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珍惜眼前人

　　等蒋屹川要回到队里时，才发现叶黎不在了，

　　他皱了皱眉，朝队员们停车的地方走去，罗弘正靠在车头喝水，唐英豪在检查轮胎，韩毅和石玉在整理后座。

　　“看见叶黎了吗？”

　　蒋屹川问，

　　罗弘抬起头，

　　“小叶？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你们见到没？”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

　　蒋屹川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自从他救下叶黎的那天起，叶黎从来没有不告而别过，无论他去哪里，都会提前说一声，

　　出任务的时候跟在后面，在基地里的时候走在旁边，吃饭的时候坐在对面，睡觉的时候蜷在他怀里，

　　安安静静的，就像他的影子，

　　而现在，影子却不见了。

　　蒋屹川突然想起刚刚他拥抱陆子沐的那个画面，

　　当时叶黎在稍远的地方等着……应该能看到......

　　蒋屹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我去找他，”

　　蒋屹川说着就往基地外走，

　　罗弘连忙拉住他，

　　“队长，我们一起开车去找吧......”

　　“不用，我自己去，你们就守在基地里。”

　　蒋屹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跳上车，发动引擎，越野车冲出了基地大门。

　　罗弘几人站在原地，看着车影迅速变小，面面相觑。

　　“队长这是怎么了？”

　　唐英豪挠了头，

　　“找个人而已，至于这么着急吗？”

　　罗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看队长这反应，可不光是着急那么简单，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队长这样？”

　　“叶哥不见了，队长肯定着急……”

　　石玉脸红红的小声说，没敢说下去，

　　韩毅没说话，只是看着基地门口的方向，嘴角微微扬着，看了眼石玉。

　　越野车在荒野里飞驰，

　　蒋屹川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心里却乱成一团，

　　该死的，叶黎一定是误会了，

　　他太了解叶黎了，他从来不会无理取闹，不会大喊大叫，也不会质问他，

　　叶黎只会安静地走开，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消化那些不舒服的情绪。

　　“这个傻瓜……”

　　蒋屹川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开了十几分钟，拐上一条岔路，又开了十几分钟，再拐上另一条岔路，每一条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路都看不到尽头，每一条路上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黎——！”

　　他摇下车窗，朝外面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传出去很远，没有人回应。

　　蒋屹川深吸一口气，他把油门踩得更深，车速飙到了极限。

　　又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雷霆基地外围的一片废墟，

　　那天他带队执行任务回来，路过这片废墟，听到有微弱的呼救声。

　　循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被压在碎石下面，一只丧尸正在不远处啃食着什么，他杀了那只丧尸，把少年从碎石里刨出来。

　　少年抬起头，满脸血污，但那双眼睛很亮，

　　“谢……谢谢……”

　　少年说完就晕了过去。

　　蒋屹川把他带回了基地，帮他处理伤口时，就意外的发现他长的很像陆子沐，

　　从那天起，就把人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后来他也知道了，叶黎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灾难里，他一个人在那片废墟里躲了三天，靠着雨水和野果活了下来。

　　蒋屹川想到这里，心里又揪了一下。

　　越野车在废墟前停下来，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和疯长的野草，但没有叶黎。

　　“叶黎——！”

　　他喊了一声，等了几秒，然后继续开车。

　　他路过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又想起两人的往事，

　　那次是叶黎每一次跟他外出执行任务，

　　但遇到了沙尘暴，能见度不到两米，车子开不动，只能就近找了个加油站躲避，

　　沙尘暴持续了整整一夜，他和叶黎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队长，您末世前是做什么的？”

　　“军校学生，”

　　“军校……那是不是每天训练很辛苦？”

　　“还行。”

　　“您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蒋屹川当时愣了一下，还是说，

　　“有，”

　　他说，

　　“一个同校的学弟，”

　　叶黎轻声问，

　　“那……他不在了吗？”

　　“不知道，末世之后就失联了。”

　　“您想找到他吗？”

　　蒋屹川没有回答，但点了点头，

　　他想找，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叶黎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您一定能找到他的。”

　　那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祝福，

　　蒋屹川后来才明白——叶黎就是这样的人，他总是会在旁边安静地守着，等着，不问结果。

　　想到这里，蒋屹川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从来没有问过叶黎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想去哪里。

　　只是一厢情愿地把叶黎带在身边，给他吃穿，教他异能，带他出任务，还睡了他...........

　　他以为这就是对叶黎好，以为这就足够了。

　　但叶黎想要的是这些吗？

　　蒋屹川眨了眨眼，风吹得他眼睛有些干涩。

　　他想起叶黎每次看他时的眼神——不是依赖，不是感激，而是有一种更深沉的、他一直没有认真去回应的东西，

　　想起叶黎每次被他压在身下时，那双眼睛里全是爱意.........只是在他喊“子沐”的时候，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蒋屹川忽然觉得心口很疼，

　　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腐蚀他的心脏的疼。

　　夜越来越深，月亮升到中天，被云层遮住，又露出来，又遮住。

　　公路两边的景色一成不变——荒芜的田野、倒塌的建筑、偶尔出现的废弃车辆。

　　蒋屹川已经找了整整一夜，

　　他的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作战服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上一小片被风吹得发红的皮肤。

　　“叶黎，”

　　他对着空荡荡的车厢，咬牙切齿地说，

　　“你要是敢离开，等找到了你，我一定要好好惩罚你..........”

　　车在荒野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我要把你锁起来，看你还怎么跑..........”

　　他开过一个山坡，车灯扫过一片枯树林，没有人影，

　　“叶黎，你到底去了哪里……”

　　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给老子等着……我非要……”

　　非要什么？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蒋屹川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该死的。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军校里，意气风发，什么都不怕，

　　追陆子沐的时候，被拒绝了也不觉得丢人，下次见面照样笑嘻嘻地打招呼。

　　那时候的他，心里有底气，

　　但现在的他.........

　　他怕失去叶黎！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蒋屹川愣在那里，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怕失去叶黎..............

　　是的，他怕！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黎已经变得这么重要了，

　　直到当他发现叶黎不在身边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那个人已经成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是替身，不是影子，不是“像陆子沐的某个人”，

　　是叶黎！

　　是他应该珍惜的人。

　　天快擦亮时，蒋屹川才满心疲惫的开车回到希望基地，

　　然后他猛的踩下了刹车......

　　叶黎就站在基地大门旁边，正在东张西望，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他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白，鼻尖红红的，嘴唇也有些干裂，衣服还是昨天那件浅灰色的外套，裤子上沾了一些灰尘，鞋子也有些脏。

　　但他的眼睛在看到蒋屹川的车时，一下子亮了起来，

　　蒋屹川的心跳停了一拍，本能地推开车门跳下，几乎是飞奔过去，一把将叶黎紧紧抱进怀里，

　　“叶黎……”

　　蒋屹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叶黎……”

　　所有想要惩罚的话，所有生气的质问，所有一夜未眠的焦躁，在这一刻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是抱着他，用力地抱着，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叶黎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气，但没有挣扎，他轻轻回抱住蒋屹川，声音很轻，

　　“对不起……我……”

　　“你去哪儿了？”

　　蒋屹川打断他，声音沙哑，

　　“我找了你一整夜。”

　　叶黎垂下眼睛，

　　“我……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其实他只是看到了蒋屹川抱住陆子沐，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种心情很复杂——有嫉妒，有自卑，有害怕，知道他们站在一起时那种默契和般配。

　　所以他不想看见，就跑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调整好心情再回来。

　　可等他调整好，回来时，却听到大家说，

　　蒋屹川开车到基地外面找他了，已经出去好几个小时。

　　叶黎慌了，他也想出去找，可是不知道蒋屹川往哪边走了，害怕两人会错过，只好一直站在基地门口等着。

　　从天黑等到天亮。

　　蒋屹川没说话，只是突然抱起叶黎，转身走向越野车。

　　“屹川？”

　　叶黎吓了一跳。

　　蒋屹川拉开车门，把他放进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然后“砰”地关上车门。

　　车厢里空间狭小，空气瞬间变得暧昧。

　　“屹川，你……”

　　叶黎的话没说完，就被蒋屹川吻住了。

　　这个吻又急又凶，带着一夜未眠的焦躁、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蒋屹川的手探进叶黎的衣服......

　　“唔……”

　　叶黎想推开他，但蒋屹川的力气太大了。

　　衣服被扯开，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蒋屹川的吻从嘴唇移到脖颈，留下一个个鲜明的印记。

　　“屹川……别……外面……”

　　叶黎喘息着，试图阻止，但蒋屹川不听。

　　他像是要把这一夜的恐惧、不安、愤怒全都发泄出来，动作又急又重。

　　越野车开始晃动..........

　　哎，别说，这末世里没车还真不行..........吼吼吼.........

　　基地门口，两个守门的士兵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远处，蓝鹰小队的几个队员看着那辆还在晃动的越野车，集体沉默了...........

　　野豹小队、冰焰小队、蓝鹰小队的队员们都纷纷表示，很想在弹幕里吐槽，自家的队长们都太作了.......怎么解？

　　哈哈哈哈……

　　车厢里，叶黎直接被蒋屹川整晕了两回，才罢休，

　　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又迷迷糊糊地晕过去，中间发生了什么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蒋屹川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叶黎……叶黎……我的叶黎……”

　　现在，他无力地躺在座椅上，遍体鳞痕，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蒋屹川自己穿好衣服，又小心翼翼地帮他穿好，这才抱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毛巾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汗，

　　“以后，”

　　蒋屹川的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要是再敢乱跑，我就把你锁住，让你下不了床。”

　　叶黎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蒋屹川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现在倒成了自己的错，

　　蒋屹川看着他那副“我想说什么但我说不出口”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傻瓜，”

　　他在叶黎耳边轻声说，

　　“我昨天只是和我的青春、我的过去，彻底作了个告别，”

　　“我以前总是活在梦中，”

　　蒋屹川继续说，声音很温柔，

　　“梦里有阳光、操场、篮球，还有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学弟，但现在我醒来了。”

　　“我祝福了学弟，他也对我说了一句，让我珍惜眼前人。”

　　叶黎的心跳漏了一拍，

　　蒋屹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温柔，

　　“叶黎……”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像是在念一首诗，

　　“老婆……”

　　叶黎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蒋屹川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我的最爱……”

　　蒋屹川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以后，别让我再找不到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一丝小心翼翼，带着叶黎从未听过的脆弱，

　　“我真的吓坏了，当时心里就空空的，很痛……”

　　叶黎的眼睛突然就湿了，

　　他抬起头，看着蒋屹川，

　　这个一向沉稳强势的男人，此刻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都是胡茬，看起来疲惫又狼狈。

　　叶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这就是被爱的味道！

　　好甜。

　　好幸福。

　　叶黎笑了，看着蒋屹川的眼睛，

　　“好，我不会跑了，”

　　蒋屹川笑了，又低头吻住了叶黎的唇，

　　起初是轻轻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唇瓣贴着唇瓣，温度慢慢传递过来，从微凉到温热，从陌生到熟悉。

　　但很快，吻变得热切起来。

　　蒋屹川的舌尖撬开叶黎的唇齿，探了进去，缠住了他的舌。

　　叶黎回应着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贴了上去。

　　车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蒋屹川的手又探进叶黎的衣服里，

　　叶黎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那声音像是小猫在叫，软软的，糯糯的，让蒋屹川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屹川…别…”

　　蒋屹川吻着他的脖颈，声音含糊而低沉，

　　“以后，不许再乱跑了。”

　　他在叶黎的锁骨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听见没？”

　　叶黎喘息着，点了点头。

　　蒋屹川满意地笑了，将座椅放倒，躺了上去，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现在……”

　　他吻了吻叶黎的鼻尖。

　　“.陪我睡会儿，我好困.........”

　　阳光照在那辆越野车上，照在车窗上那层薄薄的水雾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末世里的爱情，总是这样——来得浓烈，也来得珍贵。

　　而那些终于学会珍惜的人，也终于得到了他们应得的幸福。

　　***

　　罗弘四人正吃早饭，

　　唐英豪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

　　“你们说，队长今天还会不会出任务？”

　　韩毅喝了口水，

　　“你觉得他还有力气吗？”

　　石玉红着脸，小声说，

　　“别说了别说了……”

　　罗弘叹了口气，

　　“摊上这样的队长，咱们也是命苦。”

　　四人又齐齐叹了口气，继续啃馒头。

　　晨光洒在四张生无可恋的脸上，

　　末世里的爱情啊，真是让人又酸又甜又撑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