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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4 节

第221章 冥伶公主:这个男人平平无奇嘛

对对对,我们亡灵法师就是这样的 · 傲无常 · 1.4万 字

  不过。

  扎尔贡很快就回过了神,魂火中瞬间腾起了熊熊怒意,声若也变得如同闷雷般声量巨大:“你这乳臭未干的人类小崽子,也敢在本大将军面前妖言惑众?!你倒是说说看,本将军如何便是枯骨了?又怎的就要死了!?”

  “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怪本大将军发飙了~!!”

  “铁骨大将军。”林奇语调悠悠,看着它一脸的似笑非笑,“莫非,您真要我在双方十万大军面前,将您那点家底抖搂个干净?只怕届时军心浮动,有些真相……就瞒不住了。”

  扎尔贡听到这话,下颌骨顿时被咬得哢哢作响,周身那属于圣域强者的恐怖气息也如同潮水般翻涌起来。

  “将军您先别激动,咱们不如这样……”林奇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将军请上我这幽灵船一叙,你我煮茶对坐,我把个中利害细细说与您听。”

  “哼!”扎尔贡眼中的魂火剧烈跃动了两下,冷哼道,“你当本大将军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新生骷髅不成?谁知道你那破船舱里是不是埋伏了五百刀斧僵尸,就等着你摔杯为号,就冲出来把我剁成骨头渣…”

  对于这个仿佛凭空冒出来,眨眼间就把它的地盘吃下了一小半的对手,扎尔贡心底里确实有着深深的忌惮。

  “哈哈哈哈哈~_”

  闻言,林奇当即放声长笑。

  他的笑声在冥风中传遍了全场。

  “都说铁骨大将军勇猛无双,浑身铁胆,是莫拉什领主麾下一等一的豪杰亡灵。却不曾想,竞还有如此……呃,谨小慎微的一面,当真令本村长刮目相看。”

  话音落下,林奇麾下的一众八阶战将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哄笑声。

  “原来圣域强者也会怕咱们村长的船啊!”腐龙骑士格罗姆笑得最欢,毕竟他原来是扎尔贡的麾下,如今倒戈,嘲讽起旧主来自然格外卖力。

  “铁骨老儿,你莫不是前些年被卡隆冕下的鞭子抽软了骨头?”溺魂统领莫克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是从冥河水底飘上来的一般,带着股阴森的潮气。

  “连艘船都不敢上,还谈什么浑身铁胆?我看是名不副实……”幽冥刀客抱臂而立,看着扎尔贡“啧啧啧”的直摇头。

  跟着扎尔贡来的几名八阶战将平时跟着扎尔贡耀武扬威惯了,哪能忍得了这等侮辱,纷纷怒喝着回骂起来。

  “放你娘的幽冥犬屁~!!你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也就会耍耍嘴皮子!”一名长着独角的八阶僵尸战将用手指着林奇,嘶吼道,“有种你下来跟爷爷单挑!看老子不把你抽骨扒皮,炼成灯油!”另一头八阶僵尸巨狼的精神波动也如惊涛骇浪一般:“缩在船上当缩头乌龟,算什么带把的?冥河里爬出来的浮尸,都比你像个爷们!”

  更有冥界本土俚语连珠炮般炸了开来。

  “你个魂火都没烧透的嫩骨头茬子,连冥潮都没扛过几回,也敢在我们大将军面前狂吠?”“骨头缝里长蛆的怂包!你那一身皮,剥下来都不够给老子擦骨头的!”

  然而,被集火的林奇,却根本没把那些污言秽语的谩骂声放在心上,他只是遥遥望向扎尔贡,朗声道:“既然大将军谨慎惜命,不敢登船,那咱们不如换个办法。这样,您在自己的营帐内设一席薄酒,我独自前来赴会。”

  说到这,他顿了顿,侧首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道娇小的身影顿时自船舱中飘了出来,快速来到了他身边。

  正是小萤。

  半年多的时光,小萤早已在林奇的悉心栽培下褪去了当初那副瘦弱胆怯的模样,如今的她魂体凝实莹润,眼眸清澈坚定,气息赫然已达到了三阶巅峰。

  这会儿,她身上穿着林奇用玄阴之气为她凝练的幽蓝色魂织裙,竟然有了富家小姐的范儿。“顺便,我带我家小秘书来见见世面。”林奇揉了揉小萤的脑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去赴一场老友的晚宴。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叉树军的诸位将领先是愣了愣,随即猛地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村长神勇!”

  “村长浑身是胆!”

  “单刀赴会,还带着三阶小丫头幽灵,不愧是村长,就是神勇!铁骨你老了,不如就早点下野退位吧~!哈哈哈哈~_”

  三叉树村诸位将领的士气一下子就被激发起来了,一个个都昂首挺胸,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相反,扎尔贡麾下那几名刚刚还在破口大骂的八阶战将,声音却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它们面面相觑,眼窝中的魂火不住跃动,里面的情绪既有些惊讶,又隐隐带着些连它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钦佩。

  在冥界,单刀赴会已是罕见,这人类法师明知自家大将军是九阶圣域,竟还敢带着个小丫头片子孤身入在冥界这种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单单是林奇表现出来的这份胆气,便足以让最凶残的亡灵高看一眼了。“这小白脸……倒是个有种的。”那头腐化巨狼低声嘀咕了一句,“比某些只会缩在军阵后头叫嚣的家伙强多了。”

  “带个娃儿都敢来……”僵尸战将阴阳怪气地瞥了眼自己的统帅,“咱们铁骨老大,这一波气势上好像被压了一头啊~”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扎尔贡只觉得像是有无数道目光如同骨针一般扎在了自己的骨甲上。自家麾下那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更让它如坐针毡。

  这种情况下,要是再推三阻四,只怕不用林奇动手,它在己方势力里的威望就要折损殆尽了。一想到这些,扎尔贡也不由得重重一跺脚,将地面踏出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后摆出了一副豪气云天的模样道。

  “好~!!既然你有这样的胆魄,本大将军若在营中设伏,反倒显得小气了。今夜血月高悬时,我会在大营内设宴,亲自招待你这位三叉树村村长,吾,还有你的小秘书。”

  “无论你席间说什么,本大将军答应,绝不动你一根毫毛。你我双方若要决一胜负,也等你完好无损地回到城里再说。这是我的誓言,以冥河为证。”

  这话一出,自家麾下一众重要将领们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冥界向来是弱肉强食的,谁也不愿意自己跟的老大骨子里是个怂包。

  “大将军果然豪气干云!”林奇闻言,也是遥遥竖起了大拇指,随即牵起了小萤的手,转身步入了船舱,“本村长定会准时赴约。”

  天空灰蒙蒙的,血月高悬。

  冥界特有的阴风在旷野上回旋,发出阵阵宛如呜咽般的风声,仿佛有万千亡魂在哀声低泣。扎尔贡的大营扎在距离铁脊黑岩城大约有三十里的位置,营帐和营帐连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是黑色的丘陵一般绵延起伏。

  营地中央有一座格外醒目的巨型白骨营帐,帐顶插着一杆以冥铁铸就的骷髅战旗,在夜风中哗哗作响。帐前,四名八阶战将分立四角,身后是由数百名各种亡灵单位组成的精锐卫队,一眼望去骨矛如林,魂火幽幽,气势凛然。

  林奇来了。

  他只身一人,没带任何护卫,连渡鸦法杖都只是随意地别在腰间。

  而小萤,则乖巧地跟在他身侧。

  她仰着脸,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恐怖亡灵大军,眼神中竞没有半分惧色,有的只是对身旁这个男人的绝对信任。

  沿途的亡灵卫兵不自觉地给一人一魂让开了一条通路。

  它们看着这个年轻的人类法师,见他一身黑袍在血月下泛着红光,见他步履从容,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再看他身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幽灵,同样也是昂首挺胸,步伐不紧不慢,不见一丝慌乱。

  那种发自内心的从容与淡定,让这些强大的亡灵卫队都忍不住心生钦佩。

  “三叉树村村长到。”

  见一人一魂到来,帐外的一名骷髅传令兵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喊完,连它自己都有些恍惚。一个有眼色的卫兵立刻上前一步,替一人一魂打起了帘子。

  林奇冲它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跨过了那道由巨兽肋骨搭成的门槛,又回身牵起了小萤的手,将她轻轻带入了帐内,仿佛他今天就只是带着自家妹妹来参加一场寻常的晚宴一般。

  帐内别有洞天。

  大帐中间摆着一方由整块冥河黑岩雕琢而成的桌案,上面摆放着几盏以魂火点燃的骨灯,以及两坛用冥兽皮囊封装的冥酒,那是冥界将领用来待客的最高规格。

  扎尔贡高坐于主位之上,远比人类庞大的身躯给它平添了几分威仪,九阶圣域强者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帐内,连帐内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了起来。

  “坐。”

  扎尔贡指了指对面那张比较小巧的石凳说道,声音低沉而生硬。

  林奇微微一笑,撩袍落座,又轻轻将小萤抱到了身旁稍矮一些的石墩上。

  “大将军这营帐,布置得倒是颇为雅致。”他环顾四周,语气颇为闲适,“这可比我想象中的粗豪风格精致了许多。”

  “少说废话。”扎尔贡盯着他,又看了看小萤,眼窝中魂火灼灼,气势凛然,“本将倒要听听,你打算如何巧言令色,让本将军相信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说完,它还故意阴恻恻的盯着小莹看了意义在哪:“你这只小小幽灵,就不怕我一口吃了你。”小萤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挺了挺小胸脯,眼神清澈的直视着那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圣域骸骨,脆生生道:“哥哥说大将军是守信的豪杰,我才不怕呢~”

  扎尔贡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骨灯上的魂火都晃动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布莱登·伍德,你这小秘书,比你还要胆大包天。”

  下一瞬。

  扎尔贡笑声渐止,骨掌轻拍了两下。

  “来啊,上酒!”

  话音落下,帐帘被掀起,两道窈窕的身影款步走了进来。

  那是两名亡灵女妖,它们的身段妖娆至极,腰肢如柳,步履间带着一种天然的魅惑韵律。

  她们脸上覆着块半透明的黑色面纱,只露出了一双双泛着幽芒眼眸,反倒更添了几分神秘。它们每一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赫然达到了七阶,放在外界完全足够独当一面了,此刻却只是充当着斟酒的侍女。

  林奇的目光在那两名亡灵女妖身上扫过,不禁有些无言。

  不得不承认,亡灵女妖这一族群,身段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前凸后翘,曲线玲珑,只要把那张足以吓退千军万马的夜叉面孔遮起来,还真是颇有几分看头。

  他如今的三叉树军中也收编了不少亡灵女妖,平日里都编入特殊斥候营,负责敌后扰乱等特种作战,倒是从没想过拿来当侍女用。

  一时间,林奇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

  早年间,他还在湖畔镇刚起步时,曾机缘巧合擒获过一只六阶的亡灵女妖。

  只是那时候他位阶太低,尚且驾驭不住这等凶物,又恰逢师兄雷蒙德缺个镇场子的亡灵,便在导师的撮合下顺手把它租借了出去。

  当初自己用来凝练第一缕玄阴之气的负能量结晶,就是那只亡灵女妖的第一笔租金。

  可谁曾想,雷蒙德师兄后来竟跟那只女妖处出了真感情,当宝贝疙瘩似的捧着,大把资源流水般砸下去,硬是将它推到了七阶。

  后来林奇成长速度太快,区区一只亡灵女妖已不放在眼里,见师兄情根深种,他索性就大手一挥,成全了那对跨越种族的恋人。

  唉~~有的时候,亡灵法师被当成变态也不是没道理的,都是类似于雷蒙德师兄这种家伙,败坏了本职业的名声。

  “怎么?被本将的侍女迷住了?”扎尔贡见林奇看得出神,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你要是喜欢,我送你“敬谢不敏了,只是想起了些往事。”林奇洒然一笑,收回了思绪,随口道,“喝酒吧。”“好,给客人们上酒。”扎尔贡挥手。

  “是,大将军。”

  其中一名女妖当即屈膝行了一礼,而后捧起了一直拿在手里的酒,款步走到了林奇身边。

  那是用冥兽皮囊封装的酒。

  它打开了皮囊的封口,而后微微倾身,将酒液往林奇面前的骨盏中倾注而去。

  那酒液呈现出了一种深邃的暗紫色,粘稠如浆,倒入骨盏中时竟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甚至有一缕缕寒气从液面升腾而起,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粒粒细小的冰晶。

  “此酒名为“冥渊魂酿’。”扎尔贡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的炫耀道,“这酿酒的水采自冥河最深处的寒眼,又用九幽蚀骨花的花蜜,以及圣域级冥兽的髓液为原料,以特殊手法酿制之后窖藏数百年而成。这一杯下肚,便可淬炼魂火,稳固根基,对你这种亡灵法师,以及你身旁的小幽灵来说,皆是大有裨益。”顿了顿,它的骷髅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戏谑之色:“只是嘛……这酒性极烈,魂火不够凝实者,一杯便足以冻僵灵魂。本将倒是好奇,布莱登村长,你可有胆饮下?”

  林奇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随手端起了那盏冥渊魂酿。

  他先是浅尝了半杯,只觉一股极致的阴寒气息混在酒水里顺着喉管直坠而下,又迅速向着全身蔓延而去。

  那寒意就像是千万根细针一般,直刺人的灵魂深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精神力的运转都变得缓慢起来,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要是寻常六阶法师喝下这酒,怕是瞬间就要灵魂冻结,化作一具冰雕了。

  然而林奇到底不是寻常六阶法师,他体内的玄阴之气只是微微一转,便如同春风化雪一般,轻而易举的将那股阴寒消融得一干二净,并将其炼化成了一缕精纯的魂力,滋养了自己的灵魂。

  林奇咂了咂嘴。

  别说,这酒还真不错,不仅味道特别,还能滋养灵魂,要是能经常喝,好处确实不少。

  当下,他便一仰头,将剩余半杯尽数饮尽,而后放下骨盏,由衷的称赞了一声。

  “好酒~!!”

  小萤见哥哥喝得痛快,便也小心翼翼的捧起了自己面前那一杯,张开粉嫩的小嘴轻轻啜了一口。“唔~~!”

  她整个魂体骤然僵住了。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像是被扔进了万年冰窟之中一般,从眉心到脚尖,整个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上了一层白霜,眼窝中的魂火也是一阵剧烈收缩,小脸惨白如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奇见状,不由莞尔一笑,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一缕玄阴之气顺着他的掌心渡入了她体内,顿时如春阳融雪一般,顷刻间便将她体内那股肆虐的寒意尽数化解,并炼化成养料滋补了她的魂体。

  小萤当即长舒了一口气,整个魂体也随之恢复了灵动的光泽。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谢……谢谢哥哥……这酒好厉害。”

  “你慢慢喝,就这一杯,不许贪多。”林奇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宠溺之意。

  这一幕落在扎尔贡眼中,眼窝中魂火也不禁微微一凝。

  它原以为这人类法师喝下这一杯后,能勉强撑住已经是极限,谁成想,他居然能做到轻松喝下一杯而面不改色,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替旁人化解酒力。

  这绝非单纯的位阶可以解释,其必然身怀某种极为高阶的冥界传承。

  一时间,扎尔贡心中对林奇的评价悄然间又是拔高了几分。

  只是,扎尔贡还有意再试试林奇深浅,便骨手再一挥,道:“给布莱德兄弟再满上。”

  两名亡灵女妖连忙上前,再度将骨盏斟满。

  林奇端起酒盏,朝扎尔贡遥遥举杯,而后直接一饮而尽。

  而后,一杯接一杯,他来者不拒。

  那足以冻僵七阶亡灵的冥渊魂酿,入了他的腹中竟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连半点波澜都没能掀起。十余杯下肚之后,他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眼神清亮,连坐姿都不曾歪过半分。

  扎尔贡在一旁陪着喝,却是越喝越是忍不住心惊。

  这小子的极限究竞在哪里?

  看他这喝酒的架势,就仿佛是个无底洞似的,它都忍不住开始心疼自己的极品酒了。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大约也是看穿了它的心疼,在连喝了十几盏后,林奇便轻笑着放下了骨盏。

  “大将军,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该谈一谈正事了。”

  说着,他擡起头,目光如炬的盯着扎尔贡,认真道:“我听说前不久,你家大主君冥河引渡者卡隆,在三岔寂灭川吃了个大败仗,被维多利亚冕下生生撕去了半副神躯。”

  “其麾下更有两尊传奇领主当场陨落,精锐亡灵部队更是死伤惨重。此事……铁骨大将军应该清楚吧?”

  此言一出,扎尔贡庞大的身躯蓦地一僵。

  帐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十度。

  它眼窝中的魂火剧烈收缩了一下,表情也凝滞了片刻。

  它何止清楚?

  它当时就在场!

  作为莫拉什麾下的大将之一,扎尔贡亲率本部精锐赶赴三岔寂灭川,原本想着这一次有莉莉姆冕下助力,定能跟随卡隆冕下痛饮胜利之酒,谁曾想最后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那位撑着蕾丝阳伞的苍白女王,如入无人之境般撕咬着卡隆的神躯,半神之血洒满冥河,在那一刻,连天地都为之颤抖。

  而扎尔贡自己,更是在随后的溃败中一路被追杀,狼狈得连骨头都丢了好几根,最后是靠着钻入冥河淤泥中屏息装死,才堪堪逃过了一劫。

  如今只要一想起那一幕,它浑身的骨头缝都会忍不住发颤。

  这段时间它之所以沉迷于白骨宫殿中的歌舞酒宴,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它需要用些什么来麻痹自己,来疗愈那被恐惧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片刻后。

  扎尔贡才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

  它赶忙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死死盯住了林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与惊怒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此事!?”

  它的脸上已经堆满了恐惧之色:“卡隆冕下对此事下了最高级别的禁口令,谁敢擅自提及,便要受“万魂蚀骨’之刑,被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怨灵同时啃噬灵魂与身体,持续百日,直至神智彻底崩溃,化作一头只知杀戮的疯亡灵为止。”

  “你到底是谁!?”

  林奇闻言却是不慌不忙。

  旁边的亡灵女妖侍女已经自觉的帮他满上了酒。

  他端起骨盏,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酒液,轻嗅了一口那带着极致寒意的冷香,这才重新看向扎尔贡,继续目光极具侵略性的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为莫拉什麾下的柱石大将,大将军这些日子收到的密令,是不是尽是些竭泽而渔的荒唐指令?穷尽辖地之兵,搜刮骨髓之财,穷兵赎武到连底层村落的骨头都要榨出几两油来?”

  扎尔贡下颌骨微张,一时有些语塞。

  林奇不给它反驳的机会,冷笑着说道:“正是因为这个命令,区区半年的时间,你辖区之内数百亡灵聚集地,如今还有多少愿意听命于你?”

  “你亲自带兵来讨伐我,可曾想过,你的税源已断,兵源已枯,纵你有九阶圣域之力,这五万大军又能撑过几个血月的消耗?”

  “你!!”扎尔贡那张骷髅脸有些恼羞成怒,“你今天,就是专门来嘲讽我的吗?”

  林奇并未回答它,而是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即便今日你攻破了铁脊黑岩城,成功将我这三叉树军碾碎,那也必是一场惨胜。”

  “届时你麾下精锐折损大半,辖地内满是狼藉,你猜猜,那头溺亡尸领主大人,会如何对待一个几乎丢了全部家当,只剩孤军的败将?”

  扎尔贡眼窝中的魂火跳动得愈发剧烈,骷髅脸上多出了一抹慌乱。

  “冥界的规矩,大将军比我更清楚。”林奇轻笑了一声,语调悠然道,“正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等下次半神会战,你铁骨将军的番号,怕是就要被打入先锋炮灰营,去当那填线的炮灰了。到时候,别说是圣域了,便是传奇也得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帐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扎尔贡庞大的身躯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它虽勇猛,却并非完全没有智慧。

  经林奇这般抽丝剥茧,它才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竟已恶劣到了这等地步。

  作为一名九阶圣域,它在自家领地内的确是说一不二的一方霸主,可到了半神大战的棋盘上,它也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卒子。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扎尔贡的声音干涩嘶哑。

  林奇见状,一脸认真道:“其实,我还是挺欣赏大将军直爽豪迈的性格的,今日才特意来点拨大将军。我老家有句老话,叫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此话怎讲?”扎尔贡魂火微微一闪,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根浮木一般,魂火灼灼的看向林奇。“意思很简单,凭什么那具溺亡尸莫拉什就能坐传奇领主之位,统御万里冥河,而你扎尔贡却只能做它帐前听令的一条狗?”

  林奇的神色有些愤愤不平,语气中又带上了几分蛊惑之意:“我知道大将军资质非凡,勇武过人,缺少的不过是机缘与资粮。如果有朝一日,能将那溺亡尸的灵魂与尸核尽数吞噬,再消化一段时日……哼,哀嚎回廊的传奇领主,为何不能是你扎尔贡?”

  扎尔贡被说得魂火一阵激荡,骨架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起来。

  可旋即,它又想到了什么,有些畏缩道:“这……老弟,除了这个,就没别的路可走了吗?那只溺亡尸毕竟积威多年,我现在这点家底,怕是有些不够看啊……”

  “实力不足,那咱们就去成长。”林奇意气风发道,“咱们俩在这块破地方彼此内耗,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思?”

  “冥界广袤无垠,天高地阔,哀嚎回廊内外,还有数不清的软柿子可以捏。咱们不能光内卷,得对外扩张,占据更多地盘,掌握更多兵源,搜罗更多资粮。”

  他眼中精芒闪烁,鼓动道:“只要咱们兵多将广,实力雄厚,便是莫拉什当面又如何?到时候谁敢拿你去当炮灰!?”

  扎尔贡越听,眼窝中的魂火便越是炽盛,仿佛被点燃了埋藏千年的野心。

  它激动的一拍桌案,震得冥酒四溅。

  “说得好!说得好啊~!!可惜我扎尔贡孤掌难鸣,如果有布莱登老弟与我联.……”

  “没问题。”林奇朝它伸出了手掌,笑容和煦如春风,“咱们两家合二为一。你做大当家,我做二当家。”

  “到时候大将军负责攻城略地,统兵征战,我负责出谋划策、治理内政。放眼这哀嚎回廊周边区域,谁还能是咱们的对手?”

  “好,好好好。”扎尔贡兴奋的站起身来,庞大的骨架在帐内投下了巨大的阴影,“从今往后,你布莱登·伍德,便是我铁骨扎尔贡的亲兄弟!我以冥河为证,我若负你,便叫我魂火熄灭,骸骨永沉冥河水底,被万鬼啃噬,不得轮回。”

  它激动的高声咆哮道:“继续上酒,上珍馐,上歌舞!今夜我要和布莱登兄弟,不,和二当家不醉不休!”

  随着它一声令下。

  一群裹着各色纱裙的女妖顿时鱼贯而入。

  她们有的是幽灵形态,有的是僵尸形态,腐烂程度各异,身上的纱裙款式倒是一致,都是那种若隐若现,飘逸轻灵的款式,只是颜色各不相同。

  她们环绕着中央的桌案挑起了舞蹈,那是一种介于宫廷舞和抽风之间的奇怪舞步。

  还有一群身材看似窈窕的骷髅在外围站了一圈,它们骨架上缠满了彩带,哢哢作响地扭动着盆骨,挥舞着彩带。

  见到这一幕,林奇忍不住嘴角抽搐,。

  “怎么样,兄弟?”扎尔贡却是显得颇为兴奋,直接拎起酒坛子狠狠灌了一摊子魂酒,哈着酒气,满脸自豪道,“这可是老子珍藏的'冥府夜宴团",是从一头圣域级的哀嚎女妖宫殿里抢来的。”“来,冥姬,给我兄弟整个精神点的大活~~”

  话音刚落。

  便有一只高阶的亡灵女妖拍打着翅膀飞到了林奇面前,而后掀开面纱,露出了那张恐怖的脸,张开嘴就唱了起来。

  “啊~~~嗷~~呜~~”

  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声,裹挟着浓重的负能量席卷了整座营帐。

  那尖啸的声音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般渗人,又像是几百只猫同时被踩了尾巴般凄厉。

  有它起了头,其他女妖、幽灵,还有僵尸立刻都开口合起了声。

  它们的声音有的哀嚎,有的悲鸣,有的发出甚至是漏风般的尸吼声。

  此外,甚至还有一群骷髅拿自己的肋骨当木琴敲,叮叮当当的骨节碰撞声混在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中,形成了一曲足以让活人精神崩溃的冥界交响乐。

  小萤小脸煞白,忍不住用小手捂住了耳朵,整个魂都钻到了林奇的法袍里,结结巴巴的道:“哥,哥哥……这就是歌舞吗?”

  “某种意义上,是的。”林奇面无表情的端起了刚斟的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他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否则他怕自己忍不住把这群歌舞艺术家们全部都净化掉。

  结果这时,一只僵尸姑娘忽然旋转着朝他靠近过来,试图对林奇抛媚眼,结果因为转的太快,离心力太大,胳膊“啪嗒”一声飞了出去,正好摔在了酒桌上。

  扎尔贡不但不嫌弃,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看,多么激情的表演!兄弟,怎么样,带劲不?”林奇深呼吸了几下,用尽了毕生修养才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大当家的品味……果然非同凡响。”“是吧!我就知道你懂我对歌舞艺术的追求。”扎尔贡满脸的得意洋洋,“来,再来一段。小六,给老弟来段拿手的。”

  闻言,一只幽灵飘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吟唱。

  它的歌声像是把哭泣,咳嗽,还有打嗝和哮喘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每一个颤音都精准的踩在了人类审美雷区的正中间。

  林奇听得浑身都开始微微发颤。

  “不喜欢?”扎尔贡观察力倒是敏锐。

  “没有,只是……这种艺术风格有点过于先进……”

  “哈哈~~多谢老弟夸赞。”扎尔贡愈发兴奋起来,重重一拍大腿骨道,“换一批,让我兄弟欣赏一下更加先进的艺术风格。”

  它一声令下,第一支“冥府夜宴团”被撤了下去,第二支表演队伍开始登场。

  这次是一群“腐沼舞者”,是一群由冥界软泥怪和腐尸结合而成的舞团。

  它们的表演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一个软泥怪把自己拉成了面条状,在地上摆出了各种几何图形,还有几具腐尸互相抛接着自己的内脏,配合着发出一种类似“吧唧吧唧”的伴奏节奏。哪怕是作为一个亡灵法师,林奇都觉得这种艺术风格有点过于激进了。

  “哈哈~老弟,好看不?”扎尔贡兴奋道,“我这里还有“骷髅打击乐团’,“无皮者合唱团’,“百眼触手舞蹈队’,“僵尸小品队”…”

  “大当家~~”林奇连忙伸手制止了它,朝它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兄弟我不胜酒力,该回去了。”扎尔贡愣了一下,旋即不悦道:“那哪行啊?何况今天是个大好日子,咱们一定要享乐到天亮。”“你不准走,走就是不给我面子。”

  “来人,接着奏,接着舞……”

  “卧槽~~”

  宴会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血月西沉。

  当林奇回到幽灵船后,整个人都已经成了痴呆状。

  让两只幽灵美女在自己面前轮番歌舞了几个小时后,他才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

  好在。

  原本的计划顺利完成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奇部和扎尔贡部顺利进行了合并。

  而接下来的半年,哀嚎回廊南部区域,经历了一场堪称冥界奇迹的变革。

  林奇把主世界那套成熟的行政体系和管理经验搬了过来,又结合了冥界的实际情况,对其进行了本土化改造。

  首先,他建立了“冥务府”。

  冥务府的主要功能,就是统一处理领地内的政务、税收、以及各种纠纷。

  扎尔贡以前的征税方式是派征税队,挨个村庄收钱,征兵。

  这种征税方式最大的问题就是不透明,上面只管核算最终收到的税款和兵丁,至于下面的亡灵究竞搜刮了多少,根本算不清楚。

  林奇直接给改成了“阶梯税制”,并且专门印发了大量“税务手册”在聚居地里发行,让每个亡灵都知道自己该交多少税,交的钱又都去哪了。

  其次,他对“三叉树军”进行了重组,并抽调双方的精锐,进行统一编制,统一训练,顺便也统一了装备。

  林奇把主世界的军阵战术融入了亡灵作战体系,甚至还开发出了好几种专门针对冥界地形的新型战阵。此外,他还设立了“冥币司”,统一进行冥币的铸造和发行。

  这是一套以魂晶为锚定物的货币体系,一经推行,便极大的稳定了领地内的经济秩序。

  最后,他还大力推动了“基建计划”。

  这个计划的主要内容就是修路,架桥,建设公共修炼场地,以及亡灵医院等等。

  林奇甚至还引入了“冥界城管”制度,专门用来整治各种不文明行为。

  哀嚎回廊南部区域的亡灵们一开始是懵逼的。

  它们死了一辈子,也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以前领主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是上来就收保护费,抢魂晶,抓壮丁。

  这个二当家倒好,不但不收额外的税,还给它们发冥币补贴?

  不但不拆它们的房子,还帮它们建墓穴,批量制作棺材?

  “二当家一定是冥神派来的救世主吧?”一个瘸腿的五阶老僵尸,看着自己崭新的沉眠棺椁,激动的全身都在打颤。

  “二当家说了,这叫以亡灵为本。”旁边一只骷髅认真背诵着从“冥务府”领来的《领民手册》,魂火中泛着虔诚的光芒,“他说我们虽然是亡灵,但也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

  也正是因为亡灵之心可用,领地的扩张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不知不觉,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截止到这时候为止,新合并的势力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哀嚎回廊的南部区域,无数的亡灵聚集地主动归附,投入了新的亡灵政权怀抱中。

  甚至连原本保持中立的冥界顶尖商会“枯骨商会”,都专程派了使者前来商谈合作事宜。

  不知不觉间,林奇地盘大了,兵多了,钱粮足了。

  林奇麾下的三叉树军规模也扩大了好几倍,八阶统领直接从八个变成了二十几个,七阶将领更是增加到了四五百个,领地内的魂晶币储备更是堆满了三个大型魂晶仓库。

  如今,领地里每年的税收已经足够养活三倍于当前规模的军队。

  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浪潮中,有一个人……或者说一具骷髅,几乎被遗忘在了权力的边缘。那就是大当家一一铁骨·扎尔贡。

  扎尔贡这半年里做的事情基本可以概括为三件,喝酒,睡觉,还有搞艺术,然后偶尔出来咆哮两声证明自己还活着。

  每次它出现时,领民们的反应都是惊恐地跪下,瑟瑟发抖,恨不得把头骨埋进地里。

  扎尔贡倒是乐在其中,觉得这是自己威严的体现。

  而林奇出现时,领民们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它们会欢呼,会围上来,会拉着二当家说这说那。有的漂亮女幽灵甚至会给林奇送自己织的魂力围巾,很多自忖姿色不俗的女僵尸和女妖们,还会特地为了二当家精心打扮,只求在二当家路过之时,能给他留下一个惊艳的好印象。

  就连最桀骜不驯的亡灵强盗团,都不敢在拥有三叉树旗帜的地盘内撒野。

  这一日,哀嚎回廊南部的天空难得地透出了一丝清朗。

  血月高悬于空,将暗红色的光芒抛洒在了街道上,也给这座名为“幽谷城”的领地主城披上了一层红纱。

  和凡人国度不同。

  在冥界,血月悬挂得越高,亡灵们越活跃。

  此刻,幽谷城的街道上亡灵来亡灵往,一派熙熙攘攘的繁忙景象。

  路边有尸巫指挥着僵尸挑着担子叫卖杂碎汤,旁边还有幽灵飘来荡去,发传单宣传最新的“冥务府惠民政策”。

  更远的地方,一群僵尸工匠正拿着各种工具修缮一栋三层的客栈,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就在这一片热闹之中,两道身影从亡灵群中悠然穿行而过,却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一般。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紫色长裙曳地,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发梢微微卷曲,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一汪流淌的月光。

  她的裙裾上绣着繁复而精致的冥纹,随着她的步伐,这些纹路上泛起了道道幽光,就好似有星光流淌而过,看起来神秘而又高贵。

  她的肌肤苍白如雪,却又透着股异样的美感,就像是上好的骨瓷一般。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雕琢出来的艺术品,高挺的鼻梁,薄薄的紫色嘴唇,无一不让人惊艳。但她身上最显眼的地方,却是那一双眼睛。

  乍一看去,她那双眼睛就宛如两枚冥河深处诞生的纯净紫晶石一般,深邃而魅惑,这衬得她通身的气质也极为独特,既有上位者的高傲和冷漠,又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狡黠和跳脱。

  行走之间,她的脚步轻盈无声,裙摆不曾扬起半点尘埃。

  而在她身后半步之遥的位置,跟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穿一袭黑色长袍,面容清灌,却精神鬟铄,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气息仿佛收敛到了极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然而那双深藏在皱纹之下的暗红色眼眸,却仿佛能洞穿世间的一切虚妄。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落后少女半步的距离,像是一位尽职的守护者。

  街边的巡逻骷髅卫兵从他们身旁走过,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俩一般,眼神空洞地穿过了他们的位置,继续向前巡逻。

  “有趣,当真有趣。”

  少女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紫色的唇角微微上扬:“这地方,半年前还是一片废墟吧,如今倒是个像模像样的城镇了。”

  她停在一家正在营业的“亡灵百货铺”前面,看着里面摆放整齐的各类魂力器具,眼中闪过了一抹玩味之色:“连这种商业模式都搞出来了……这个布莱德·伍德,还真是个人才。”

  这两位,走在前面的那位,是亡者国度的冥伶公主,而另外一位,则是皇室的供奉,一头圣域级别的血族。

  “德古拉爷爷。”冥伶公主收回了打量货架上货品的目光,侧首看向身后的老者问道,“听说那个布莱德·伍德,还是亡魂圣殿的天骄,是维克托那只老巫妖的学生?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德古拉公爵微微垂眸道:“亡魂圣殿内部的事,向来讳莫如深。维克托的学生很多,但能活着出头的寥寥无几。不少资质出众者,最终都成了它实验上的养料,连骨头都剩不下半根。”

  他分析道:“或许,这个布莱德·伍德正是觉察到了危机,才逃到了冥界不敢回去。有些人或许个人修炼天赋一般,但经营才能出类拔萃,懂得另辟蹊径,这也不失为一种生存之道。”

  “那就更有意思了。”

  冥伶公主眼中的好奇之色愈发浓郁,紫晶般的眸子亮了起来。

  她转身,双手背在身后,对着德古拉撒娇道:“德古拉爷爷,咱们偷偷进领主府看看吧~到时候,您出手控制住他,我正好可以问一些感兴趣的情报……”

  德古拉公爵闻言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无奈:“公主殿下,您如果想问情报或招揽此人,直接去拜访便是。以您不死帝国公主的身份,他绝对不敢糊弄您。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劝诫道:“我建议您还是别节外生枝了。您此次的目标,是去哀嚎回廊的冥河深处寻找冥河本源,咱们要尽量快点赶过去。您已经耽搁太久了。”

  “我就问几个问题,也就耽搁一小会儿嘛~~”

  冥伶公主伸手拉住了德古拉的袖子,轻轻晃了晃,撅起嘴,声音软糯的撒娇道:“德古拉爷爷最好了,我就看一眼,问几句话就走!!好不好嘛~~”

  德古拉看着她,眼中闪过了几分宠溺和无奈。

  这位小公主从小便是这般性子,对什么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冥兽都拉不回来“……唉。”

  “那就片刻。公主殿下,进去之后不可贸然行动,一切听我安排。”

  “耶~~就知道德古拉爷爷最疼我了!”

  冥伶公主开心不已,随即又翩然转身,立刻恢复了那副高贵优雅的模样,只是那嘴角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两人继续前行,向着领主府走去。

  德古拉公爵轻轻擡起右手,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血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将他和冥伶公主笼罩在了其中。

  这是圣域级强者的领域,“暗夜血幕”。

  在领域的庇护下,他们就像是化作了两道虚无的影子,所过之处,巡逻亡灵单位对他们俩视而不见,戒备的岗哨也浑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

  街道上的喧嚣依旧在继续,却没有任何一个生灵察觉到,有两个不速之客正大摇大摆地穿过领主府的大门,堂而皇之的踏入了后院。

  领主府后院。

  与前院的政务繁忙不同,这里是林奇的私人居所,也是他平日里研修和思考的地方。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几株冥界的特产“幽魂兰”正在角落里静静绽放,散发着能够洗炼灵魂杂质的淡淡清香。

  一张石桌摆在院中,上面放着一套古朴的茶具,里面泡着的,是冥界的特产幽魂苔茶。

  袅袅茶香飘散开来,气氛一派静谧祥和。

  石桌旁,林奇正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聚精会神地研读着。

  那是《死亡法典》凝聚出的副本,他反复研读,总能领悟出不少新的东西。

  此时的林奇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法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神情专注而平和,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在温习功课的普通年轻法师,完全没有半点“冥界霸主”的气势。

  而在石桌的另一侧,小萤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前的矮桌上摊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无比认真,一只手握着一根细笔,在册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小萤,这个字写错了。”

  林奇头也不擡,翻了一页法典,声音温和的提醒道。

  “啊?”

  小萤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册子,然后小脸一红,赶紧用笔涂改掉了错字,又重新写了一遍:“对不起哥哥,小萤下次一定注意……”

  “不用急,慢慢学。”林奇终于擡起头,冲她笑了笑,“你已经比很多亡灵聪慧了,至少你知道写字,它们只知道自己烂掉。”

  “嘿嘿~~”

  小萤被夸奖了,开心地眯起了眼睛,然后继续低头认真写起了字。

  而此时,院子门口,血色波纹轻轻荡漾开来。

  在领域的掩护下,冥伶公主和德古拉公爵悄然踏入了后院。

  冥伶公主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奇。

  她走过去,围着林奇转了两圈,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失望。

  这就是那个把哀嚎回廊南部地区,治理得风生水起的布莱德·伍德?

  看上去……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这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类法师,长得倒是还算清秀,但远谈不上惊艳。

  “也一般般嘛~”冥伶公主撇了撇嘴,嘟囔着嫌弃道,“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什么惊天气势……德古拉爷爷,您帮我摁住他,我有些话要问他。”

  德古拉微微颔首,正准备释放一缕圣域级的威压,将那个年轻法师镇住时。

  忽地。

  林奇缓缓合上了手中的《死亡法典》,擡起头来。

  他的目光穿透了暗夜血幕的掩护,径直落在了两人身上,而后朝两人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他的声音随意而自然,就好像是在招待两位老朋友一般,“只是两位客人,动手时一定要注意下我种的花花草草。”

  德古拉公爵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暗道了一声不好。

  而冥伶公主更是不自觉张大了嘴巴,呈现出了一个大大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