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心魔

　　“噹、噹、噹……”

　　剑刃的碰撞声，回荡在莱雅塔家后院……

　　暮色为公馆的庭院镀上琥珀色光晕，紫藤花架在晚风中，投下蛛网般的碎影。

　　米尔感觉，自己快要步入“骑士之道”了，作为魔王，自然是选择黑暗骑士的方向。

　　只是总觉得，今天的黛安娜，有些心不在焉……

　　旁边的秋千荡椅上，爱丽丝和丽娜并排坐着，法芙娜则抱手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欣赏着，黛安娜精湛的剑术。

　　由于塞蕾娜勾结血族，和黑魔法师，审判庭在黛安娜的指认下，已经查封了圣龙国公馆；

　　教廷也拟好了公文，送去了圣龙国。

　　当然，教会还不知道，圣龙国已经发生了政变，如今战火纷飞……

　　法芙娜则躲在米尔家里，思考人生、思考龙族的未来。

　　剑刃相击声惊碎了暮色，黛安娜银灰色长发，在残阳中流转着熔金光泽；

　　她旋身避开横扫的剑风，铠甲裙摆掠过沾着露珠的酢浆草丛，冰蓝色瞳孔倒映着对面青年汗湿的面容。

　　“噹——！“

　　米尔的铁剑，在第八次交锋中，应声而断，半截剑身旋转着没入喷泉池，刺破水面漂浮的睡莲；

　　他被吓得虎躯一震，踉跄着后退半步，双手也被震得发麻。

　　而黛安娜这才如梦方醒，面色担忧地靠上前来：

　　“抱歉！没事吧？”

　　“没事，今天就到这吧？”

　　“嗯……”

　　“辛苦你了。”

　　米尔收起了剑，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可刚一转身，却又被黛安娜抓住了手臂……

　　回头一看，她揪着眉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楚楚可怜，仿佛快要哭出来了；

　　而且使的力气不小，五指攥得米尔的臂发抖，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嘶……黛安娜殿下？”

　　“抱歉。”

　　黛安娜神色慌张地松了劲，犹豫了一会，才松开了米尔的手臂，低着头撇过脸去：

　　“我记得……你和莉莉丝小姐，是后天订婚，对吧？”

　　“嗯。”

　　“为什么？就这样和她结婚，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黛安娜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暮色将她睫毛的阴影投在泛青的眼睑下，勾勒出她精致脸廓。

　　其中，连黛安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

　　听到这话，米尔愣了神……

　　嫁妆要少了？

　　但想了想，指的应该不是这个，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轻笑了一声：

　　“呵……这有什么不甘心的，她可是大公爵的独生女，西比尔学院的魔法天才，姿色也不差，追她的人多了去了。”

　　“可你和她，不是形婚吗？”

　　“嗯，不过她对我也不错，等解决完她们家的事，或许也就假戏真做了。”

　　米尔扯动嘴角露出惯常的戏谑神情，抬手拂开黏在颈间的黑发。

　　毕竟，莉莉丝替自己解决了不少的麻烦，特别是今天早上的龙之心。

　　说完，米尔摆了摆手，转身便去洗澡了……

　　而黛安娜却愣在原地，瞳孔骤缩，甚至忽然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法芙娜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黛安娜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黛安娜与爱丽丝、丽娜，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莱雅塔家。

　　……

　　浴场内，米尔给门上挂了三把了锁，才放下心来，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水池里。

　　虽然给法芙娜投入了那么多，全都打了水漂，但好歹也不算血本无归，起码手上还有一枚能用的……

　　至于遗迹探索的收入，只能明天早上去找教会撕逼了。

　　打开魅魔之书，米尔忽然发现，魔法神经的训练速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些？

　　这意味着，自己和深渊之间的联系，又变强了几分；

　　相应的，欲望也更为膨胀。

　　魔法神经的刺激，变得更为强烈，一个小时后，魅魔之女也变得气喘吁吁，声音也虚弱了不少：

　　“尊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你们对伊波恩，了解到什么样的程度？”

　　“这个……抱歉尊主。”

　　梅里回绝的很委婉，米尔皱紧了眉头，认真地说道：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关于人造天使XIII，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人造天使？那不是教会的产物吗？据说，是登峰造极的白魔法……”

　　“伊波恩他，最近有没有研究类似的黑魔法？”

　　“他的研究，很少会对人提起，我们也不得而知。”

　　听到这话，米尔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但仔细想了想，时间线上确实有些早了。

　　游戏内，除了背景的编年史，大部分随游戏推动的剧情，都有意弱化时间线；

　　导致推断事件发生的时间点，变得格外困难，而且很多和剧情进度挂钩。

　　“如果有和这相关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会给予你一份，令你满意的奖励。”

　　“是……尊主，假如如果有一天，我对您来说没有价值了，会成为您的弃子吗？”

　　梅里的语气，带着几分忧郁，米尔挑了挑眉，思索了一会说道：

　　“我不做无谓的牺牲，更不会随便将效忠我的人，作为弃子摆上棋桌，但如果有必要……会让你死的足够有价值，足够光荣。”

　　“是，我将以此为荣……”

　　“对了，我这里有一封亲笔信，明天帮我送去血族大公那里，还是一样，我会放在米尔那里。”

　　“是。”

　　……

　　这一夜，黛安娜又一次梦见了十三年前，在皇家狩猎时，发生的那场魔潮……

　　倾盆暴雨，将森林变成一座迷宫，魔兽肆虐，遍布每一个角落；

　　雨水打湿衣服，冰冷彻骨；蛇毒蔓延全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来寻她的女仆，被魔物用石锤砸碎了脑袋；来护她的骑士，像纸片一样被利爪撕成两半。

　　骑士精神不属于弱者，只有强者才有资格举起剑，践行保护他人的誓言……

　　无力而绝望的她，只能哭喊着奔跑在森林里，耳边却回荡着，不属于这个梦境的声音——

　　“斯特约恩，不要离开我……”

　　“斯特约恩，别丢下我……”

　　“斯特约恩，我不能失去你……”

　　她捂着耳朵，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中，躲避着身后魔物的追赶。

　　终于，见到了米尔的身影。

　　她松了一口气，像是见到救命稻草般，向着米尔奔去，可梦中的米尔，却与她擦肩而过……

　　随后，牵起了那位荆褐色长发的魔女，头也不回，越走越远。

　　“米尔！不要……别丢下我……求你了！”

　　“黛安娜殿下，我已经不需要你了，再见。”

　　“米尔——！”

　　黛安娜的尖叫声，打破了皇家公馆的寂静，她猛地坐起身来，汗水湿透衣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