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无魔之剑

　　金发中年深吸了一口气，体内仅存的魔力开始了沸腾燃烧。

　　这不是寻常的魔力运转，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燃烧”，以生命本源为燃料，以灵魂为引信，将一切化为最后爆发的力量。

　　这是尤弥尔皇室代代相传的禁术，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归于尽之法。

　　一旦发动，无论战斗结果如何，施术者都必死无疑。

　　肉体崩解，灵魂消散。

　　从而步入永恒彻底的死亡之中。

　　但金发中年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果决。

　　“享受了大半辈子的酒色，沉溺了数百年的颓废……今天，终于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只是……还需要一个时机。”

　　金发中年的目光，投向了下方血海废土上那两个娇小的身影。

　　赫尔，以及刚刚释放完禁咒，气息略显虚弱的妮芙。

　　他的视线，尤其在妮芙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个银发少女……刚才那一击，确实恐怖。

　　但禁咒之所以被称为“禁忌”，不仅仅因为其威力，更因为其代价。

　　如此规模的能量爆发，即便是圣阶巅峰，也绝不可能毫无负担。

　　现在，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也是……最好的时机。

　　金发中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体内燃烧的魔力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一股恐怖而隐晦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弥漫。

　　他在等待。

　　等待【重元素炮】的光柱彻底消散。

　　等待那两个女人放松警惕的瞬间。

　　然后……

　　便是最后玉石俱焚的一击。

　　而与此同时，下方的血海废土上。

　　持续了整整一刻钟的炽白光柱，终于开始减弱消散。

　　当最后一缕能量洪流消失在夜空中时，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不，不是安静。

　　是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消失后，产生的短暂耳鸣般的寂静。

　　而处于这寂静之中的妮芙，则是缓缓的放下了自己的双手，娇小的身躯微微晃了晃，脸色有些苍白。

　　蔚蓝色的机械义眼中，数据流闪烁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许多。

　　“结束了。”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原本属于金发中年那繁星世界的天空，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赫尔的心像世界那轮永恒高悬的血月，以及……

　　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缺口。

　　天空的三分之一，消失了。

　　不是被云层遮蔽，不是被光芒掩盖。

　　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了，就像有人用橡皮擦，硬生生的从画布上擦掉了一大块。

　　那缺口的边缘呈现出了不规则的撕裂状。

　　透过那里，甚至能直接看到心像世界外部，属于现实世界的深邃星空。

　　“呃……”

　　妮芙眨了眨眼，原本冷静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尴尬。

　　“好像……用力过猛了？”

　　她小声嘀咕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预感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紧接着，赫尔那幽幽的、带着浓浓怨念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妮·芙·啊～～～”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是从地狱深处飘出来的怨灵低语。

　　“你还记得……你最开始拉住我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妮芙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对上了赫尔那双似笑非笑的血色眼眸。

　　“那个……主人，你听妮芙解释……”

　　她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有些心虚的说道：

　　“根据妮芙的计算，【重元素炮】在击碎那些陨石之后，能量就会因为耗尽自然消散，不会对世界结构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只有妮芙瞄准了那个施法者的那一炮。”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但是妮芙没想到……对方的本体居然这么弱。

　　妮芙还以为，能把禁咒铭刻在心像世界里的狠人，至少会有那么一两个强大的保命手段呢……结果对方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直接……”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赫尔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血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随后，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会心的微笑，抬起了手轻轻的抚摸着妮芙的小脑袋，安慰道：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我怎么会怪小妮芙呢，辛苦你了小妮芙。

　　不过就是破了个洞而已，大不了想办法给它补上就是了，总要比舍弃了两个心像世界好多了。”

　　而且那个施法者也被咱们干掉了，咱们的危机也解除了，只是可惜没办法回收他的尸体了……”

　　说到这里，赫尔的话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不对劲。”

　　赫尔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巅峰圣阶的强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啊？”

　　妮芙愣了一下，随即她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金发中年身为帝国的最强者之一，就算他是在施展禁咒，无法轻易移动。

　　可他的身上至少也应该有着几件防御性的炼金道具吧。

　　而且……

　　“那道禁咒是利用心像世界发动的，并不需要消耗施法者本体多少力量。”

　　赫尔缓缓的说道，她的目光投向了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缺口，以及缺口后方深邃的夜空。

　　“也就是说，在释放完禁咒之后，对方的本体……应该还保留着相当程度的战斗力。”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了妮芙。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这一刻，不需要言语，她们都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如果对方没死……

　　如果对方还有余力……

　　那么现在，在她们以为战斗结束、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正是最好的反击时机。

　　而也就在她们的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一道虚幻模糊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在赫尔身后浮现。

　　那身影起初淡得几乎看不见，如同水中的倒影，镜中的幻象。

　　但转瞬之间，它就变得凝实。

　　而他正是本该被【重元素炮】蒸发殆尽的金发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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