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神圣节点

　　宏伟的占星术阶梯教室内，高耸的穹顶描绘着流转的星图，魔法水晶灯投下柔和而明亮的光晕。

　　占星师术艾拉教授，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预言了。

　　她这次的预言，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根据她的星轨推算，得出这样一则预言——

　　「堕落的星光，将在死亡躁动的午夜，打开通往月光与繁花的道路。」

　　反正米尔是没读懂，知道的知道这是预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写的散文诗。

　　对于预言的解读，人们众说纷纭，有的人说那是新的堕天使即将诞生，也有的人说就是前段时间的火山爆发，还有人认为这是一场“魔法天灾”——类似魔潮一样的地脉紊乱。

　　对于这些看法，米尔对这些毫不在意，能影响到未来格局的天灾，在游戏的剧情里都已经出现过了……

　　具体会是哪一次，已经无所谓了。

　　预言？无聊，自己可是看过剧本的人！

　　即便如此，米尔依然在奋笔疾书地记着笔记，对于知识一点不敢怠慢。

　　阶梯教室里，持续着低气压的氛围，讲台上身着深蓝色缀星长袍的艾拉教授神情肃穆，仍在讲解着天灾序列和预言学的深奥特性，却迟迟不说考试重点，急得众人抓耳挠腮。

　　就在这时，米尔手指传来微微的酸胀感，血红色的戒指光芒微闪，脑海里传来了扎努的声音……

　　“尊主，关于夺走封印石的计划，有进展了。”

　　闻言，米尔停下了笔，眼前一亮，压低声音悄声问道：

　　“有计划？”

　　“呵呵……针对混沌圣石的封印，结构非常复杂，但其中最强大的一道封印，与圣城的几处‘神圣节点’有关，目前成功发现的其中一处，就在西比尔魔法学院。”

　　隔着戒指水晶，也能听得出扎努贪婪的笑意。

　　米尔本以为，他会像伊波恩的徒弟，梦魇法师塞隆一样，搞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计划，直接将封印爆破；

　　但现听下来，道阻且长……

　　不过也不算太失望，有突破点必然是好事，米尔犹豫片刻，开口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破坏？”

　　“不……如果直接破坏，必然会引起察觉，我们需要埋下一粒毁灭种子，让它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悄然盛放。”

　　看来，这家伙是打算埋一颗定时炸弹，想来这样的方法也比较稳妥，米尔也欣然接受：

　　“嗯，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所谓‘神圣节点’，实际上就是高浓度神圣之力，在某个区域内，围绕圣物形成的漩涡。”

　　“听起来，和降魔仪式的前奏有些像。”

　　米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扎努也轻笑着继续说道：

　　“嗯，但要维持神圣节点，就需要让这股神圣之力趋于稳定，而稳定它的核心圣物……你猜是什么？”

　　“别绕圈子。”

　　“一名……人造天使。”

　　语气里带着些戏谑，回荡在米尔的脑海，伴随着一阵窃笑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无论是神圣之力、还是混沌之力，浓度达到一定程度，都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好……所以，神圣节点到底在哪？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三天后，西比尔魔法学院，将迎来年终考核，而今年其中的一个环节，就需要借用神圣节点。”

　　米尔倒是没想到，学校老师没漏的题，竟然让扎努给漏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元素嬗变》的考核。

　　“我会让潜伏在学院的信徒，借这个机会动手脚，让神圣之力完全失控，让核心暴露在外……”

　　扎努又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一字一句地念道：

　　“届时，半个学院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您只需要站在安全范围以外，在这场灾难爆发后，趁乱冲上去，将‘种子’藏到人造天使身上即可。”

　　“半个学院……”

　　听到这，米尔倒吸了一口凉气，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莉莉丝，忽然有些恍惚，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这就……接受不了？”

　　扎努那极具诱惑性的声音，带着些嘲弄，像一只恶魔抱着头骨舔舐着……

　　实际上，在奥雷玛里斯计划坑杀教会主力军时，莉莉丝就已经显得很抗拒了。

　　虽然米尔并不介意牺牲一部分人，换取自己的统治，与整个世界永远的和平；

　　但也向莉莉丝许诺过，不会破坏她所珍视的一切。

　　思索了一会，米尔又开口问道：

　　“一定要在那种时候？深更半夜难道不是更方便？”

　　“首先，神圣节点是一个大型魔法装置，不是一个人就能启动的。”

　　米尔叹了口气，光是第一个条件，就几乎否决了其他所有的方案。

　　“其次，选在那种时候，更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场意外，您在其他人的目睹下靠近核心，也不会被当成可疑人员……”

　　话说到这，米尔心里已经了然。

　　如果在夜晚进行，教会人员赶到之后，大概率会对人造天使进行一番严格的排查。

　　“行了……我知道了。”

　　了解完计划后，米尔便摘下了戒指，看着窗外落光了叶子的橡树，内心第一次因为取舍而产生了波澜。

　　直到莉莉丝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提醒道：

　　“都期末了，还分心呢？”

　　“嗯，只是有点烦心……”

　　米尔回过神，转头对上莉莉丝那双紫红色的眸子，似乎透着些担忧。

　　那妩媚妖娆的脸庞，在安静的时候，总让人感觉有几分清美；

　　也不知为何，竟有那么一瞬间，莫名觉得有些心软。

　　莉莉丝抿了抿嘴，低下头：

　　“你们准备对神圣节点动手？”

　　“嗯……但我还得再想想。”

　　仿佛思绪打了结，米尔咽了口唾沫，比刚才更烦心了。

　　终于，艾拉教授放下魔法书，开始讲期末考核的相关事项了，众人也都来了精神；

　　反倒是米尔不太关心，毕竟他来学校，也不是为了表面成绩。

　　“同学们，这一次的期末考核，关于占星、元素嬗变的实践，都会借用天使之环……”

　　话音刚落，莉莉丝便转头看向了米尔，皱着眉头轻声问道：

　　“你们打算利用期末考核？”

　　“或许吧……还没定下来。”

　　米尔叹了口气，没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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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完饭，米尔一头扎进了图书馆，开始研究那个神圣节点——天使之环。

　　和那个工具箱大小的梦魇之轮不同，天使之环位于学校大礼堂，是一个像天文球一样，由无数金属轮环构成的巨型魔法器；

　　很难想象，在那个里面坐着一名人造天使，被剥夺所有感官，一坐就是一千多年。

　　图书馆里人来人往，木制楼板咯吱作响……

　　魔法提灯照亮高耸的书架顶，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数以万计、包裹着皮革或金属封皮的典籍。

　　尽管同学们都是压低声音说话，但米尔周围，始终会有稀稀疏疏的谈话声。

　　虽然米尔最近半年，有着传奇般的经历，但其实谈论他的人并不多；

　　更多的，都是在讨论坐在他身边的那位天才少女。

　　时不时就有学生鼓起勇气，上前找莉莉丝搭话，拙劣的搭讪借口，听得人有些烦躁……

　　不过自从有了米尔，搭话的大部分都是女生。

　　少女们穿着英伦式的学院制服，带有家族特色图案的格子裙下，是各式各样、不同款式的丝袜；

　　声音更是一个比一个甜、一个比一个乖、一个比一个夹。

　　当然，找米尔搭话的人也不少，特别是他广结善缘认识的那些同学；

　　平常见面顶多点个头，可一旦莉莉丝在身边，总是会厚着脸皮凑上来，搂着米尔的脖子……

　　称兄道弟、无话不谈，感情升温速度简直像跳楼机。

　　太压抑了bro……

　　等自己统治阿特拉大陆，只要好好跟着自己混的，魅魔一对一分配！

　　“嗨！米尔阁下，在研究天使之环呢？是为期末考核准备吗？”

　　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年，着厚厚眼镜，顺势坐到米尔身边，贴心地让女仆推着餐车，送来三杯热茶：

　　“来尝尝，来自托莱斯特拉的红茶，也不知是否合二位口味，就当暖暖身子。”

　　女仆从精致的金色架子上，取下三个骨瓷杯，倒上三杯红茶，放到桌前。

　　此人来自专职的炼金师世家，而他们家族，也是天使之环的缔造者之一。

　　米尔大方地点了点头，端起茶品了一口：

　　“嗯！多谢，味道不错，约翰前辈每次都那么客气……我今天突然注意到这‘天使之环’，来了些兴趣，听说那里面关着一名少女？”

　　“嗯，是一位人造天使，很有名的修女，克拉拉·德伊·卡瓦列里。”

　　闻言，米尔眼前一亮，看来是问对人了，长叹了一口气道：

　　“唉……关在里面一千多年，怨念与痛苦，不会使其灵魂腐化吗？”

　　“会，但来自地脉的神圣之力，也会源源不断的汇集，相互中和；就像水缸底部，出水口形成的漩涡……”

　　约翰抱着手靠在椅背上，用轻松的语气，陈述着这套机制的运作。

　　“说是神圣法器，但感觉还是挺残忍的。”

　　一旁的莉莉丝突然插了一嘴，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个东西的运作原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约翰尴尬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这个魔法结构的本质就是这样，当事人……也是自愿的。”

　　“那还真是……有奉献精神呢！”

　　米尔倒是保持怀疑态度，历史上那么多位人造天使，总不能都是自愿的吧？

　　“其实，我倒是看过家里留下的自传，据说这位修女，当初爱上了一名精灵，可惜被甩了……”

　　约翰撇了撇嘴，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翘着眉头递来了一个眼神，好像在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狗血剧情吗？米尔了然地点了点头；

　　“前几次去大礼堂，倒是都注意到了这玩意，只是没想到来历那么大！”

　　一番咨询后得知，这天使之环可以说是完全“焊死”的，由于神圣之力在周围形成漩涡，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根本无法靠近。

　　如此看来，扎努考虑得还算周到，想要在那个核心内埋下炸弹，制造一场意外，是最合适不过的。

　　而莉莉丝似乎也猜到了，想要打开其内部，破坏其魔力的平衡，制造一场灾难，是最简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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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城的天气开始慢慢回温，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惬意。

　　离开图书馆后，莉莉丝一路都沉默不语，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优雅，却掩不住那份深深的疲惫；

　　她猜到了米尔想做什么，可惜自己左右不了，也没资格插手……

　　心里很清楚，这是种族之争、信仰之战，但对于这所学院，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舍。

　　米尔低着头走在前面，心里还在琢磨着那个天使之环。

　　虽然心中也能想到其他的代替方案，但毫无疑问，扎努的办法是最稳妥可靠的……

　　走在学院楼下的回廊里，米尔一抬头，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头渐红的短发，金色的眸子，穿着隔壁帕拉丁学校的校服，蹲在喷泉边逗猫。

　　米尔猛然止住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莉莉丝，使了个眼色，悄声道：

　　“我没看走眼吧？”

　　“嗯……是她。”

　　莉莉丝点了点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米尔先离开；

　　二人走过拐角，才稍微松了口气，米尔满脸诧异：

　　“刚才那个，是不死鸟索菲娅吗？她竟然还要上学？那个老女人的年纪，恐怕是个天文数字吧？”

　　“你不知道吗？上一世，她在第三次黑魔冠之战中牺牲了。”

　　莉莉丝说得理所当然，米尔思索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个倒是知道，难道她每次重生，都不继承记忆的吗？”

　　“不太清楚，好像只继承一部分吧？”

　　这个设定，米尔倒是第一次听说，作为强大的圣杯骑士，曾经的72柱魔神之一；

　　如今却穿着校服，蹲在喷泉旁边逗猫，在米尔看来反差还是有些太大了。

　　“这样吗？我还以为这老女人在装嫩……”

　　忽然一股热浪袭来，连眼前的画面都随之扭曲，前方回廊的柱子后，突然走出一道人影：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谁是老女人？谁在装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