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五息

　　数十里海波之上，两道目光遥遥相撞。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没有半句言语。

　　杨灵看着船舷边那道青袍身影，看着他肩头那只歪头眨眼的赤羽小鸟，心底积压了百年的茫然与孤寂，忽然就散了大半。

　　这一眼，便够了。

　　飞舟甲板上，唐明指尖轻轻摩挲着小红的羽毛，脸上那点漫不经心彻底敛去。

　　他太了解杨灵了。

　　那道踏浪而来的身影里，没有半分逃亡的怯懦，没有半点惊弓之鸟的仓皇，只有锋芒。

　　那锋芒，他再熟悉不过——当年在魔渊，杨灵也是这样，明明被几十名元婴修士围杀，眼底却燃着比烈火更炽热的战意。

　　他要抢重宝。

　　要掀翻这天罗地网。

　　“唐道友，你看什么？”

　　阎鹤阴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这位黑焚宗的化神后期长老，早已顺着唐明的目光望向了海面，却只看到翻涌的浪涛，没察觉到半分异常。

　　阎鹤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满。

　　“重宝出世在即，各方势力都在往归墟赶，你还有心思看海？”

　　唐明缓缓转身，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笑意。

　　他耸肩时，肩头的小红也跟着扑棱了一下翅膀，一人一鸟，懒散得如出一辙。

　　“阎道友急什么？”

　　唐明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船舷上一靠。

　　“东海就在那里，难不成还能长腿跑了？倒是你，盯着我看了三个月，不累吗？”

　　阎鹤脸色一沉。

　　这三个月来，他确实一直盯着唐明。

　　这个自称与那邪修有旧仇、主动请缨加入搜捕队的散修，表现得太过正常。

　　每天除了逗鸟就是睡觉，偶尔帮着分析一下情报，从不多嘴，从不逾矩，甚至连修炼都懒得修炼。

　　可正是这种“正常”，让阎鹤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刚要发作——

　　便在此时！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骤然从海面之上炸开！

　　那气息来得毫无征兆，仿佛蛰伏万年的巨兽陡然睁开了眼睛。

　　阎鹤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化神后期的仙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竟是被这股气息压迫得本能地应激！

　　他猛地转头望去！

　　数百里外的浪涛之巅，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立。

　　海风猎猎，吹得那道身影的衣袍翻飞如旗。

　　那人左手一扬，一道寒光瞬间出鞘——那是一柄上品法宝级的青钢长剑，剑身莹润如秋水，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吾给汝们五息时间防御。”

　　然后，阎鹤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十二道颜色各异的灵光，顺着那人的指尖，一道接一道涌入剑身！

　　土黄色的厚重、淡青色的极速、赤红色的爆烈、莹白色的轻盈、黑白二色的流转……十二种截然不同的真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那柄长剑之中融为一体。

　　阴阳二气在剑格处凝成太极阵图，缓缓旋转，攻守两极瞬间归位，一股圆融却又狂暴到极致的力量，在剑身之中轰然成型！

　　那股力量太过恐怖，以至于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都疯狂地向那柄剑涌去，在剑身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阎鹤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炼虚强者出手，却从未见过这等诡异而恐怖的神通！

　　“那是……”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青衫身影。

　　“炼虚气息是他杨灵圣主”

　　他话音未落，杨灵已一剑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十二色的剑影，快到极致，瞬间跨越数十里海域，朝着那艘百丈墨黑飞舟，平平淡淡地斩落。

　　这一剑，便是自己耗时十年、炸碎三百七十二柄法宝灵剑才悟出的——十二符剑。

　　阎鹤脸色惨白，嘶吼道。

　　“结阵护舟”

　　飞舟上的十余名修士瞬间反应过来！

　　金丹、元婴修士疯狂催动仙灵力，不要命地注入飞舟的护山大阵之中。

　　三面血色阵盘同时亮起，那是天盟配给搜捕队的顶级防御法器，每一面都能硬抗化神后期全力一击！

　　层层叠叠的血色光幕升腾而起，将整艘飞舟裹得严严实实。

　　两名化神初期修士同时祭出本命法宝，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道剑影轰去，想要拦下这必杀一击。

　　可一切，都是徒劳。

　　十二符剑的剑影落下的瞬间——

　　两名化神初期修士的本命法宝，如同纸糊的一般，与剑影接触的刹那便轰然碎裂！

　　法宝残片四散飞溅，连一息都没能挡住！

　　紧接着，牛符咒的巨力真意率先爆发！

　　那股力量仿佛万丈山岳轰然压下，三面血色光幕瞬间凹陷下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龙符咒的爆破真意紧随其后！

　　赤红色的毁灭之力在光幕内部炸开，三道血光光幕同时剧震，裂纹如蛛网般爬满每一寸！

　　猪符咒的镭射真意最后降临！

　　紫黑色的电光化作一道极细极锐的射线，顺着光幕的裂纹直刺而入，穿透一层，再穿透一层，直至彻底贯穿！

　　三重毁灭之力同时爆发！

　　那三面能硬抗化神后期全力一击的血色光幕，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轰然碎裂！

　　剑影余势不减，直直斩在百丈飞舟之上。

　　“咔嚓——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海面，狂暴的气浪以飞舟为中心疯狂扩散，掀起百丈高的巨浪！

　　那艘以深海玄铁铸就、布下三十六重防御禁制的天盟制式飞舟，从船艏到船尾，被一剑从中劈成两半！

　　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不是被剑斩断，而是被天地之力生生撕裂！

　　狂暴的十二道真意在舟身之内疯狂肆虐！船舱、阵盘、法器，尽数被绞成齑粉；飞舟上的金丹、元婴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余波震得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出。

　　一招。

　　仅仅一招。

　　天盟三支搜捕队中最强的一支，旗舰尽毁，大半数修士当场殒命！

　　还是杨灵只攻击他们防御阵法下。

　　海面之上，残片纷飞如雪，海水倒卷如瀑。

　　侥幸活下来的几名化神修士，狼狈地踏着破碎的船板，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阎鹤浑身浴血，道袍破碎成布条，握着本命血幡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踏浪而来的杨灵，嘶吼道。

　　“杨灵圣主”

　　杨灵随手丢掉手中那柄已经布满裂纹、彻底报废的青钢长剑。

　　剑身离手的瞬间，便在虚空中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落入海中——这一剑，彻底榨干了它的全部潜力。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阎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们搜了我三个月。”

　　“现在，本尊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幸存的几名天盟修士。

　　那些人被他的目光扫过，无一不浑身战栗，面如死灰。

　　连化神后期的阎鹤都被一剑逼到如此境地，他们这些化神初期、元婴期的修士，在杨灵面前，不过是蝼蚁而已。

　　最终，杨灵的目光落在了那道青袍身影上。

　　唐明依旧站在半片残破的船板上，周身被一道淡青色的护体灵光笼罩。

　　那是他早在剑影落下前便布下的防御，显然，他早有准备。

　　他肩头的赤羽小鸟被刚才的爆炸惊得扑棱着翅膀，羽毛都炸了起来，却依旧稳稳地立在他的肩头，没有半分退缩。

　　此刻正瞪着一双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杨灵，嘴里发出“啾啾”的警告声。

　　唐明迎着杨灵的目光，忽然笑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精彩。”

第 章 旧友重归

　　“精彩。”

　　唐明的声音清朗，穿透了翻涌的浪涛，落入每一个幸存者耳中。

　　“百年不见，你出手还是这么喜欢直接掀桌子。”

　　阎鹤猛地转头看向唐明，眼底满是错愕与暴怒！

　　“唐明你什么意思？！你认识他？！”

　　“认识”

　　唐明失笑。

　　他低头摸了摸小红的脑袋，安抚着受惊的小家伙，再抬眼时，看向阎鹤的眼神里，那层懒散的面具已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阎鹤，你让我带队搜捕我的生死兄弟，你觉得，我会干？”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砸在阎鹤心头。

　　阎鹤脸色瞬间铁青，指着唐明的手指都在颤抖，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竟敢背叛天盟？！你就不怕盟主追责，全天下追杀你吗？！”

　　“天盟？”

　　唐明嗤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

　　“一个被无咎暗中操控的傀儡联盟，也配让我效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阎鹤，你不会真以为，我这三个月在飞舟上，真的只是在逗鸟吧？”

　　阎鹤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想说什么，却在此时——

　　幸存的几名天盟修士，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我的气海有什么东西在我气海里”

　　“救命阎长老救命！”

　　只见那几名修士的皮肤之下，无数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子疯狂蠕动！

　　它们顺着经脉一路啃噬，所过之处，血肉干瘪，灵力消散！

　　那几名修士体内的仙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失，不过一息之间，两名化神初期修士便浑身干瘪如枯骨，瞪大着空洞的双眼，倒在了海水里，形神俱灭！

　　阎鹤肝胆俱裂！

　　“噬灵虫奇虫榜排名第十七的噬灵虫”

　　他猛地后退数步，看向唐明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如同在看一个从九幽深渊爬上来的恶鬼！

　　“你……你什么时候下的虫？！”

　　“从登舟的第一天起。”

　　唐明淡淡道。

　　他负手立于残破船板之上，海风吹动他的青袍，猎猎作响。

　　明明只有化神中期的修为，此刻却让阎鹤这个化神后期，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你们吸的灵气，吃的丹药，打坐的蒲团，甚至你们催动的法器，都沾了我的虫卵。”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它们在你们的气海里安家落户了。”

　　他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刹那间。

　　海面之下，无数黑影翻涌而出！

　　有身长十丈、背生双翼的深海魔蛟，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一双猩红的竖瞳冷漠地注视着幸存的修士！

　　有浑身覆甲、口吐毒雾的玄甲毒龟，龟壳上生着狰狞的倒刺，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墨绿色的毒瘴！

　　有遮天蔽日、尖啸震魂的铁羽凶禽，双翼展开足有三十丈，每一根羽毛都淬着剧毒，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更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奇虫异蛊，如潮水般从海面之下涌出，铺天盖地而来，将整片海域团团围住！

　　每一头妖兽，气息都在元婴之上！领头的几头魔蛟、凶禽，更是实打实的化神初期修为！

　　这就是唐明的道——

　　御道。

　　统御万灵，驱策万兽。

　　世人皆以为他是散修刀客，凭借一手霸道的刀法才闯出偌大名头。

　　却不知，他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手中的刀，而是这遍布苍兰界的妖兽奇虫。

　　阎鹤看着眼前这遮天蔽日的兽潮，彻底慌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只会逗鸟睡觉的化神中期修士，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底牌！

　　这哪里是什么散修刀客，分明是掌控万兽的御道宗师！

　　“唐明！你疯了”

　　阎鹤嘶吼着，将本命血幡全力催动！

　　无数血色鬼影从幡中疯狂涌出，凄厉的鬼哭之声响彻海面，与兽潮的嘶吼声交织成一片！

　　他的双目赤红，仙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显然已是拼命！

　　“你以为凭你和一个炼虚初期的废物，就能对抗整个天盟吗？！”

　　“废物？”

　　杨灵的声音淡淡响起。

　　下一瞬，他的身形一晃，极速真意全力催动！

　　海面之上，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青衫身影便已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唐明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背靠背，一如当年在黑风渊的尸山血海里那般。

　　杨灵的目光越过层层兽潮，落在阎鹤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威压：

　　“你刚才，说谁是废物？”

　　他抬手，又一柄上品法宝长剑落入手中！

　　这一次，那柄剑，比刚才那柄材质更好！

　　更要命的是，杨灵剑身之中那股熟悉的气息，再次开始凝聚！

　　十二色灵光，再次涌入剑身！

　　十二符剑的威势，再次笼罩这片海域！

　　阎鹤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才亲眼见识了这一剑的威力，知道自己根本接不住第二剑！

　　什么化神后期的自尊，什么天盟长老的骄傲，在这一刻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他猛地转身，催动全部仙灵力，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逃！

　　可他刚动，唐明便动了。

　　“想走？”

　　唐明冷笑一声，指尖一点，肩头的赤羽小鸟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啾——！”

　　那啼鸣声虽幼嫩，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刹那间，一团炽热的金红色火焰从小红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凡火，而是凤凰真火！

　　金红色的火焰席卷海面，瞬间便封住了阎鹤的所有退路！

　　那火焰带着远古凤凰的涅槃气息，血幡上的鬼影一碰到火焰，便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飞灰！

　　连海水都被烧得滋滋作响，大片大片的蒸汽升腾而起！

　　阎鹤被真火震得口喷鲜血，踉跄倒退，满脸的难以置信！

　　“凤凰血脉”

　　他死死盯着那只拳头大小的赤羽小鸟，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这只鸟……竟然有凤凰血脉？！”

　　就在阎鹤被凤凰真火震退的瞬间。

　　杨灵的第二剑，已然斩至！

　　十二符剑的剑影落下，没有半分悬念。

　　阎鹤拼尽全身仙元催动的防御，那面跟了他近千年的本命血幡，在这一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剑影穿透他的气海！

　　十二道真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牛符咒的巨力将他的肉身撕成碎片，龙符咒的爆破将他的元婴震成齑粉，猪符咒的镭射贯穿他的神魂，其余九道真意紧随其后，将他的每一缕残魂彻底绞杀！

　　这位血煞门的化神后期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形神俱灭！

　　连一丝残魂、一点血肉都没能留下！

　　一招秒杀化神后期！

　　海面之上，剩余的几名天盟修士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哪里还敢反抗？

　　哪里还敢逃跑？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颤抖，连求饶都忘了说出口。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早已围在四周的兽潮瞬间吞没！

　　深海魔蛟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一名化神初期修士咬成两截！

　　铁羽凶禽俯冲而下，利爪穿透一名元婴修士的头颅！

　　玄甲毒龟喷出的毒雾笼罩整片区域，剩下的几名修士惨叫着在毒雾中化成一滩脓水！

　　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这支横行流洲三个月的天盟搜捕队，全军覆没。

　　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海风渐平，浪涛渐息。

　　那些被唐明召唤来的妖兽奇虫，在吞没了最后一名修士后，便如潮水般散去，重新潜入深海。

　　深海魔蛟沉入海底，铁羽凶禽飞向云端，玄甲毒龟隐入礁石，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非海面上还飘着几块残破的船板，没人会相信，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屠杀。

　　杨灵随手丢掉第二柄报废的长剑，转头看向身侧的唐明。

　　他看着唐明，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有酣畅淋漓的痛快，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你还是老样子，阴人一套一套的，三个月就把一船人都给算计死了。”

　　唐明也笑了。

　　他抬手，一拳捶在杨灵肩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久别重逢的释然和踏实——这个人，真的还活着，真的站在自己面前，真的还能跟自己并肩作战。

　　“你也还是老样子，出手就掀桌子，一点余地都不留。”

　　唐明笑道。

　　“我还以为你要跟他们废话两句，探探口风什么的，结果你倒好，上来就把船劈了。”

　　他顿了顿，笑容微微收敛，认真地看着杨灵。

　　“这些年，你去哪了？我以为你……”

　　“一言难尽。”

　　杨灵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百年的思念都拍进对方心里。

　　“总之，没死成，还欠了一屁股债，被三个老东西追了整整几百年。”

　　他没有细说三大乘的算计，没有细说那些逃亡的日日夜夜…。

　　唐明也没有多问。

　　“对了，你这御道，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厉害了？”

　　杨灵看向四周渐渐散去的兽潮，眼底满是赞许。

　　“当年你连只蚂蚁都控不好，现在都能统御化神妖兽了。”

　　杨灵啧啧称奇。

　　“这进步，比我还离谱。”

　　提到这个，唐明低头，摸了摸肩头的小红。

　　小红刚才喷了那么大一团凤凰真火，此刻明显有些萎靡，羽毛都耷拉下来，眯着眼睛窝在唐明肩头，有气无力地“啾”了一声。

　　唐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说来话长，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细说师尊残魂浑浑噩噩的事。

　　有些事，还不是时候。

　　他抬眼，望向归墟深处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话锋一转。

　　“不说这些了。你这次来东海，是为了这炼虚重宝？”

　　“是。”

　　杨灵点头，眸光锐利起来。

　　他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法则之力，语气斩钉截铁。

　　“我刚踏入炼虚不久，根基虽已稳固，却急需一件能承载道则的灵宝。这重宝，我志在必得。”

　　他转头看向唐明，认真道。

　　“不过，这里面水很深。天盟的搜捕队虽然灭了，但归墟那边，各方化神强者云集，暗处可能还有炼虚修士盯着。你没必要陪我趟这浑水。”

　　“现在走，没人会知道你反了天盟。”

　　唐明闻言，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有几分不屑，几分傲然。

　　他抬手，再次拍了拍杨灵的肩膀。这一次，拍得很重，重到杨灵都微微晃了一下。

　　“杨灵。”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当年钦州之乱，你没把我丢下。”

　　“现在，我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就是炼虚重宝？不就是天盟？不就是三个老东西？”

　　“你要抢，我陪你抢。你要打，我陪你打。”

　　他肩头的小红也像是听懂了一般，扬起小脑袋，对着杨灵清脆地“啾”了一声。

　　它还扑棱着翅膀，炫耀似的喷了一小团金红色的小火苗，虽然微弱，却倔强得很。

　　杨灵看着眼前的兄弟，看着那只歪头晃脑的赤羽小鸟，忽然就笑了。

　　“好。”

　　杨灵重重点头。

　　他抬眼，望向归墟深处那道冲天的光柱，望向那即将出世的重宝，望向那暗流汹涌的风云，眸中的战火，重新燃起。

　　“那我们兄弟二人，就去会会这天下群雄。”

　　“看看这炼虚重宝，到底花落谁家！”

　　话音落，两人相视一笑。

　　下一瞬，两道身形同时化作流光，朝着归墟深处疾驰而去！

　　一道青衫如墨，气息如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道青袍猎猎，身畔鸟鸣，带着笑看风云的洒脱。

　　他们身后，海面之上，那艘被劈成两半的飞舟残骸，缓缓沉入了深海。翻涌的泡沫渐渐平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

　　天盟搜捕队全军覆没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整个东海。

　　传遍整个苍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