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营地里的混战

　　“我当然也相信埃德蒙公爵的人品，那么就请您，把它砸了吧。”

　　主教腓特烈身披深红镶金边的枢机长袍，露出淡然的笑容，平静的眼神里，捕捉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看着桌上的宝石，埃德蒙公爵表情一僵，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眼瞳里倒映着桌上那颗幽蓝的彼岸星石……

　　但很快，公爵还是沉下心来，拔出一旁的长剑，一剑劈碎了桌上的宝石。

　　“现在可以了吗？腓特烈主教？”

　　“当然……我很高兴，公爵阁下能坚定地站在教会这边。”

　　腓特烈微笑着点了点头，但埃德蒙公爵，却冷笑一声变了脸色，眼神扫过桌上的宝石碎屑：

　　“现在能告诉我，这枚宝石究竟是从哪来的吗？”

　　“早就已经告诉过您了，是您麾下的骑士……”

　　“哈哈哈……腓特烈主教，相互试探的游戏，差不多就行了，演戏演到这一步，可就没意思了！”

　　公爵俯身向前，手撑在膝盖上，指关节用力敲打着桌子，表情变得阴森，语气里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我麾下的骑士，我再了解不过了，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做出这种肮脏的事！”

　　说着，一掌拍在桌面上，愤怒的目光仿佛快要擦出火星，恶狠狠地瞪着腓特烈：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腓特烈主教，污蔑我和我的骑士，后果你承担不起！”

　　“呵呵……公爵阁下，您究竟是相信自己麾下的骑士，不会干出这样的事，还是相信他们……绝对不会把脏水泼到您身上？”

　　听到这番话，公爵突然瞪大了双眼，愤怒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多了几分茫然与无措。

　　所谓的“脏水”，不过是措辞上的遮羞布……

　　腓特烈能看得出来，公爵真正相信的是，他的骑士不会将他供出来而已。

　　公爵向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撇过了脸去，冷哼一声道：

　　“哼……我手下的骑士，每一个都是骁勇善战、英勇正直的人，就算他们误入歧途，也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

　　“嗯，我相信您。”

　　腓特烈依旧面带微笑，而公爵的眼神也依旧带着轻蔑，继续追问道：

　　“所以呢？这枚宝石究竟是从哪来的？”

　　又一次提出这个问题，公爵埃德蒙依旧笃定，这枚宝石不会是自己的人炼制的。

　　坚定的眼神、从容的态度，让人不得不感到疑惑……

　　难道他真的是清白的？

　　而主教腓特烈，也微笑着点了点头，改口说道：

　　“其实……是从一位女魔法师身上找到的，名叫奥拉。”

　　这是参与今天狩猎队的一位女魔法师，通过冒险家协会，以雇佣军的身份，参与到了圣纹军东征中。

　　可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埃德蒙浑身一颤，再也坐不住了，猛然抬起头：

　　“腓特烈！你这该死的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着公爵激动的表情，主教的笑容更加从容了几分。

　　这位来自冒险家协会的魔法师实际上是公爵埃德蒙的私生女，一直都是主教腓特烈的重点关注对象；

　　如果排除所有的骑士，那她便是最后的可能。

　　事实证明，主教腓特烈赌对了：

　　“公爵阁下稍安勿躁，作为神圣教会的牧师，我们不会为难女生。”

　　“腓特烈……你哪里有半点牧师的样子？”

　　说完，埃德蒙公爵长叹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平静了许多：

　　“她都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我们姑且当她……什么也没说吧？那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强。”

　　“带我去见她！我的人都在哪？”

　　“他们不在营地内，我安排人原地审讯的……经受不住恶魔蛊惑的人，审判庭有特殊的处理方式。”

　　面带微笑的腓特烈，像一位慈祥的神父，眼中时不时还带着一些歉意；

　　说完又话锋一转，语气里忽然多了几分怜悯：

　　“更何况他们，还杀了教会第三厅的魔法师，这件事追究下来，就算与您无关……您也脱不了干系。”

　　“混账！”

　　公爵忽然一声怒吼，抬起茶杯砸在了地上，怒视着腓特烈：

　　“你究竟要怎么样？难道你想要因为这事，让我下令叫奥尔比恩王国的军团撤退，放弃陪你们参与这次圣纹军东征？”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如果您愿意与我坦诚交流。”

　　公爵沉默了片刻，随后又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看着桌上被砸碎的宝石，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咬牙切齿地指着腓特烈说道：

　　“混账东西……行！腓特烈，算你赢了！是我安排的，如果你还想要奥尔比恩王国陪你们东征，就把人给我放了！”

　　“当然，奥尔比恩王国，一直是神圣教会最坚定的盟友。”

　　腓特烈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淡然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仿佛他真的抓到了公爵的人……

　　紧接着，腓特烈又掏出了一本笔记本，简略写下刚才的谈话内容，说道：

　　“公爵阁下，按照规定，我们还要出示一份书面记录，既然您已经承认了，还请您交代一下，您具体安排的计划内容。”

　　公爵猛然抬眉，眼神怒意未消，压低声音，带着一些威胁：

　　“腓特烈，你一定要这样吗？”

　　“如果不这样的话，您麾下的骑士，还有那位孩子……恐怕会被当成异端处理。”

　　主教腓特烈语气自然，听不出一点压迫和威胁的意思，轻松地笑了笑：

　　“您不必紧张……我向主神发誓，既然是您的安排，那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我会亲自将记录交给教皇，严格封存。”

　　虽然公爵明白，这是要自己给他们留下把柄，但自己已经承认了，人又在对方手里，宝石也已经砸了……

　　他疲惫地长叹了一口气，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绑架魔法师具体的安排。

　　“请您在这里签个字吧……”

　　埃德蒙肩膀垮塌下来，方才的强硬荡然无存，咬着牙签下那份羊皮纸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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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一切，主教腓特烈走出营帐，安抚了外面激愤的人群，将记录下的内容，交待给了旁边的执事：

　　“动作快，带人去把他们抓回来，还有营地里隔绝信息的魔法阵，可以取消了。”

　　“好的。”

　　执事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隔绝信息的魔法阵，是两个小时之前布置的，能阻断包括轻语水晶、传讯卷轴等一切远距离联络手段；

　　也是真正让公爵，陷入自我怀疑的关键因素。

　　魔法阵刚刚解除，腓特烈就收到了第六厅司铎，传来的消息——

　　“枢机大人，我是第六厅司铎乌塔。针对梅洛莉亚圣王国宫廷魔法师，伊恩的审讯已经完成，主谋是圣王国的雷诺伯爵。”

　　少女的声音冰冷严肃，没有一点感情，隐约能听到对面的哀嚎声。

　　主教腓特烈轻声回应道：

　　“嗯……辛苦你了，我这边派人批捕，处理干净些，然后立刻归队，还有别的任务。”

　　“好的，小队预计十分钟后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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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边的悬崖下，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登船的圣王国魔法师伊恩，被一群神秘的骑士拖拽至此……

　　他的肩上，还插着那支嵌有黑曜石的箭矢，不过已经断在里面了。

　　他脸色惨白，被捆在木质的刑具上，此时已被折磨的遍体鳞伤。

　　一旁的铁处女，还散发着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而这次绑架他的人，显然没有昨天那么温柔，自称神圣教会第六厅执事。

　　为首之人，是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女，自称第六厅枢机司铎……

　　她有一头银白色长发，披着白色的修女头巾，身上则穿着一身纯白的紧身修女服；

　　她身材娇小，白色的束缚带绷紧了她的衣服，凸显出纤细窈窕的身躯，修女服下是黑色的包臀皮裙，显得蛮腰灵动而有活力。

　　雪白的双腿，穿着一双纯白无垢的过膝长靴，显得富有张力。

　　眼睛则用红色的布条层层蒙住，那一抹红色显得格外醒目。

　　怀里抱着一把巨大的银白色镰刀，缠着锁链，挂满圣纹吊坠。

　　“好的，小队预计十分钟后报到……”

　　少女轻声说完，将水晶揣入怀中，再次转向旁边的宫廷魔法师：

　　“伊恩先生，我为您的忏悔而感到欣慰，您的灵魂将得到净化，主神将宽恕您的罪过。”

　　“放了我……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忏悔！快一点放了我！”

　　“不用着急，接下来我会为您带来解脱，愿您抵达温柔的黎明。”

　　话音刚落，手中巨镰发出一阵破空厉响，宫廷法师头颅滚落在地……

　　收起武器后，穿上了黑色的长袍，戴上兜帽，留下两人负责处理尸体，带着剩余的人跨上马背，返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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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里，主教腓特烈通知圣骑士和第六厅执事，准备包围圣王国伯爵雷诺的营地……

　　只要将这人抓住，绑架两名魔法师的主谋，就全部搞定了。

　　腓特烈加快脚步，从旁边执事的手里，接过伯爵雷诺的资料，开始翻看起来。

　　伯爵雷诺，是波尔多涅公爵的小儿子，也是金羊毛骑士团的副团长。

　　然而，腓特烈刚跨上马背，一名斥候便又带来了一个令他绝望的消息：

　　“腓特烈大人！圣王国的营地发生内乱，已经打起来了！”

　　“吹号角！通知所有人，无论如何也要稳住！”

　　说完，跨上马背，猛然一蹬马肚，朝着圣王国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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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腓特烈来到现场时，一场混战已经爆发，满地的尸体惨不忍睹；

　　但情况还在可控范围以内……

　　其他各个骑士团，扛着防冲锋用的巨盾，将打斗现场围了起来；

　　营地里血流成河，到处是残肢断臂，那些人就像疯了一样，无论怎样呼喊、呵斥，都没有停下动作。

　　直到最后一个被捅穿胸膛、砍断左手的骑士，用长剑割开另外一人的喉咙，才体力不支，倒在血泊中……

　　营地里这才安静了下来，只剩一地的尸体。

　　教会带人清点了一番，这场混战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可现场已经死了两百多号人……

　　不仅有圣王国的骑士、扈从、魔法师，还有不少后勤人员、铁匠、圣骑士和白魔法师。

　　没人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所有混战开端的目击者，都被卷了进去……

　　而伯爵雷诺，也同样倒在血泊之中，死相惨烈。

　　一位审判庭的执事，在检查最后倒下的那名骑士尸体后，突然呼喊道：

　　“枢机大人！您快来看这个！”

　　随行的审判庭枢机司铎，快步走上前，看到压在尸体下的“彼岸星石”，顿时面色一僵；

　　司铎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手想将那枚染血的宝石捡起来，却突然被一只大手钳住了手腕：

　　“司铎阁下，抱歉……”

　　转身一看，是第六厅的枢机腓特烈。

　　鉴于对方是红衣大主教，而且一直在负责星石的事，审判庭司铎便也笑着收回了手：

　　“腓特烈大人，那这边就先交给您了。”

　　“嗯，辛苦了。”

　　腓特烈笑着点了点头，将宝石捡起来，用手绢擦掉了上面沾染的鲜血，心里也算松了口气。

　　再检查一番之后，用手绢包着宝石，手掌猛地一发力，直接将宝石给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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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一番之后，太阳已经偏西，大约下午四、五点。

　　直到这个时间，早上外出的那只狩猎队，依旧没有回来……

　　虽然已经知道，那支队伍里混着公爵派出去的下属；

　　可即便如此，派去抓公爵下属的人，按理说也该已经回来了。

　　迟迟没有消息，腓特烈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亲自带人去看一看时，轻语水晶终于传来了消息——

　　“枢机大人，我是第六厅枢机司铎乌塔。我们在公爵提供的行动地点，并没有发现他的人……”

　　听到这话，腓特烈猛然皱紧了眉头，只觉得被那公爵耍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司铎乌塔接下来的话，却令他瞬间毛骨悚然——

　　“我们在狩猎队平原附近，发现了一个山谷，狩猎队三百人全部葬身于此，从现场痕迹推断，是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

　　腓特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逐渐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司铎乌塔顿了顿，用清冷的声音继续说道：

　　“唯一的幸存者是……来自帕拉迪索的女勋爵，卡特琳小姐。我们刚刚才将她唤醒，她目前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好……优先治疗，审问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腓特烈长叹了口气，打算带人去现场勘察一番，但乌塔接下来的汇报，却又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另外，我们还在这里发现了大量的……彼岸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