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MVP结算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5,097 字
昨晚的混乱像是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露西和巫妖索恩洛克,最后也没送往静谧堡垒,那些圣骑士自作主张,将米哈伊和近百名血族,一起抓了回去。
天刚蒙蒙亮,关于昨夜那一战的消息就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座王都……
只不过,传闻的版本在市民的口口相传中变得有些离奇……
审判庭的英雄米尔阁下,不惜背负骂名,以身为饵,利用那位名为露西的魔女设下天罗地网,一举生擒了肆虐公国的“血医”米哈伊。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举着横幅催促米尔处死露西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猜,接下来米尔会怎么抓魔笛手拉滕芬格?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贵宾公馆的玻璃窗,在地毯上晒出慵懒的气息……
米尔站在窗帘后侧,稍微拉开一条缝隙,低头看着楼下。
街道上的人,手里不再举着抗议的标语,而是捧着鲜花和圣像;
吟游诗人连夜编撰出歌唱米尔的诗篇……
喧闹的祈祷声隔着玻璃隐约传来,嗡嗡作响,像是一群挥之不去的苍蝇。
米尔松开手指,让厚重的绒布重新遮住光线,转过身,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这群刁民……他们还许上愿了?”
房间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乌塔在房间一侧的立柱旁,少女赤着双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脚背弓起优美的弧度;
她的双手被一条细长的银色锁链向上拉起,挂在立柱高处的挂钩上,迫使她不得不踮起脚尖,身体呈现出一种紧绷而修长的姿态。
身上换了一件极薄的白色丝绸睡裙,布料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贴合在少女纤细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透过轻薄的布料,隐约可见肌肤的粉色和身体的轮廓。
银白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脊背垂落,一直铺散到腰际,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双被红色布条层层蒙住的眼睛正对着米尔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切都是神的旨意,你的阴谋注定不可能成功。”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与其处境不符的狂热。
米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给我闭嘴!”
没好气地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指关节发出脆响。
“戒指呢?我真得控制你了!”
乌塔轻哼一声,别过头去,银色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不再理会他。
房间的另一侧,莉莉丝正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荆褐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轻轻吹了吹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紫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抓魔笛手?”
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微微前倾身体,裙摆下的脚踝轻轻晃动。
哪壶不开提哪壶。
米尔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莉莉丝!”
他黑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位正在看戏的魅魔。
莉莉丝耸了耸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
“叩、叩。”
门外传来了两声轻柔的敲门声。
紧接着,女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米尔阁下,腓特烈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米尔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审判庭纠察官的模样,推门走了出去。
……
穿过花园,米尔来到了腓特烈的临时办公室。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
那位红衣大主教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
听到脚步声,腓特烈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落在米尔身上。
“米尔,如克拉马阁下所说,你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腓特烈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但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米尔皮笑肉不笑,没有接话。
腓特烈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起身,红色的法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跟我来吧……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房间侧面,推开了一扇隐蔽的暗门。
米尔跟在他身后,沿着狭窄的石阶一路向下。
空气逐渐变得湿冷,一路通往了城堡的地下室……
走了大约五分钟,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数十位身穿白袍的教会魔法师正围成一圈,低声吟唱着咒文,维持着中央那个巨大的魔法结界。
结界内,光芒刺眼……
米尔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那光芒的来源。
在魔法阵的中央,悬浮着一个金色的光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圣波动。
而在光环之下,并不是什么天使,也不是人类……
那是一团肉球。
一团白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不规则的肉球。
它没有手脚,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像是血管一样的脉络在表皮下搏动,散发着一种扭曲而诡异的生命力。
腓特烈站在结界外,看着那团东西,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这是昨天晚上,从米哈伊身上缴获的……天使No.141,麦芽。”
米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听莉莉丝说起过,在伊波恩的笔记上,占了不少的篇幅。
“她是曾经第三厅的孩子,被米哈伊和伊波恩改造成了小型‘魔物’……”
腓特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后又改口道:
“不对,也不能算是魔物,只能说……畸形生命吧?我们也不知道这个究竟该算什么?”
那团肉球偶尔会抽搐一下,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仿佛只是单纯的神经反射;
那道神圣的光环就像是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它的上方,既赋予了它力量,也囚禁了它的灵魂。
米尔只觉得那道光芒有些刺眼,甚至让他感到一丝生理上的不适。
“嗯,还真是意外的发现。”
米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
“这应该是过去一千年来,出现的第一次神迹,伊波恩为了掩盖真相,销毁了和她有关的所有资料。”
腓特烈转过头,看着米尔,“唯一知道其中细节的人,应该只剩下乌塔了。”
米尔看着那团肉球,脑海中浮现出乌塔那双被红布蒙住的眼睛,以及她刚才被吊在房间里那副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模样。
“唉……她的灵魂还处于半沉睡状态,强行唤醒的话……”
“不急,找她也只是问一问当初发生的事,没有一定要唤醒她的必要。”
腓特烈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结界中央,“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才能把她变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米哈伊为了控制她的力量,将这个孩子活活变成了一件魔法道具……”
即使米尔早已绑定了深渊的神座,见识过不少黑暗生物,但看着眼前这团被剥夺了人形、甚至被剥夺了生物基本特征的“东西”……
还是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米尔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团肉球。
“可惜,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问问莉莉丝吧?”
腓特烈突然说道,“她的爷爷伊波恩……埃利博尔阁下,应该留下了一些笔记,或许能帮上忙。”
米尔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就算有,估计也得等回到帕拉迪索了。我去问问她吧,要是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那就拜托了。”
离开地下室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
米尔刚打算离开办公室,身后的腓特烈却再次叫住了他。
“米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腓特烈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关于魔笛手,别太有压力,那毕竟是位高塔之主,力可敌国,千万不要冲动。”
米尔的脚步顿住。
他背对着腓特烈,下巴瞬间皱成了核桃,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压力?
当然有压力!
现在最大的压力,就是想办法怎么把这群葫芦娃给救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为了教会义不容辞”的坚毅表情。
“您放心吧!我没那么不自量力!”
走出城堡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明媚得有些过分。
米尔刚走过吊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个轻快的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
颂莉娅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首席圣魔法师长袍,但并没有好好扣紧,领口稍微有些松散;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个刚放学的邻家少女,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位活了三百多岁的精灵。
“哎呀!大英雄来了?要不帮我签个名吧?”
颂莉娅笑嘻嘻地凑了上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逛集市。
米尔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如果眼神能杀人,颂莉娅现在大概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见米尔这副表情,颂莉娅也不恼,她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绿色眼睛,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一样:
“好啦!开个玩笑嘛……你在教会的话语权,又提高了不少哦!开心点嘛?”
阳光在她的金发上跳跃,却照不进她翠绿色的眼底。
“呵……”
米尔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温度。
“希望哪天你的人被抓,你也能笑得出来。”
颂莉娅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还歪了歪,。她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动作轻快。
“放心吧……与您合作的风险,我们已经深刻认识到了。”
说完,她收回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松散的法袍领口。
“先不聊了,关于天使的拯救任务,恐怕今天还有得忙……走啦!”
她背对着米尔挥了挥手,脚步轻盈地朝着城堡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金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很快就消失在了修剪整齐的绿篱转角处。
米尔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顺着贵宾公馆的花园小径往回走。
快到公馆楼下时,在一棵巨大的橡树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骑士制服的身影。
那一头渐红的短发,非常有辨识度,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显眼。
索菲娅双手交握在身前,似乎已经等了一会。
金色的瞳孔在看到米尔走近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胸前依旧挂着金色的麦穗绶带,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
下身穿着白色的短裤和黑色的长筒靴,娇小的身材,显得玲珑婀娜。
看到米尔走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布料微微起伏。她迈出一步,离开了阴影。
“谢谢……”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看向地面的石子,又重新抬起看向米尔。
“没想到……你真能把米哈伊抓住。”
米尔停下脚步,内心有些麻木。“呵……索菲娅小姐功不可没呢!”
索菲娅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她避开了米尔的视线,看向一旁的花坛;
沉默了片刻,只有几声鸟鸣打破了寂静。
似乎她自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开口道:
“对了,那个……阿米诺斯先生你联系到了没?”
米尔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看着索菲娅认真的表情。
“嗯,联系到了……我让他有空来找你。”
索菲娅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
……
慕斯卡利王宫的地下深处……
这里的空气潮湿而黏腻,厚重的石墙上渗着水珠,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在一间昏暗的牢房里,关押着三位特殊的囚犯。
露西蜷缩在牢房角落的干草堆上,那身华丽的红色长裙已经变得皱皱巴巴,裙角沾满了泥土和污渍;
她双手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一言不发。
巫妖索恩洛克盘腿坐在另一侧冰冷的石凳上,那身破旧的黑袍几乎融进了周围的黑暗里……
在他深深的兜帽之下,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中微微跳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露西身上。
“我早就说过,米尔根本不可能是深渊的人,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露西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回应。
“那个混蛋……”
米哈伊靠在对面的铁栏杆上,那张狰狞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
他身上的礼服有些凌乱,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抓着栏杆。
“他竟然欺骗了伊莎贝拉殿下!简直不可饶恕!”
索恩洛克慢慢转过头,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米哈伊身上扫过。
“你不也背叛了伊莎贝拉吗?”
米哈伊猛地推了一把栏杆,铁栏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的红瞳里闪烁着怒火。
“住口!我是为了血族的未来!”
“啧……”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
露西缓缓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沾着灰尘,表情满是厌恶和不屑。
“你这种贱民,也配自称血族?”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稻草,走到铁栏杆前,隔着栏杆看着米哈伊。
“你要是老老实实听从安排,我早就从这里出去了!你说到底就是个叛徒!”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
“你这种货色……就算逃了出去,也会被父亲关进日光井!”
米哈伊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脆响。
“哼……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索恩洛克站起身,动作无声无息。
“够了……”
他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在这里争吵……没有任何意义。”
他走到牢房门口,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看向外面昏暗的走廊深处。
“对魔法一无所知的人类,他们关不了我多久……”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钥匙碰撞的叮当声。
锁孔转动的声音响起,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一道光线射入昏暗的牢房。一个穿着华丽魔法师长袍的人走了进来。
来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消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身上的长袍用料考究,胸前绣着潘诺斯特里亚公国的徽章,以及代表宫廷魔法师身份的金色纹饰;
手里拿着一根法杖,顶端的魔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潮湿的墙壁。
他走进牢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索恩洛克身上。
“索恩洛克先生……”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师礼,语气恭敬而客气。
“我是潘诺斯特里亚的宫廷魔法师,卡尔曼·沃罗什,刚刚从前线回来。”
索恩洛克眼眶里的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卡尔曼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我的老师……经常提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