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终会离去

　　“放心，我并未骗你。”

　　梦无尘收起笑容，语气恢复了温和。

　　“当年与你相见的，是我分裂出来镇压魔魂的那一缕残魂。当年魔魂势大，我无法将其彻底消灭，只得将一部分神魂分裂出去，化作一道独立的残魂”

　　“携幻海梦魂枪进入魔魂体内，与之同归于尽。那缕残魂在剿灭魔魂之后，便已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和。

　　“而我这道残魂，一直藏在海王神殿的最深处，沉睡了数万年。当年那缕残魂分裂出去的时候，我们便已是两道独立的意识了只是我伤势太重、太虚弱，虚弱到连清醒都做不到，只能借神殿的归墟之力慢慢温养，维持神魂不灭。直到今日，雷劫的合道威压惊醒了归墟之眼中的远古禁制，以远古气机为引，才将我从深眠中唤醒。”

　　他看向杨灵，目光坦然而认真。

　　“不过你放心。那缕残魂虽然是独立意识，却是从我身上分出去的。他答应你的事，就是我的承诺。他传你宝枪，赠你传承，许诺助你的，我梦无尘的承诺，哪怕隔了数万年，也绝不食言。”

　　杨灵听到这里，心中悬着的半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惜这位上古大能的残魂终究是强弩之末，否则若能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对付雷劫的胜算至少能添三成。

　　这份可惜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追问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他沉吟片刻，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直说了。”

　　杨灵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当年前辈答应过我，只要我剿灭魔魂，便将能破解十二符咒封印的破封大阵传给我。今日前辈既然在此，不知可否履行诺言？”

　　梦无尘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地看了杨灵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小友，你的符咒都不在身上，在外人手里吧。”

　　“即便如此，你还要破封大阵？”

　　“是。”

　　杨灵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但此阵所需宝物都十分珍惜，想要集齐不知多久。”

　　梦无尘的声音沉了下来。

　　“而且阵成之后，能不能成功已是未知。若不慎将寄予符咒中的规则之力被打散离去，小友这最大的依仗，便会彻底失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劝诫的味道。

　　“小友，你还年轻，路还很长。不必急于一时。”

　　杨灵淡笑出声

　　“不必了，多谢前辈关心。”

　　“好。”

　　梦无尘没有再劝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你意已决，我便将十方大道破封大阵传给你。”

　　他抬手一点。

　　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不刺眼，却纯粹到了极致。

　　白光从他指尖飞出，缓缓飘向杨灵的眉心。

　　白光触碰到眉心的那一刻，无数复杂的符文和阵法知识，如同决了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十方大道破封大阵。

　　以十方九宫为基，以八卦为序，以七星为引。

　　阵眼需要十种道则碎片……

　　每一个步骤都复杂到了极致，每一种材料都珍稀到了极点。

　　杨灵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飞快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本就精通阵法，但这些信息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如同天书，对他来说却是一张还可以看懂的、极其复杂的地图。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底没有畏难之色，反而多了一丝炙热。

　　“多谢前辈。”

　　他对着梦无尘再次拱手，这一次的态度比之前更加郑重。

　　“不必谢我。”

　　梦无尘摆了摆手，虚幻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淡淡的弧线。

　　杨灵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水田和唐明，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季小友，唐兄，我也该走了。”

　　“杨兄，你要去哪里？”

　　唐明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急切。

　　“不如你留下来吧。现在东海和瀚海舟游已经结盟，我们正准备联手对抗雷狱宗。有你加入，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水田也点头附和，语气诚恳而热切。

　　“是啊，杨长老。东海永远是你的家，你想留多久都可以。需要什么资源，只要你开口，我让全族上下尽力满足。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不了。”

　　杨灵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两人，望向南方的天际。

　　南方的天空比东海要明朗一些，云层薄了，依稀能看到一丝蓝色。

　　“或许未来，我会回来和你们并肩作战。你们若是有难，只要传讯给我，我必会第一时间赶到。”

　　他收回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嘴角微扬。

　　“但不是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些事情不能等，也等不起。”

　　唐明和水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了解杨灵，这个人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好吧。”

　　唐明没有再多劝。

　　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符。

　　那玉符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温润，上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形纹路。

　　他将玉符塞进杨灵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是我的炼制的传迅兽符。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捏碎它，我就能收到消息。只要你开口，三千荒兽也好，三万荒兽也罢，我都带给你。”

　　杨灵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符。

　　“好。”

　　杨灵将玉符收入储物戒中，抬头看着唐明和水田。

　　“保重。”

　　“保重！”

　　水田和唐明同时开口，声音在海风中被拉得很长。

　　杨灵对着两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面向南方。

　　幻海梦魂枪收入体内，枪刃上的梦道雾气最后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向旧主道别。

　　杨灵深吸一口气，脚下灵力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已掠出数百里之遥。

　　海风呼呼地从他耳边刮过，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天空从灰蒙蒙渐渐变得明朗，南方的天际线上，隐隐能看到一条黑色的海岸线。

　　他没有去往流洲。

　　他的目标，是南方的灵缘洲——七正宗之一，药王山的所在地。

　　杨灵悬浮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东海的方向。

　　水田和唐明的身影已经缩小成了天边的两个小点，海面上的水光在夕阳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

　　他看了片刻，随即转过头，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际。

　　“灵缘洲，药王山。”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不再回头，朝着南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