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替身石像鬼

　　晨祷的钟声，回荡在漫天飘落的雪花间，唱诗班孩子们发出优美的和声，与圣瑙图斯大教堂的穹顶共鸣。

　　不过与以往相比，要冷清不少……

　　主要原因，还是关于守夜狮里奥的事情，人群的抗议逐渐平息，但也只不过是少了些热情；

　　奥雷玛里斯的人，依旧对教会口诛笔伐，指责教会“滥用神权”。

　　晨祷结束后，六名枢机主教再次召开了讨论会，不过这一次会议的保密程度要更高，只有六名枢机主教、圣骑士团领队、教宗骑士长，还有米尔。

　　为首的枢机主教——教皇内侍卢卡，抱着厚厚的笔记本，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慢条斯理地念道：

　　“圣城那边传回消息，教宗冕下让我们暂时监收里奥，会在这两天之内想出解决办法，并将设法妥善处置。”

　　会议厅里没几个人，但还是响起一阵唉声叹气，教皇内侍也跟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另外，关于魔神之子，圣城会增派人手，大概今天下午抵达，我们根据米尔阁下的计划，对克里特家族严密监视……”

　　听到这话，坐在下面的米尔，嘴角扬起了邪魅的笑容……

　　增派人手？

　　那不是来送死吗？

　　昨天，扎努已经吩咐槲箭社，准备前往死城，进行黑魔法的布置；

　　只需要教会的人，盯紧了海墙克里特家族，必然能发现槲箭社的行踪，然后便会将目光，转向死城塔尔纳克斯。

　　然而，教皇内侍将笔记本翻到了下一页，有些遗憾地说道：

　　“克里特家族的人，确实行踪可疑，但很可惜，他们非常谨慎，我们的人对奥雷玛里斯不熟，在城内跟了一会就跟丢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米尔无大语……

　　还没出城就跟丢了？

　　那丢的是人吗？

　　那丢的是教会的脸！

　　猛然敲了敲桌子，皱着眉不满道：

　　“既然对城内不熟悉，不能让熟悉的人来办吗？十人委员会现在已经完全被架空，他们手下的情报组织，在整个阿特拉大陆都是排的上号的，就不会让他们来帮忙吗？”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米尔阁下……所言极是，只是十人委员会，目前被兽人佣兵团接管，他们对教会的态度……”

　　“行了！我去说服他们，抓捕魔神之子，可是关乎整个阿特拉大陆的事，你们就这么敷衍的？”

　　米尔一顿训斥，说得众人抬不起头来，米尔表情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敲着桌子继续说道：

　　“另外，差不多可以对外放出消息，暗示魔族我们打算释放里奥了。”

　　“米尔阁下，教宗那边……目前还没有答应。”

　　米尔猛然一拍桌，坚定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锐气，目光扫视着众人：

　　“暗示！暗示懂不懂？什么叫暗示？谁说就一定要放出真消息了？等教宗那边同意，魔神之子早就跑了，按我说的来做，出事了我担着！”

　　声音并不大，语气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结束了会议。

　　虽然米尔被气的够呛，但起码事情的走向，还在掌控之中。

　　离开大教堂后，便顺路去找了逆爪等人，其实他们也没有想到，当时魔神之子竟然会出现……

　　关于米尔的提议，逆爪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随后，米尔便又带着新的代理人，回去见了几名枢机主教，在中间帮忙说话，完成了双方的对接。

　　这样一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

　　晚上午夜时分……

　　寒风在巷道间穿行，如低沉的号角猎猎作响。

　　一辆没有家族纹章的黑色马车，碾过厚厚的积雪，驶向港口区破败的仓库地带；

　　车轮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颠簸前行，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车内，米尔乔装易容，在伊莎贝拉的陪同下，根据扎努提供的地址，驶向港口。

　　按计划，今天需要用魔神刻印，激活秘教徒们准备好的魔法人偶，作为魔神之子的替身，然后送去死城。

　　伊莎贝拉的穿着没有往日那般华丽，反而显得精致而简约。

　　一件黑色的短腰外套，丝面白色衬衣，浪花般的领口系着红色丝巾，白色长发披在肩头；

　　花纹繁杂而精细的黑色短裙，也不知是故意提到腰上，还是本就那么穿？

　　然后是格外惹眼、一览无余的双腿，白得反光、长得勾心，脚尖勾着一只镂空的高跟。

　　这令米尔有些好奇，那么短的裙子，从自己的角度，应该是能一览无余的，但无论怎么看，都只有一片渐变的黑暗……

　　这种感觉，比深渊更深邃，仿佛划出一道光的禁区，让一切的探索都止步于此，将那种神秘感演绎到了极致。

　　伊莎贝拉那洋娃娃般的脸蛋，依旧表情清冷，仿佛不问世事；

　　似乎察觉到了米尔的视线，用两根纤长的手指，将裙摆往下压了压，轻声道：

　　“米尔阁下，这样不好……高尚、聪明而有远见的人，是不会将视线，投向少女裙底的。”

　　“啊……抱歉，只是有些好奇，这是施加了某种魔法吗？”

　　米尔翘着眉头，瞪圆了双眼，诚心发问，伊莎贝拉歪了歪头，长发如幕帘垂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原来只是好奇这个吗？我差点以为看错人了……”

　　说着，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裙面，用指间捻住裙边，以极小的幅度向上提了提，轻声道：

　　“是的。这是一种源自黑影的魔法，只要裙子扬起的幅度，不超过某个极限……”

　　那裙子的长度，和莉莉丝那条半透明的睡裙差不多，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却投下了厚重的阴影。

　　“那要是被风吹起来了怎么办？”

　　“裙边这一排银色的扣饰，会随着扬起的幅度，变得越来越重，限制住裙摆提起的幅度。”

　　说完，松开了指尖，裙边落到光滑白皙的大腿上。

　　闻言，米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哦……那如果有魔力特别强大的人，能看穿这道黑影的魔法吗？”

　　“看穿黑影，不比看穿普通的布料简单。”

　　“那世界上，有那种能看穿衣服布料的魔法吗？”

　　“没有……或者说，如今没有。如果是传说中的魔女，圣·斯佩迦，或许能做得到吧？”

　　说完，伊莎贝拉却发现，米尔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的裙底……

　　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犹豫了片刻倾身向前，柔声开口道：

　　“米尔阁下，是还想再进一步探索……这种魔法吗？”

　　“啊……确实有些好奇。”

　　“那您是否想看一看，裙摆掀起，魔法解除后，裙底是什么样的？”

　　伊莎贝拉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温柔而细腻，带着某种蛊惑的低语，萦绕在米尔耳畔。

　　她翘起的长腿轻轻摇晃，指尖架起了裙边，那阴影也越来越淡，似乎只要再提起一点，便能揭开那片神秘。

　　可听到这话，米尔却猛然抬起头，疑惑地皱起了眉……

　　自己感兴趣的，不过是魔法本身而已，对伊莎贝拉的裙底，压根就不感兴，何况又不是没看过少女穿内衣的样子。

　　于是，果断摇头道：

　　“想……”

　　既然伊莎贝拉如此提议，想必魔法的奥秘，定然是藏在了裙下！

　　伊莎贝拉眼神变得越发柔情，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嗯、米尔阁下是我最珍视的挚友，为了满足您的好奇心，让您看一看，倒也无妨……”

　　不知为何，米尔感觉到一阵心跳加速，可伊莎贝拉却松开了手，放下裙摆，叹了口气道：

　　“可惜您毕竟有家室，如果我主动掀起裙子，那就成了诱惑您的坏人了，莉莉丝夫人会生气的。”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米尔瞬间泄了气，但伊莎贝拉却话锋一转，将双手摆向两边：

　　“所以……如果您真的好奇，就请自己来动手吧，我不会介意的。”

　　说完，将双手放在了车垫上，嘴角扬起了淡然的笑容，双腿微微紧了紧，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车厢内，弥漫着她身上蔷薇混合的冷香，暧昧气息逐渐升温。

　　秉持着对真相的探究、对魔法的专研，米尔欠身向前，一本正经地将手，伸向那白皙的双腿……

　　就在这时，马车却突然停下，传来了血奴车夫的呼唤声：

　　“二位，我们到了。”

　　马车的速度不快，刹车也不算急，可伊莎贝拉却突然没坐稳，轻柔地扑进了米尔的怀中……

　　“米尔阁下，对不起……我失态了。”

　　说着，她从米尔怀中退出，纤细的手指将白发别到耳后，呼出一口带着体温的清香。

　　……

　　二人下了马车，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片瞬间涌来，来到仓库门口，扎努已经杵着手杖恭候多时……

　　那高高的礼帽和燕尾服，被身后的火光拉长了阴影。

　　伊莎贝拉也收敛了那副魅惑的神情，恢复了吸血鬼贵族特有的矜持与冰冷，紧随其后。

　　二十多名密教徒，虔诚而敬畏地站在门口，再看到米尔走来的同时，纷纷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看到这一幕，米尔警惕地皱紧了眉头，瞪着扎努问道：

　　“你怎么和他们介绍我的？”

　　“当然是……魔神座下，第一代言者。”

　　扎努面带笑容，躬身行了个礼，米尔也稍微松了口气，刚才看到这阵势，差点以为真实身份暴露了；

　　尽管自己用的是易容，但如果以魔神之子的身份出现，无论在哪，都有很高的风险。

　　“好了，进去再说。”

　　一群人走进了仓库，里面堆满了木箱，散发着一股香料的气息，直冲天灵盖。

　　仓库内部空旷而阴森，高处狭小的破窗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

　　中央放着一座雕像，据说那是魔神阿波菲斯的形象之一。

　　迎面走上来一位龙族男子，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后，开口道：

　　“代言者大人，我是密教徒主祭司，雅各布·达·克里特。”

　　听到这个名字，米尔一愣，瞪大了双眼：

　　“雅各布？你果然没死？”

　　“如您所见，其实您与神子，当时只用和我说一声便好，真的没必要动手……”

　　“哦？当时的你作为总督，掌控了皇家骑士团，即将拿下奥雷玛里斯，有那么容易放弃吗？”

　　闻言，雅各布却淡然一笑，眼神狡黠，耸了耸肩道：

　　“您误会了，我对奥雷玛里斯没什么兴趣，我只需要完成我的剧本即可。”

　　“那你还敢自称密教徒？你信奉的究竟是阿波菲斯，还是卢多芬？”

　　“代言者大人，在信仰的问题上，其实不必如此严苛，我们的目的没有冲突，悄悄告诉您……圣城沦陷，同样在我们的剧本中。”

　　雅各布压低了声音，嘴角挂着笑，米尔上下打量着他，思索片刻后，也不打算再追究，目光转向了面前的雕像：

　　“需要魔神刻印激活的，就是这座雕像吗？”

　　“是的，这是一尊沉睡的石像鬼，而且来头不小，是阿波菲斯神壳的后裔，在赋予了魔神刻印之后，便能化身为尊主的替身！”

　　雅各布绘声绘色地介绍着，米尔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掏出了一个封印盒，解开封印后将其打开……

　　躺在锦盒内的，是一枚烙有魔神刻印的魔法石。

　　在打开盒子的瞬间，便释放出一阵令人忍不住颤抖的诡异气息，仿佛灵魂快要破碎；

　　周围的密教徒们，纷纷跪拜在地，异口同声地高呼着……

　　“阿波菲斯昔在，阿波菲斯今在，阿波菲斯永在！”

　　如此令人热血沸腾的场景，让米尔难以压住嘴角。

　　实际上，这枚魔法石根本无法保持魔神刻印的活性，是米尔一直在维持；

　　若非如此，直接丢给扎努就行，自己也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密教徒们推来了早已搭建好的梯台，放到了雕像面前，雅各布也躬身行礼道：

　　“代言者大人！一切准备就绪，请吧……”

　　米尔点了点头，踩着梯子来到了石像鬼的胸前，将魔法石放了上去；

　　随后，巨大的石像开始微微颤抖，冰冷的石躯仿佛有了生命，开始苏醒，慢慢张开巨大的双翼。

　　“吼……”

　　一阵低吼声，回荡在仓库里，双眸发出幽紫色的光芒。

　　旁边的雅各布，激活了早已准备好的魔法阵，振臂高呼：

　　“继承神躯的魔神之像啊！请接受神子的恩赐，化为祂的模样，恪守你的职责！”

　　话音刚落，石像鬼胸口的魔法石，发出一阵诡异的光芒，石躯被黑色的火焰勾勒出轮廓……

　　片刻之后，他的身体开始逐渐缩小、凝聚，最后变成正常人般的大小。

　　然而，当众人看清他变成的模样之后，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米尔倒吸了一口凉气，主动开口质问道：

　　“雅各布，解释一下，它为何会变成枢机米尔法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