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围城莫哈奇瓦尔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4,254 字
这是米尔来到黑石隘堡的第12天……
由于迟迟拿不下最终的攻城计划,大军的推进显得格外沉重且缓慢。
清晨的空气里,夹杂着刺骨的寒意,还有那股来自莫哈奇瓦尔的腐臭味……
天刚蒙蒙亮,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快要和那片死灵云接上了。
军营里的人,今天都起的很早,随军牧师们低沉的晨祷声,在城堡下方回荡;
在晨祷结束后,绵延数里的营帐间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十万圣纹军出发,大军压境……
虽然还未正式展开全线攻势,但实质上的围城早已开始。
身披重甲的骑士们每天都会组成百人小队,绕着莫哈奇瓦尔的外围进行例行巡逻。
不过,这种常规的切断补给战术,对城里那些根本不需要消耗面包和淡水的不死族来说,用处并不大……
米尔骑在马背上,随着指挥营的队伍向前推进,越过枯黄的草原。
放眼望去,整个平原被一片帐篷旗帜的海洋所覆盖……
代表圣阿尔曼尼亚帝国的双头鹰旗帜、洛梅利亚圣王国的鸢尾花旗、以及神圣教会的圣纹旗,在阴冷的寒风中抖动着。
当指挥营推进到预定的前线阵地时,后勤工程师们已经完成了大型攻城器械的组装。
米尔勒住缰绳,仰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些震撼……
那是一架足足有二十五米高的重型配重式投石机。
粗壮的百年原木构成了它庞大的骨架,表面涂满了防腐的黑褐色油脂,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巨大的木制绞盘旁,数十名赤着上身的工兵正喊着号子拉扯着小臂粗的麻绳,隆起的肌肉上挂满了晶莹的汗珠。
在以前那个世界,米尔只在游戏的屏幕里见过这种东西……
如今这座庞然大物真实地矗立在眼前,那种纯粹由中世纪工程学带来的巨大体积压迫感,甚至让米尔胯下的战马都不安地打了个响鼻,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上的碎石。
“很壮观,不是吗?”
帕拉迪索公国的统帅马尔科伯爵策马靠了过来,他顺着米尔的视线看向投石机,呼出一口白气。
“但这东西能砸开普通的城墙,却未必能砸穿不死族的防线。由于此前拉杜亲王已经将大量兵力带到了莫哈奇瓦尔,如今这座城兵强马壮,处于最佳的防守状态。”
闻言,米尔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城墙上。
伯爵马尔科长叹了一口气,自嘲一笑:
“好消息是,魔族在其他战线也捉襟见肘,他们能派来的精锐已经全部填进了这座城里,其他地方肯定是走不开了。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会有新的增援。”
“呵……这真的算好消息吗?”对米尔而言,倒也不算坏消息。
“难说……但即便没有增援,要在半个月以内攻陷它,依旧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前线指挥中心的大型军帐,很快搭建完毕……
帐篷内,巨大的沙盘前围满了各军的统帅和将领。
众人都已经习惯了这般凝重的气氛,中央的一盏牛油灯忽明忽暗……
虽然说这是一场硬仗,所有指挥官在心里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用人命去填。
但在实际的战争中,士兵不可能傻傻地闭着眼睛去送死。
“诸位,战争初期,我的建议是先完成绝对的围城封锁。”
来自帝国的伯爵率先开口,他用指挥棒点着沙盘上的城墙外围。
“然后,利用重型投石机进行远距离消耗。同时,让驱魔师和白魔法师在重盾步兵的掩护下稳步推进,尝试破解城市的魔法阵。等城墙的缺口打开,我们再投入重装骑士进行冲锋。”
听到这方案,加农法德侯爵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作为潘诺斯特里亚公国的军团大团长,这位常年驻守边境、与不死族打交道的本地老将,很清楚这套常理在死灵军团面前有多么可笑。
但也不怪他们……
坐在这里的大部分军事将领,过去都是与人族作战;
偶尔针对不死族的战斗,基本都是驱逐和围剿,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对他们而言基本都是第一次经历。
加农法德侯爵长叹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反驳这种方案……
“这个方案行不通的。”米尔双手撑在沙盘边缘,声音打破了沉默。
黑色的眼眸盯着代表莫哈奇瓦尔的模型,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让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不死族一定会出城迎击。”米尔的语气斩钉截铁……
似乎是理论学的差不多了,如今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自信。
那名提出方案的老伯爵愣了一下,眉头高高挑起,似乎觉得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枢机大人,哪有防守方放弃坚固的城池,主动跑出来和十万大军硬碰硬的道理?”
米尔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名老伯爵,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因为在死灵云的掩护下,即便是正午,不死族也有很强的作战力。面对进攻,他们一般会选择主动迎战……”
米尔的手指在沙盘的平原区域画了一个圈,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毕竟对他们而言,根本没有伤亡这个概念,只有魔力的损耗,但那也能随着时间补充。可圣纹军一旦出现阵亡,没能把尸体拿回来……就相当于给不死族做补给。”
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角落里炭火盆偶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说得对。”加农法德侯爵沉声开口,一锤定音。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沙盘,随后将赞赏的目光投向了米尔。
“看来米尔阁下,有十分认真的做功课……他刚才说的这些,是在战场上面对不死族时,最大的区别。”
……
会议在确定了初步的试探性进攻意向后,暂时休会。
米尔走出压抑的中军大帐,深吸了一口粗粝的空气,却又被那股腐臭味呛了半死……
外面已经是下午时分,天空依旧阴沉。
他顺着营地的主干道,步行走回自己的私人营帐,不过军营中倒是很有生活的烟火气息……
刚路过紧邻中军帐的后勤补给区,空气中弥漫的马粪味和松脂味里;
走到一半,突然闻到了一丝烤肉的焦香,以及淡淡的薄荷味。
堆积如山的黑麦面包和干草料旁,一个嘴馋的长矛兵正蹲在篝火边,手里举着一根树枝,上面串着剥了皮的野兔……
那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时,一名穿着灰袍的老神父举着权杖,气急败坏地追了过来,和那名士兵绕着粮草堆跑。
“你这该死的渎神者!那是驱魔师的圣盐!你一个普通人吃了,不怕半夜肠子烂掉吗!”
长矛兵护着手里的烤兔,身手矫健地跨过一个木桶,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神父大人!腌了肉吃,才有力气砍不死族啊!这叫圣光内服!”
米尔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乐不可支。
他随手从钱袋里摸出两个泰勒的银币,指尖一弹,银币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长矛兵脚边的草垛上。
“烤熟了,送两只到我的营帐去。”
长矛兵眼睛一亮,赶紧捡起银币连连点头。
老神父认出了米尔的脸,举在半空的法杖僵住了,露出礼崩乐坏般的绝望,憋红了脸在胸口狂画圣纹。
米尔一转头,刚踏入随军工匠区,噪声震耳欲聋……
铁锤敲击砧板的火星溅得老高,空气里全是铁锈和烧木炭的味道,熏得人眼睛发酸。
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卡特琳正坐在一截半人高的木桩上,那淡蓝色的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额前;
她低着头,金色的眸子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长剑,正用粗麻布仔细擦拭着。
女仆茉莉蹲在她旁边,做贼似的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蜂蜜小蛋糕,塞到卡特琳手里。
“小姐,你吃点甜的。”她压低了声音,碎碎念地怂恿着。
“你哪搞来的?”
“不重要……刚才米尔大人开会的时候多威风啊,连那些老公爵都不敢说话。你怎么不趁着他出来的时候,上去搭个话啊?”
卡特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惊慌地抿了抿嘴唇,一把捂住茉莉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闭嘴!那个级别的军事会议,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参加的……你别到处乱跑,不该看的别乱看!”
米尔没有上前打扰她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旁边几个正在修理攻城梯的本地老工匠……
“要我说,上面那些大人们就是瞎折腾。”
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工匠吐出一口白雾,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木梯。
“莫哈奇瓦尔的城墙,石头又脆又滑,连只鸟都难站稳,抓钩根本挂不住!”
“也不知道是哪个脑子进水的指挥官,非要做这玩意,纯粹是去给死神送业绩。”
米尔听见这话,嘴角不可察觉地上扬了几分。
另一边……
洗衣妇们在临时挖的排水沟边搓洗着战袍,肥皂泡在冷风中飘得满天飞……
一个瞎眼的吟游诗人坐在倒扣的橡木桶上,怀里抱着一把破旧的鲁特琴;
周围围了一大圈端着热麦酒的士兵,正听得津津有味。
“哦——”诗人拨弄着琴弦,嗓音沧桑又夸张。
“那位年轻的教廷的新英雄!他的眼眸深邃得如黑渊!公爵的女儿为他落泪,龙族少女为他沉醉!圣剑使拒绝他的爱,只能战场上徘徊……”
人群中,法芙娜穿着一身标准的女骑士制服,那头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了单马尾垂在身后;
那双灰色的眼瞳死死盯着诗人,一对白色的龙角,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动。
听到“龙族少女”几个字,法芙娜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死死攥着拳头,眉头纠结地拧在一起,这瞎子在乱唱什么!不行,得揍他!
法芙娜刚想拔出腰间的短剑,一双柔软的手从背后搭上了她的肩膀。
颂莉娅笑眯眯地凑到法芙娜耳边,金色的长发如丝绸般滑过肩头,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
她故意压低声音,吐气如兰,疯狂煽风点火:“哎呀,这诗人唱得真感人……你说是吧?公主殿下?”
法芙娜浑身一僵,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我、我不是公主!”
米尔站在人群外围,尴尬得脚趾几乎要在靴子里抠出一座城堡……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挤进人群,将五个沉甸甸的铜板,丢进了诗人脚边的破毡帽里。
“改一下。”米尔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纠正。
“是圣剑使死缠烂打非要倒追,但米尔他严词拒绝了,明白吗?”
周围的士兵爆发出一阵哄笑,瞎子诗人摸着铜板,不明所以地连连点头称是。
米尔趁机溜出了人群,四处逛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准备回到自己的营帐。
刚走到营帐几十步外,米尔的脚步放缓了……
第六厅的殉道骑士血誓,正背着沉重的行军铺盖,冷着一张脸站在他的营帐门口。
在血誓旁边,披着宽大黑色教士袍的百合正在跟她道别。
金色的长发被半透明白色幽灵手束起,神圣而诡异的白手,从黑袍的阴影中伸出,轻柔地帮血誓理了理领口。
旁边刚好有几个缠着绷带的伤兵路过,正兴奋地打着赌。
“我赌十个铜板,枢机米尔大人,半个月内肯定能带我们打下莫哈奇瓦尔!”
血誓听见这话,冷笑了一声,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满是不屑,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他?说不定哪天就把你们全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百合的一只白手轻轻扯了扯血誓的袖子,那只手逐渐变得透明,似乎在示意她少说两句。
米尔悄无声息地走到血誓背后,幽幽地接话。
“那要不你来帮我数?”
血誓浑身猛地一僵,脊背挺得笔直。
她咬了咬牙,转过身,极不情愿地向米尔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声音冷得像冰。
“第六厅殉道骑士,代号血誓,奉命前来报到。”
米尔没有理会她眼底的警惕与敌意,掀开营帐的门帘,示意她跟进来。
营帐内,莉莉丝正坐在铺着地图的木桌前。
穿着一件修身的深色长裙,荆褐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背后。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紫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瞥了米尔一眼,冷哼了一声。
“圣剑使死缠烂打倒追你?”
莉莉丝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抱胸,米尔干咳了两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莫哈奇瓦尔的城防图上,修长的手指点在北侧悬崖的位置。
“好了……血誓小姐,过来吧!跟你说一下具体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