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光怪死城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4,024 字
死城——塔尔纳克斯。
乌云像龟裂的大地,阳光穿过裂缝,拉出一道道光幕……
就连雪花,也没能抵达这片被死亡笼罩的荒废古城,犹如一块巨大的、腐朽的墓碑矗立在荒原上。
方圆百里,除了呜咽的风声刮过断壁残垣,再无活物敢于靠近,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旋律;
教会曾几次想清理这里的混沌气息,都以失败告终。
而帝国和商都,也经常会把犯人流放至此,却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出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驱魔师埃丹依旧不辞艰险,带着五人组的小队,来到了这里。
众人穿过森林、迷雾与沼泽,踩着沾满污秽的靴子,才总算见到了这座荒废的城市;
而望向这座城市的第一眼,心底便升起一股恶寒。
“就是这里吗?混沌之力的气息好浓……”
“换上密教徒的衣服,我们从那边的山脚下悄悄绕进去。”
说着,埃丹将装有圣水的小吊瓶,分发给了众人,冰冷的瓶身紧贴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整座城市建在火山脚下,甚至有一部分建在山坡上,时至今日,寸草不生。
目光越过平坦宽阔的湿地,隔着老远,便能看见一座宏伟而诡异的凯旋门。
仿佛有某种魔力,在看到的一瞬间,便再也移不开眼,甚至心底升起一种归属感。
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像是在对这边微笑……
……
片刻之后,众人穿过坍塌、风化的城墙,悄悄潜入了城内。
昏黄而朦胧的阳光,像日落之后的余晖,勉强照亮了一片黑灰色的石城。
眼前的景象,却令众人感到荒诞而迥异……
绝大多数建筑,早已没了房顶,只剩下残垣断壁;
可经历了岩浆的洗礼后,不但没有变成废墟,反而像是有了生命,如同树木般向上伸长。
那些石砌的墙壁,下半截还能看得出是墙,上半截却像是在风中飘动的纱巾,被定格在某一瞬……
却如同被无形巨手拉扯着,诡异地向上延伸、扭曲
有种疯狂而怪诞的艺术感……
严重风化的房屋、怪石嶙峋的街道,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各种姿态诡异的人形石像。
如果这些都是人为雕刻的石雕,那一定出自某位大师之手;
衣着神态各不相同,面部被雕刻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仿佛在这座城市里,已经生活了许久。
它们身体和地面、墙壁融为一体,像是从融化的糖浆里走出来的。
而那一张张开裂的石雕脸上,却无不带着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朝气蓬勃、生机盎然;
似乎要在这定格的空间里,迎接美好的生活。
这番景象,丝毫不像是被岩浆所吞没,反而更像是整座城市在某个瞬间,被整体石化。
看到这一幕,驱魔师埃丹的神情,却变得格外紧张,可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里是亡灵的地盘,大家小心一些。”
众人也都绷紧了神经,紧握着武器,在死寂中缓缓移动,想要从这一条条鬼街死巷中,寻找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虽然是冬天,但这里却感觉格外温暖,空无人烟的城市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一群人压着步子往前探索,每一步都轻柔地落在碎石和尘土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走了没多久,来到了一片疑是广场的地方,广场中央便是那座高耸的凯旋门。
建筑表面坑坑洼洼,乍一看,本以为是风吹日晒的结果;
可走近以后才发现,足足70多米高的凯旋门上,却布满了一张张安详微笑的人脸。
在场五人中,一名驱魔师、一名牧师、三名圣骑士,尽管都是身经百战的老道圣职者,有着坚定的意志;
但从踏进塔尔纳克斯的那一刻起,一种异样感便萦绕在心头,驱之不散。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宁静感……
像是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平静午后,慵懒地躺在摇椅上,身体里的力量被慢慢抽走。
随行的圣骑士队长雷因,最先对这种宁静感到抗拒,变得略显焦躁:
“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也没有见到密教徒,魔神之子真的会在这里吗?”
“别急,再找找……相信我,我有一种预感,魔神之子大概率就躲在这座城里。”
首席驱魔师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再反驳,毕竟身上肩负的使命,远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调查一番后,并没有在这座凯旋门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便再度起程,朝着城市深处走去。
可城市深处的街道,更为诡异……
街道如海浪般起伏,有的甚至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路面还是墙面?
就像是施工的工匠,把某位印象派画家的画作,当成了参考图纸。
“这些……都是亡灵和炎魔的杰作吗?不像吧?”
“不,应该是过于浓厚的混沌之力,所导致的‘异化’,这座城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息如同粘稠的毒雾,侵蚀着他们的意志和感官,使得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几乎是一寸寸地排查着可疑的痕迹。
可也因为这里的混沌气息实在太强,无法通过魔法元素寻找关键目标,只能一点点排查;
可如此大的一座城市,不可能在一天以内完成探索……
要在这座充满诡异氛围的城市里,待上个几天,完全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穿行在这杂乱无章的街道里,光是判断方向,保证不迷路,就已经很费劲了;
目之所及,全是灰黑色的石头,哪怕是一点苔藓都找不到。
“这里真的……连只鬼都没有,哪来什么密教徒?”
另一位驱魔师,疲惫地停下了脚步,看着成片的石墙、石柱,心里升起一阵迷茫……
驱魔师埃丹回过头来,同样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安慰道:
“再找找吧,密教徒藏得都很深,说不定就躲在某个角落里……”
可话音刚落,埃丹的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突然发现在后方不远处,似乎有一块随风飘荡的黑布:
“嘘……别出声。”
随后挥了挥手,众人也都提起精神,靠着墙躲了起来。
圣骑士雷因,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同样看见了墙角露出来的那一片黑布,似乎是有人躲在后面?
给其他两人递了个眼神,二人也都心领神会,掉头准备从后面绕过去。
五人兵分两路,分别从正面和后面靠了过去……
在接近转角的刹那,圣骑士雷因猛然拔剑,一个闪身将剑架向对方;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圣骑士也从后面冲了出来。
本想前后夹击,可是当看清对方后,才发现那只是一座石像。
与其他人形石像不同,这座石像的衣服是披在身上的,而且明显是密教徒的黑袍,脖子上还挂着亵渎吊坠;
兜帽下的阴影投在他那凝固的诡异笑容上,显得格外阴森。
“我们过来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这个?”
“恐怕是被人跟踪了,对方故意将这件衣服披在这,挑衅我们。”
“我们一路都很谨慎,同样也穿着密教徒的衣服,应该没那么容易暴露?不过至少说明,这里确实躲着密教徒。”
于是,众人没再理会这座雕像,打起精神更为小心地向前探索着。
一走就是几个小时,路上还是没有什么收获……
可在偶然回头的瞬间,又一次发现身后不远处的转角,飘荡着密教徒的黑袍。
众人依旧很谨慎,转头慢慢靠了回去,不出所料,依旧是石雕上披着一件黑袍。
对于这个做石雕打量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任何新的线索,埃丹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
“我们被看扁了,得先想办法甩开跟踪。”
“嗯,就算魔神之子不在这里,至少也得想办法弄明白,这些密教徒究竟想做什么?”
圣骑士雷因收起了剑,转身准备向前走。
刚走出去没两步,队伍后面的另一名圣骑士,却总觉得越想越不对劲,抓着脑袋说道:
“我怎么感觉,是这座石像在跟踪我们?”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雷因抱怨着,转头瞪了他一眼,可在回头的瞬间,却被吓得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等下!”
一声惊呵,吓得众人浑身一颤,转头一看,却发现刚才那座躲在墙角的石像,不知何时竟然跟了上来……
手里高高举起匕首,对准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位圣骑士。
那名圣骑士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猛地退后了几步;
而圣骑士雷因,则走上去仔细打量了一番,可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座石像。
“嘭!”
猛然拔剑,一剑将石像劈成了碎块。眼见时候不早了,叹了口气道:
“天色越来越暗了,差不多得找个地方搭建结界了。”
天色在压抑中渐渐深沉,本就微弱的光芒逐渐消失……
亡灵总是在太阳落山后出没,不过众人准备的也足够充分,搭建好圣神结界,轮流守夜,理论上来说问题不大。
埃丹本来还想再往前探一探,但估摸了一下时间,还是谨慎的点了点头道:
“行,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
“城内那么危险,为什么不去城外?重新规划一下探索路线就可以了。”
圣骑士队长雷因,主动提议道,埃丹思索片刻,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后,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纷纷劝说道:
“不过是一个栖息亡灵的遗迹罢了,雷因阁下不必那么紧张……城外全是湿地,也不好搭建营地。”
“而且视野太过开阔,如果这里真的有密教徒,我们的火光很容易被发现。”
“是啊……留守夜的话,还能观察城内的变化,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听三人所言,也有些道理,雷恩便也没再反驳。
虽然刚才那座石像,看起来确实有些唬人,但随行的五人都不是泛泛之辈,根本无法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
于是乎,众人在疑似教堂的地方,搭建了他们的营地。
这座建筑,保存得勉强还算完整,虽然也只剩下三面墙,但却是为数不多还有房顶的建筑。
完成布置之后,五人靠着墙壁,躲在布置好的结界之中,随便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
夜幕逐渐降临,可直到天空完全黑了下来,也没有见到任何亡灵出没的痕迹……
对此,众人不禁感到有些疑惑:
“不说这里,是被亡灵占领的城市吗?怎么连只鬼都没有?”
“咚、咚、咚——”
话音刚落,众人头顶忽然传来教堂钟声,随后眼前的画面,开始飞速变幻着……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动了时空的琴弦。营地结界之外,方才还死气沉沉、破败不堪的城市,瞬间活了过来;
扭曲的道路开始归位,坍塌的墙壁、奇怪的石柱,也都回归原本的样子,整座城市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慢慢苏醒。
原本灰黑色的石城,褪去了颜色,树木、道路、行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房屋里也亮起了灯火,车水马龙的喧嚣声贯入耳中。
空无一人的街道瞬间被熙熙攘攘的行人填满,他们穿着各个时代的服饰,脸上带着模糊而热情的笑容,相互打着招呼;
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车的辚辚声……汇成一片繁华喧嚣的海洋,瞬间淹没了古城。
“不要离开结界!”
驱魔师埃丹厉声呵斥道,另外两名队员,才如梦惊醒般停下了脚步。
一回头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教堂,只恢复了一半,被结界覆盖的另一半,没有任何变化。
原本破败、风化的石城,转眼变成了繁华热闹的都市;
而这也让众人所在的地方,变得格外的突兀,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包括教堂里忙碌的修道士,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这突兀而诡异的转变,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埃丹阁下,你见识比较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