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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0 节

第533章 行刺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4,040 字

  “让乌塔去执行这么精密的潜入任务……”

  米尔环视众人,摊手耸了耸肩。

  “风险太大了,万一在城内失控,潜入小队不仅会全军覆没,甚至可能……”

  “米尔阁下。”

  卡尔曼打断了他,语气温和,但十分坚定。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银色的魔法石,符文刻在石面上,细密而工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冷光,将其放在了沙盘边缘。

  “您的担忧我完全理解。”声音平稳,透着从容与自信。

  “但曾经我听我的老师说过,即便是在魔族之中,死亡骑士大多数时候也是依赖魔法刻印来维持控制的。您毕竟不是专职的死灵法师,没有做相关的准备,也是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压迫: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准备想办法找到控制她的办法,不会耽误我们的计划。”

  米尔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意……

  看来这家伙还真有些本事?

  此子断不可留。

  想到这,米尔的右手放在桌沿下,拇指缓缓搭上了左手的戒指,蓄势待发。

  然后抬起头,换上一副略带迟疑的神情,开口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在深处,纹丝不动。

  “不过……”他看向卡尔曼,“让队伍伪装的魔法刻印,您准备好了吗?”

  “我的意思是,确定乌塔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此时的卡尔曼毫无防备,甚至因为即将推进计划而微微振奋,拿起沙盘旁边镶嵌着魔法石的手镯。

  “已经准备好了,你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现在试一试。”

  朱利安在角落里,眼神阴沉……

  其实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戴上这个,乌塔的控制权就会被剥夺;

  在这之前,朱利安和卡尔曼,都向腓特烈暗示过,米尔可能会控制乌塔,做一些危险的事……

  之后只要利用乌塔行刺,再嫁祸米尔,便能让米尔身败名裂。

  卡尔曼的声音轻快,仿佛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朝着乌塔招了招手:

  “乌塔小姐,请过来吧,只需要一点魔力引导,不会有任何……”

  “乌塔。”

  米尔的声音很平,头都没有回。

  “过去配合卡尔曼阁下。”

  与此同时,米尔的拇指,猛地将戒指向内转动。

  乌塔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站在原地,白色束缚带下的手腕骤然绷紧,青筋从皮肤下浮起来,清晰可见。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死死堵在胸腔里,出不来。

  她的灵魂在挣扎……

  她知道米尔要她做什么,她是骑士、是枢机司铎,她有正义之心,她绝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举起镰刀;

  但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

  她浑身颤抖,白色的束缚带被绷得咯吱作响,银白色的发丝从头巾下散落出来,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牙关咬紧,嘴唇的颜色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惨白。

  迈着僵硬的步子,缓缓走向卡尔曼……

  在旁人眼里,如同一头濒临暴走的猛兽,被链条拉着,一步一步地走向悬崖边缘。

  卡尔曼微笑着伸出手,手心向上,魔法石在他掌心发出柔和的光。

  乌塔靠近了。

  就在卡尔曼准备为她戴上手镯的一瞬间……

  米尔将戒指压到了极致。

  “——啊!”

  那声嘶吼破开了整个指挥室的安静,不像人声,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撕裂。

  黑色的混沌魔力从乌塔的脊背炸开,挥起银白色的镰刀,锁链在空气里崩直;

  圣纹吊坠四散飞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化作一道凄厉的银色残月,横扫而过。

  “噗——”

  鲜血喷溅在沙盘上,染红了代表莫哈奇瓦尔的城池模型,顺着沙盘的边缘一滴一滴地往下坠,打在石板地上……

  卡尔曼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

  他低下头,眼神里是彻底的不可置信,看着那把贯穿了自己胸膛的巨大镰刀,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颌滴落。

  “呃……你……”

  他直挺挺地倒下去,手里的魔法石滚落在地,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响。

  “保护主教”

  “异端暴走——”

  会议室内瞬间乱作一团……

  朱利安吓得跌坐在地,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落,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瞪着那滩血,脸色白得像石灰。

  护卫们全都冲了进来,但米尔眼疾手快,从椅子上猛地弹起来……

  随后一把抓住乌塔脖子上的锁链,将她一把按倒在地,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挥舞的手腕。

  同一时间,他松开了戒指。

  乌塔像一根断掉的弦,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蜷缩在地上,镰刀从她手里脱落,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破碎的呜咽,像是正在从某种极度痛苦的深处往外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出来。

  米尔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震惊,眉头皱得极深,眼神里是肉眼可见的愤怒和痛心疾首;

  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卡尔曼倒在沙盘旁的尸体,猛地抬起头,对着腓特烈大声开口: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内炸开,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我说了她极度不稳定!我说了她会失控!你们怎么都不信?”

  腓特烈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脸色铁青。

  “卡尔曼阁下!振作一点……”米尔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咬牙的痛心。

  “死亡骑士对生者的气息本就极度敏感,他居然还想将魔力注入她的体内,这简直是在点燃火药桶!”

  说着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的乌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唉……都怪我,我要是再谨慎一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腓特烈的视线从卡尔曼的尸体上,缓缓移到米尔身上,又移到地上颤抖的乌塔身上;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米尔确实警告过他们,而且就在所有人眼前,米尔第一个冲上去压制了乌塔。

  眼前这一幕,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看来,是一场傲慢与轻率酿成的魔法事故。

  亨利王子收了剑,偏过头去,神情复杂;卡尔公爵沉默地退回腓特烈身侧,没有开口。

  朱利安还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计划这算成功了吗?

  可卡尔曼也没说,刺杀对象是他自己啊?

  愣了许久,朱利安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米尔的眼神……

  平静中带着一丝从容,仿佛在看一件已经处理完毕的小事。

  米尔收回目光,转向门口,朝外面大声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叫牧师!把卡尔曼阁下抬出去!”

  脚步声从走廊里急促地传来,卫兵和侍从涌进指挥室……

  米尔低下头,看着地上蜷缩着的乌塔。

  她的肩膀还在细细地颤抖,银白色的发丝乱糟糟地覆在脸上,红色的蒙眼布条被汗水浸湿,贴在她的皮肤上。

  见状,米尔蹲下来,把锁链从地上拾起来,绕回她的手腕上,动作不轻不重,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然后他俯下身,把嘴凑近她的耳边。

  “做得好,我的骑士。”

  声音极轻,轻到淹没在指挥室里此起彼伏的嘈杂声中,只有乌塔能听见。

  “你看,你现在……双手已经沾满鲜血了。”

  这场会议不告而终……

  腓特烈站在沙盘旁,目光从卡尔曼被抬出去的方向收回来,落在那摊还未干透的血迹上。

  红色已经开始变深,顺着沙盘的纹路蔓延,把代表莫哈奇瓦尔的城池模型染得斑驳。

  他垂下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作为高阶魔法师,卡尔曼的魔法防御不是摆设……

  那一刀却精准贯穿,没有任何犹豫的痕迹,不像是突然发狂失控,倒像是早有准备。

  腓特烈俯身,从地上捡起了那枚滚落的手镯,符文已经有些碎裂,但基本结构还在。

  手镯在掌心压了压,腓特烈直起身,转向伊莲娜。

  “通知第三厅的魔法师,今晚开会。”

  ……

  营帐里还留着晌午的余温,光线从帐帘的缝隙斜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莉莉丝靠在帐角的软垫堆里,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伸着,浅色睡裙的裙摆堆在腰边,露出一截白皙的双腿;

  低着头,翻着腿上的魔法书,修长的手指轻轻拨过书页,长发从肩侧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她看得很专注,连米尔把乌塔推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抬头。

  乌塔被推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白色的束缚带把她的双臂绑得严实,银白色的发丝还有些乱,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她没有挣扎,只是坐在那里,蒙着红布的眼睛方向直对着米尔,嘴唇抿成一条线,神情里是压不住的杀意……

  米尔在她对面坐下,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随意。

  沉默了片刻,乌塔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含着怒意:

  “你失败了。”

  米尔没有接话,只是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米尔,就算你杀了卡尔曼也没有用,他的魔法刻印已经完成了。”

  乌塔的语气冷淡,“圣纹军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不会变。”

  “哼……那又如何?”

  米尔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回应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说完,却忽然皱起眉,斜过头看着乌塔。

  “等一下……”

  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甚至有点无奈。

  “你得意个什么劲?”

  乌塔微微一顿,米尔站起身来,捏住她的脸:

  “执行那种任务,去了也是送死。”

  “我从来不怕死。”

  乌塔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被绷紧的弦。

  “能死在讨伐深渊的战场上,是我的荣耀。”

  说着抬起头,蒙着红布的眼睛方向直对着米尔,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我会拼上性命,让卡尔曼阁下与朱利安阁下的计划顺利进行,让圣纹军夺得最后的胜利。”

  米尔没有立刻说话。

  看着满脸傲气的乌塔,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笑带着几分真实的好笑,又夹着几分说不清楚的无奈。

  “哈哈哈……”

  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凳子上,靠在椅背上。

  “到头来,你以为我是为了阻止攻城,才破坏计划的吗?”

  乌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呵、不然呢?”

  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讽刺。

  “你在害怕。”她直视着米尔,声音平稳,“你害怕七根柱子被毁,害怕不死族占领的莫哈奇瓦尔被我们夺回……”

  “唉……”

  米尔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神情里带着一种真实的疲惫,像是在面对一个怎么解释都听不懂的人。

  “真是够傻的。”

  随后直起身,两手搭在膝上,看着乌塔,语气难得地平静。

  “我要阻止他们的行动,是因为他们的行动本身毫无意义……那七根柱子,根本不是支撑死灵云用的。”

  乌塔没有说话,完全不相信米尔说的每一个字。

  “你们去了,”米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冷淡,“完全就是送死。”

  营帐里安静下来。

  乌塔坐在那里,束缚带下的双手悄悄攥紧,又松开。

  “那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迟疑。

  “为了不让他们去送死?”

  “他是不想让你死。”

  莉莉丝的声音从帐角传来,平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没有抬头,手指还搭在翻开的书页上,睫毛垂着,像是随口说了一句不值得特别在意的话。

  营帐里安静了片刻。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这话听上去……总觉得怪怪的。

  米尔轻咳了一声,往旁边偏了偏头。

  “差不多。”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承认的干涩,随即接道:

  “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搞定的死亡骑士,死在这种愚蠢的计划上,太浪费了。”

  莉莉丝终于抬起头,紫红色的眼眸从书页上移开,在米尔脸上停了一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