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心办坏事

　　车子在废弃的公路上平稳行驶，

　　窗外的景色一成不变——倒塌的广告牌、废弃的车辆、偶尔可见的人类骸骨，还有那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末世里，这样的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但今天，有些不同。

　　太安静了。

　　方文杰趴在座椅靠背上，探头问，

　　“队长，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陆子沐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空荡荡的公路，

　　“我们离哪个基地近？”

　　许然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在上面滑动着，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已知的人类幸存者基地，有些是他们去过的，有些只是听说过。

　　“最近的……”

　　许然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

　　“天宫基地，往东走大概两百公里，”

　　陆子沐点了点头，

　　“那就先去天宫基地看看，看看我们带的药品和药材在那里能兑换多少积分。”

　　在末世，货币体系早已崩溃，

　　各个基地都建立了可通用的积分系统，用物资兑换积分，再用积分兑换生活必需品、武器、或者……更好的居住条件。

　　他们这次从别墅区带出来的药品和药材，在末世是硬通货。

　　尤其是抗生素和止血药，价值不菲。

　　车子继续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景色依然荒凉，但……

　　“太安静了吧。”

　　方文杰嘟囔了一句，

　　他们沿途经过了好几个小镇、加油站、甚至一个废弃的工厂区，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地方至少会有几十只丧尸游荡。

　　但今天，一只都没有，

　　公路空荡荡的，小镇空荡荡的，加油站空荡荡的，

　　安静得……让人不安。

　　江天闭着眼睛假寐，听到他的话，睁开眼睛。

　　“怎么了？”

　　“你们没发现吗？”

　　方文杰坐直了身体，

　　“这一路上，一只丧尸都没有看到。”

　　高乐从后座探过头来，左右看了看。

　　“对哦，真的一只都没有。”

　　许然收起地图，看着窗外，

　　“确实不太对劲，”

　　江天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

　　“太奇怪了，怎么会一只丧尸都看不到？”

　　沈夜霆转过头，表情有些茫然，

　　“没有丧尸不好吗？”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感应着周围的丧尸，每当他感应到周围有丧尸，就会用意念下令，让它们离开。

　　所以这一路上，才会一只丧尸都看不到。

　　在沈夜霆看来，这是好事，

　　没有丧尸，就没有危险，

　　子沐就不会受伤。

　　大家就能安全地到达目的地。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看起来……并不高兴？

　　陆子沐把车停在路边，看了沈夜霆一眼，眼神温柔，但眉头微微皱着，

　　“不是不好，只是…在末世里，丧尸到处都是，就像路边的石头一样随处可见，如果突然一只都看不到了，那一定是不正常的，”

　　陆子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能是大规模的迁徙，也可能是……有什么更高等的丧尸在控制它们！如果我们遇上这样高等的丧尸，会十分危险。“

　　沈夜霆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明白了，

　　看来是他好心办坏事了。

　　他以为没有丧尸，大家就会很安全，会放松下来，

　　但他忘了，在末世里，异常本身就是危险。

　　一只丧尸都没有，比有一百只丧尸更让人不安。

　　沈夜霆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

　　我让它们都回来，

　　他闭上眼睛，意识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

　　几乎就在沈夜霆睁开眼睛的下一秒——

　　“嗬……嗬……”

　　丧尸的低吼声，从公路两侧传来。

　　是一种沉闷的、拖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拖行的声音。

　　方文杰第一个听到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公路旁边的荒地。

　　“那边有动静！”

　　大家都听到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丧尸，

　　很多丧尸从荒地的灌木丛后面，从废弃的村庄里，从公路旁边的沟渠里，一只接一只地走出来，

　　它们歪歪扭扭地走着，漫无目的，和平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大家同时松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正常了。”

　　方文杰靠在椅背上，表情轻松了不少。

　　高乐也笑了。

　　“刚才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丧尸都灭绝了呢。”

　　江天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松开了。

　　许然把匕首插回腰间，也放松了一些。

　　陆子沐已经把车停下了，

　　丧尸们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它们的动作很慢，很僵硬，眼神空洞，皮肤灰败。

　　标准的低级丧尸。

　　陆子沐数了数，一共十只。

　　不多。

　　他松了口气。

　　十只丧尸，对他们这支经验丰富的小队来说，构不成威胁。

　　“下车，清理掉。”

　　陆子沐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刀，递给沈夜霆，

　　“你就在车里等着，别乱跑。”

　　沈夜霆接过刀，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要小心些。”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心。

　　陆子沐的心里一热。

　　他看着沈夜霆乖巧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关切，看着他……微微红肿的嘴唇。

　　昨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陆子沐的脸，有些发烫。

　　他伸出手，捏住沈夜霆的下巴，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

　　“等我回来。”

　　车外，其他四个人已经拿着武器站好了，

　　方文杰捂着脸，

　　“队长，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秀恩爱呀，”

　　高乐也红着脸移开视线。

　　许然轻咳一声，握紧了手里的枪。

　　江天面无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狗粮太多，他们吃不下了。

　　陆子沐的脸上也有些热，但他强装镇定，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准备战斗。”

　　十只丧尸已经走到了公路边。

　　它们排成一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动作缓慢得……有些诡异。

　　按照以往的经验，丧尸看到活人，应该会立刻扑上来，发出兴奋的吼叫，动作也会加快。

　　但这十只丧尸，只是慢慢地走。

　　没有吼叫。

　　没有加速。

　　甚至……没有那种对血肉的渴望眼神。

　　它们只是走。

　　像在执行某种任务。

　　陆子沐皱了皱眉。

　　不对劲。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丧尸已经走到面前了。

　　“上！”

　　陆子沐一声令下，五个人同时出手。

　　方文杰第一个冲上去，一刀砍下了一只丧尸的脑袋。

　　高乐一拳把另一只丧尸的脑袋打爆了。

　　江天和许然也各自解决了自己面前的丧尸。

　　陆子沐最后出手，一刀削掉最后一只丧尸的脑袋。

　　干净利落，不到三秒钟，十只丧尸全部倒地。

　　没有反抗。

　　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发出临死前的吼叫。

　　它们只是倒下，像被割倒的麦子。

　　五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都有些懵。

　　“太轻松了吧，”

　　方文杰甩了甩刀上的黑血，有些意犹未尽，

　　“这些丧尸怎么这么呆？”

　　高乐挠了挠头。

　　“管它呢，杀了就行。”

　　没有人注意到——

　　副驾驶座上，沈夜霆悄悄收回了手，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灰色的能量波动，

　　那十只丧尸的能量，在挥手间，已经被他全部吸收。

　　沈夜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能量都汇入他大脑深处那片浩瀚的星云中，很微弱，但很舒服，

　　地上的丧尸瞬间化成粉末，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方文杰瞪大了眼睛。

　　“卧槽——”

　　他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怎么回事？”

　　高乐也愣住了。

　　“丧尸呢？怎么变成灰了？”

　　江天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粉末，表情凝重。

　　“以前没有这种情况。”

　　许然站起来，看着那些飘散的灰烬，眉头皱得很紧。

　　“我们才离开两个月，外面的丧尸就又变化了？”

　　陆子沐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公路依然空荡荡。

　　农田依然荒芜。

　　天空依然灰蒙蒙的。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丧尸在进化。

　　或者说……在变异。

　　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上车。”

　　陆子沐沉声说，

　　“先离开这里再说，”

　　五个人迅速回到车上。

　　陆子沐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扬起一片尘土。

　　沈夜霆看向陆子沐，

　　他的脸色很凝重，眉头紧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白。

　　他在担心。

　　沈夜霆伸出手，轻轻放在陆子沐的手背上，

　　“子沐，你好厉害！”

　　陆子沐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心里放松了些，摸摸他的头发，

　　“有我在，你不用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方文杰在后座还在念叨，

　　“你们说，那些丧尸怎么回事？两个月没出来，外面的世界都变了？”

　　高乐挠着头。

　　“会不会是新的变异品种？”

　　江天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许然看着窗外，

　　”等去了基地里问问就知道了。“

　　沈夜霆坐在副驾驶上，在心里叹了口气，

　　人类的世界，他真的有些不懂了。

　　车子继续前行。

　　窗外的景色，依然荒凉。

　　但这一次，公路边偶尔能看到丧尸了。

　　三五成群，摇摇晃晃，发出低吼。

　　一切，似乎又“正常”了。

　　只有沈夜霆知道——

　　那些丧尸，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只要他愿意，它们可以变成温顺的绵羊。

　　也可以变成……最凶猛的野兽。

　　沈夜霆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起。

　　人类的世界，他确实不懂，

　　但没关系，

　　他懂子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