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愚者的晚餐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4,249 字
“阿米诺斯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进去吧?”
米尔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来都来了,高低看看它究竟是怎么个事?
歌剧院内装潢华丽,从墙壁到穹顶,绘满了彩绘油画,以金框修边,连地上都铺着红色的波斯地毯。
“索菲娅小姐,你和颂莉娅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精灵王室的人,我们第八厅负责对接精灵族高层,偶然发现聊得来,然后就认识了……”
索菲娅语气轻松地说道,目光看向了墙上的海报:
“她已经脱离精灵族很多年了,一直在外游荡,所以和她见面的机会也比较多。”
米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竟萌生出了这或许是个正经人的荒唐念头;
但是当他抬头看向海报时,便打消了这样的想法,哪个正常的歌唱家,会用抽象派的画当自己的海报?
穿过镀金廊柱,歌剧院内厅,水晶吊灯将华丽的墙面照得流光溢彩。
走进内厅后,来到了VIP看台,数十米高的红色幕布,极具视觉冲击力,不断累积着众人的期待感;
包间内,深红色天鹅绒座椅,环绕着雕花桃木茶几,一盏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金光,映照着镀金壁饰,舞台全景一览无余。
空气中弥漫着熏香,周围可以坐五个人,但此时只有米尔和索菲娅二人。
“索菲娅小姐,是打算一个人来看歌剧吗?我没有打扰到您吧?”
“不会,我本来想邀请一位朋友来的,但……”
索菲娅欲言又止,低着头表情有些纠结:
“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后来想想就算了。”
“不好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和他关系也一般,不是很熟……突然约他来歌剧院,总觉得怪怪的。”
说着,索菲娅皱起了眉头,表情既失望又郁闷,搬弄着自己的手指;
见此情景,米尔突然坐直了腰,来了些兴趣:
“男的女的?多大了?”
“男的……比我大几岁。”
“哦……索菲娅小姐,对他有意思?”
“没有!”
索菲娅像一只受惊的鸟,整个身子挺了一下,一口否决,但脸上却还挂着些委屈:
“那家伙都已经结婚了,却还经常和别的女生暧昧不清……”
“啊?这……处牲啊!我最恨这种渣男了!但偏偏这种人身边,却还围着一群女生,真的是想不通!”
“就是……”
索菲娅闷哼一声,十分共情地附和道,脸上的委屈感却更浓了;
见状,米尔脸上也满是嫌弃,思索了一会,才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还会想约他来看歌剧?”
“我……想和他说点事,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呵……”
闻言,米尔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果然,女生面对这种渣男时,都是口是心非,米尔也是本着能劝一个是一个的态度,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的?憋一肚子的坏水,烂到根里了……”
“我一开始,也觉得他很坏,但后来才发现……他其实也不坏。”
说着,索菲娅红着脸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脸上除了委屈,还多出了一抹愧疚。
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米尔感觉像根一厘米的头发,掉进了衣领里,难受得坐立难安、咬牙切齿:
“唉……行了!真没救了,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他不坏?我告诉你,这种男人他在你面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他嘴里面一个字都不能信!”
手指在桌面上点得咚咚作响,恨不得提刀去把那家伙砍了。
见米尔如此愤恨地唾骂,索菲娅心中的内疚感反而更强了,连忙辩解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真的不是坏人!他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勇敢、最无私的人,那些事说回来,其实都是怪我……”
“啧、姐!当你觉得自己有错的时候,就是典型的被pua了!”
米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索菲娅还想再辩解一下,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你也不了解他……”
可刚说完,却猛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
“阿米诺斯先生,你和阿莱西娅小姐,之前是接到过米尔阁下的委托是吧?”
“呃……啊对!协助他对岛屿上封印的遗迹,进行解放。”
米尔连连点头,说完又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补了一句道:
“嗯……您刚才说的,应该不是米尔阁下吧?”
“不是、不是……”
“嗯,那就好……关于米尔阁下的情况,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我们之间有过很多次的深入合作,认识的也比较早,一直都属于战略伙伴。”
自己和渣男这个词,肯定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十二岁就被甩,后来进入神学院,感情史更是处处碰壁……
见阿米诺斯和米尔那么熟悉,索菲娅眼神忽然变得明亮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听说,米尔阁下与莉莉丝夫人之间……只是形婚而已,是真的吗?”
“这个……你是听谁说的?”
“偶然的机会,听圣剑使黛安娜殿下说的。”
听到黛安娜的名字,米尔心头一沉,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哦!那就是真的……你是怎么听到这个消息的?直接听她说的吗?”
“嗯,黛安娜殿下逢人就说,很多人都听说过这事。”
听到这话,米尔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事要是传到老丈人耳朵里,就不好解释了;
别看公爵查理和蔼可亲,实际上也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注重家族名声,一把年纪了依旧雷厉风行。
但控制住黛安娜,同样也是第一要务,只能回头和她打个招呼,求她尽量低调一点。
紧接着,索菲娅的脸突然变得通红,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
“可是……我、我看他们俩,似乎、感情挺好的……?”
“嗯,其实还行……”
说到一半,米尔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在岛上时,索菲娅为了监视自己保管星石,亲眼目睹了莉莉丝的“暴行”;
如今想来,莉莉丝确实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旁边的索菲娅,神情失落地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搬弄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在岛上的事,一直想找机会和他道歉,还有感谢他复活薄荷妹妹的事,但……一直感觉不好开口。”
“放不下面子吗?”
“有点……”
索菲娅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米尔却冷笑了一声,摇头道:
“那就别去了,你真要找他去道歉什么的……估计他也感觉别扭。”
自己确实也没想到,成天到晚板着张脸,一副高傲模样的索菲娅,背地里竟然那么扭捏。
但索菲娅却摇了摇头:
“不行,那他肯定会觉得我……觉得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他会、会讨厌我的吧……”
“就算你去和他道歉、向他感恩了,他估计还是讨厌你。”
“为什么?!”
索菲娅的声音陡然拔高,把米尔都吓了一跳。
“我不是说那种讨厌……我的意思是,你们之间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吧?”
“他是不是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了?”
说着,索菲娅眼神变得警惕,表情狐疑又带着些好奇,米尔却赶忙摇头道:
“没有……你想多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光线逐渐变得暗淡,中央的红色幕布缓缓拉开,布景华丽的舞台映入眼帘;
璀璨灯光照亮中央,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哼鸣,一位金色长发的精灵,步伐翩翩、旋入舞台。
长发如金丝流泻,身披黑色长裙,点缀着暗红花边,仿佛将地狱的火焰披在了身上;
为了演绎角色,象征性地穿上了肩甲、手铠和胸甲,手中还挥舞着轻巧的长剑。
可在看到那张脸庞的瞬间,米尔却猛然瞪大了双眼,感觉格外眼熟;
仔细思索了一番,才猛然想起,这不是今天下午,帮法芙娜治疗的那位精灵吗?
想了好半天,才猛然想起她那个拗口的名字:
“她是……图兹琼特娅?”
“嗯?阿米诺斯先生,认识她?”
“呵呵……在大教堂的时候,见过她一次。”
米尔尴尬地笑了笑,索菲娅倒也不觉得意外,点了点头解释道:
“嗯,图兹琼特娅是她的教名,用的是这里的本地语,是火花的意思;而颂莉娅是她的真名,是精灵语的音译,意思是‘歌唱悲剧’。”
不过,米尔内心还有些疑惑,毕竟还不能确定,约自己吃晚饭的人究竟是谁?
舞台上,灯光如海浪般投下波浪,管乐团奏响高亢的音乐,又缓缓转入哀伤……
颂莉娅扮演一名残暴的女君主,被起义军推上了断头台。
她带着枷锁,站在刑台上高声歌唱:
“罪孽……由我独自背负!但我的征服,不会就此结束!我必将重建我的帝国!追随者们……来世,再次聚集在我的旗帜下,以杀戮奏响凯歌!当我的裙摆扫过整片大地,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身后闸刀落下,砍断了假人的脑袋,灯光骤暗,响起一道沉重的声音:
“不!你没有机会了……”
随之一道聚光灯,照亮了舞台中央的颂莉娅,不知何时,她已经换了一身白裙,环顾四周呵斥道:
“什么人?!”
“我是光明之神,卢多芬!我将以光辉的名义,降下赐福!来世的你,再无作恶之机……”
随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暴君降临在军阀贵族的家中。
她从小展现出惊人天赋,律政治国、长枪策马,很快迎来她人生首秀——
作为骑士侍从,围剿一群正义的圣骑士残兵。
结果圣骑士们躲进了山洞,暴君却把那些打家劫舍的强盗,认作了乔装打扮的圣骑士;
于是他们剿灭了强盗,割下他们的脑袋,作为胜利品带回去挂在城堡外,却放跑了那群真正的圣骑士。
在平民们的欢呼声中,暴君开始怀疑人生。
台下发出一阵爆笑,坐在VIP看台的米尔,也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紧接着,暴君想要勾结密教徒,却把他们送进了监狱;
想要用平民做人质,却帮他们躲避了山洪;
准备绑架帝国的公主,却破坏了魔主假公主的计划。
想要完成的目标,一件也没达成,到最后几乎成了做慈善。
台下掌声雷动,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暴君怨天载道,用最壮烈的歌声,唱着最幽默的歌词。
不死鸟索菲娅,同样笑得合不拢嘴,可一转头才忽然发现,米尔似乎一直黑着脸。
她犹豫了一会,半开玩笑地试探道:
“阿米诺斯先生,你……不觉得好笑吗?”
“好笑吗?”
“啊……抱歉,可能是今天的戏剧,不对你的胃口吧?”
“呵……那我胃口很差了。”
舞台上的暴君大发雷霆,指着光明之神的神像,破口怒骂……
可直到最后,暴君也没能踏上属于她的征途。
很快,歌剧来到最后一幕,《愚者的晚餐》,暴君为了解除自己身上的“赐福”,与卢多芬达成了一个约定——
邀请一位她人生的旁观者,共进晚餐,完成一场人生的独白。
舞台上的颂莉娅,将目光投向了台下,她优雅抬手,做出邀请的动作道:
“接下来……邀请一位观众,与我一同,完成最后一幕。”
台下一阵沸腾欢呼,所有人都希望,与这位舞台明星共度晚餐。
“就那位……看台上,身着黑袍的先生吧?从您的表情上来看,您或许是真正读懂了这出悲剧的人。”
台下一片喧嚷……
“悲剧?这不是喜剧吗?”
“这都笑不出来,是有抑郁症吧?”
“不是吧,这也能共情?”
虽然米尔很想把黑袍脱了,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准备看看,槲箭社搞这一出,究竟是想做什么?
之后,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到了舞台上……
舞台上是一张两米的长桌,铺着华丽的红色桌布,点着浪漫的烛光,米尔在长桌一端入座;
颂莉娅唱着优雅的歌声、迈着曼妙的舞姿,从幕布一边翩翩入场。
她不再像今天下午那个腼腆羞涩的白魔修女,而是穿着优雅华丽的长裙,脸上带着危险的笑容,目光狡黠地看向米尔:
“米尔阁下,喜欢这场属于您的戏份吗?”
被直接道出了真名,米尔紧张地朝着台下扫了一眼,颂莉娅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必担心,他们听不见我们的对话。”
“颂莉娅小姐,这一点都不好笑。”
面色沉凝的米尔,冷声说道,颂莉娅却耸了耸肩:
“嗯!今天的剧目是悲剧哦!”
“他们一直在笑,都没停过!”
“这就没办法了……一百位观众,就有一百位米尔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