该用的药都用了，该试的方案也都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治疗手段，全都用尽了......“

　　”他的身体对任何治疗都没有反应，就像是一台已经彻底关机、再也无法启动的机器。”

　　张博士低低的笑了一声，

　　“看着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我就想，反正他都已经死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他抬起头，目光里是疯狂和决绝的眼神，

　　“我就干脆心一横......“

　　”丧尸病毒也好，异能者的血清也好，变异生物的提取物也好，只要是手边有的、可能有用、甚至可能没用的东西，我全给他注射进去了。”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完全没有章法，没有任何科学的配比方案，没有做过任何安全性测试，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反正他都已经这样了，不会比这更差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上扬，回忆起那一刻时依然会感到激动和不可思议。

　　“我完全没想到，夜霆居然又有了呼吸。”

　　“我当时很激动，在睡眠舱旁边站了很久，盯着监护仪上重新跳动的数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我不知道原因，不清楚是哪种成分起了作用，还是多种成分混合后产生了某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反应。”

　　他的目光亮了起来，像是那团火在时隔百年之后依然没有熄灭，

　　“他是真的活过来了，心跳开始恢复了，体温开始回升，原本已经散开的瞳孔又重新聚焦了。我当时......我一个大半辈子都在实验室里待着的人.......我记得......我的手是颤抖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苦笑了一声，

　　“我找不到原因，只能继续监控，每当夜霆的呼吸变得微弱、生命体征开始下降的时候，我就再给他补充一些。“

　　”那时候我能做的，就是不断地给他注射那些各种各样的血清，试图维持住他的状态，直到他的生命体征完全平稳下来。”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陆子沐，目光里是没有掩饰的坦诚，

　　“所以，你问我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是怎么来的......“

　　”我只能告诉你，我那时候是在完全没有理论指导的情况下，随机地、盲目地给他注射了不知道多少种不同的血清和提取物。”

　　张博士自嘲的说，

　　”如果非要有个解释，那有可能........是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神迹！“

　　陆子沐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自从百年前，夜霆在睡眠舱里沉睡后，我和夜霆的父母也同样要进入睡眠舱里沉睡。“

　　”不然，我们也活不过一百年。”

　　张博士的语气变得平缓了一些，

　　“夜霆的父母会每十年轮流醒来一次，处理公司和夜霆储备物资的事。“

　　”公司要维持运转，物资要年年更换，这些都需要有人去打理。他们每次醒来都忙得脚不沾地，把该做的事做完，然后回到睡眠舱里继续沉睡。”

　　“我是每二十年醒来一次，检查夜霆的状况。抽血，化验，记录数据，对比前后变化，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

　　“直到末世爆发那年，我被夜霆的父母紧急唤醒。当时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也幸亏，夜霆是在那个时候出现了问题，然后就是我们也被感染了，再后面发生的事，刚刚你也都知道了。”

　　他放下水杯，看向走廊尽头沈夜霆和父母所在的卧室。

　　“所以……还是等夜霆出来了，我再给他做一次全面的血液分析，看看能不能发现他体内的细胞状态和能量波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说完这句话，微微低下头，声音低了一些，

　　“我只怕……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以我这点学识，也解释不了。”

　　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陆子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张博士是目前这个世界上唯一可能解开沈夜霆身体状况之谜的人，如果连他都说“解释不了”，那这确实是一个远远超出想象的复杂问题。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对长辈的尊重和信任。

　　“不管怎样……他活下来了。”

　　张博士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意外，也有某种触动，

　　陆子沐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其他的……以后再说。”

　　张博士看了他几秒，欣慰地笑了。

　　“是啊。”

　　他轻声说，

　　“他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陆子沐站起身，朝张博士微微点了点头。

　　“张博士，您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朝走廊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张博士，谢谢您......当年那些……疯狂的决定。”

　　张博士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他摘下眼镜，靠回椅背，仰起头，被灯光刺激的半眯着眼，

　　“他活下来了。”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陆子沐的话，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是啊……他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