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法芙娜的决意

　　西比尔魔法学院里，阳光被城堡的尖塔分割，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古老的石柱早已风化，顶端被赋予了魔法的狮鹫石像，慵懒地拍打着翅膀……

　　阶梯教室里，克拉马老师的声音，像低沉的大提琴，在宽阔的教室里泛起回音。

　　米尔困得魂不守舍，平常都是六点起床，堪堪赶在教会点名前赶到；

　　而今天，五点半就被丽娜给逮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还是得努力保持清醒，毕竟这节课，还是非常重要的。

　　直到莉莉丝第八次将米尔拍醒，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就你这样，今晚还要去遗迹？”

　　“也就只有早上困，等晚上就清醒了。”

　　米尔扶着额头，睁着一只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

　　眼看米尔又开始点头，莉莉丝思索了一会，在他耳旁轻声问道：

　　“法夫纳这么信任你，你确定要这样做？”

　　温热的吐息在耳边弥散开来，激得米尔浑身一颤，猛吸了一口气，又使劲挤了挤眼睛，才咂嘴道：

　　“他信任我，是因为我对他好，而我对他好的目的，一开始就定好了。”

　　“不觉得残忍吗？”

　　“作为一名深渊的成员，我必须全力以赴，对别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米尔转过头来，注视着莉莉丝紫红色的双眸，表情严肃而认真。

　　但听到这样的回答，莉莉丝却不屑地笑出了声：

　　“说的那么义正言辞，加入深渊，不也是你自己的决定吗？”

　　“不是，我是被迫加入的，甚至没有给我任何选择的机会。”

　　说完，米尔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后视线又不经意地，落到了她莉莉丝胸前；

　　虽然她修长的双腿很吸睛，但衣服褶皱体现出的饱满，同样令人目不暇接……

　　她的巫师袍下，是深蓝色的英伦风jk制服，制服的第一颗扣子，只能说尽力了。

　　胸口绣着金苹果的家族纹章，里面穿着白色衬衣；

　　当坐得很近时，衬衣的缝隙里，偶尔能看见镂空的白色蕾丝。

　　而对于米尔的回答，莉莉丝有些意外，表情逐渐变得释然，她长叹了一口气，冷笑道：

　　“呵……还以为你有多豁然，原来也是个被命运绑架的人。”

　　“命运对每个人都不公平，但每个人都得听天由命，这也是一种公平，不暇自哀有有意义吗？哪怕是抓起一手烂牌，也要把握好自己的每一次决定。”

　　话音刚落，城堡楼顶的钟声，在天空中回荡开来；克拉马老师宣布下课后，教室里突然热闹起来……

　　仿佛灵魂突然解放，所有人的困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莉莉丝收起书本，与米尔并排走向下一个教室，突然心血来潮，提议道：

　　“刚好下节课，是阿特拉种族史，和我讲讲关于龙族的事吧？”

　　“保密。”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今晚雇佣兵的钱，算在我头上，够了吗？”

　　“嘶……也行？”

　　……

　　另一边……

　　法芙娜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绀青色校服领口歪斜地别着龙纹徽章，短裙摆下透出黑丝吊带袜，勒出的淡红压痕。

　　上课时也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直在想圣龙国如今的情况；

　　甚至都忘了，今晚米尔要带她去找龙晶髓。

　　法芙娜的姐姐，拥有不灭之躯的钻石之翼——爱瑟妮尔；

　　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无论哪方面，都要压法芙娜一头。

　　不过，这两人12岁以后，便都被送出了圣龙国；

　　按照约定，将会在16岁成人之后，回到圣龙国，决出最后的王储。

　　曾有预言说——

　　圣龙国将会诞生一对双胞王子，其中一人将会觉醒圣龙的力量，成为龙族新神，带领整个龙族，再临荣光，飞向苍穹；

　　而另一人将会堕落，最终被丢入深渊，承受龙族亿万年的痛苦与怨念。

　　但姐姐爱瑟妮尔，从生下来之后，便已展现出了很多圣龙的天资与特征；

　　包括其不朽的身躯、璀璨的双翼、暮光的魔眼、较高的光属性适应，以及完人与天使才有的，第22根魔法神经。

　　这令圣龙国的龙裔们，激动不已，可对法芙娜来说，却是绝望的。

　　如今的情况，已经远远超乎了想象……

　　按照女仆塞蕾娜的说法，王后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而她们姐妹二人，也不是王子，姐姐更是直接起兵造反，宣布龙族回归深渊。

　　这一连串的变故，令法芙娜难以承受，整个人魂不守舍……

　　她低着头，额前的齐刘海，像白色的幕帘般垂下；微卷的白发，扎成了马尾辫，格子裙下，露出一对白里透红的膝盖；

　　但她已经来不及，为自己的性别而纠结了。

　　钻石之翼爱瑟妮尔，虽然拥有着几乎无敌的不灭之躯，但法芙娜是唯一一个，能杀死她的人；

　　而且，机会仅有一次，在下一次见面之前，法芙娜要做出决定。

　　城堡的钟声响起，不知不觉一节课便过去了……

　　恭敬站在教室最后面的女仆塞蕾娜，走上前来提醒道：

　　“殿下，下节是炼金课。”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起身离开，法芙娜坐在凳子上，听着周围喧闹的声音，却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隔绝；

　　仿佛只剩下了空虚与迷茫。

　　“现在，上课对于我来说，真的还有意义吗？”

　　“如果您觉得没有意义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公馆，等到出发那天。”

　　塞蕾娜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和这个女人相处了16年，法芙娜却始终有一种陌生感……

　　犹豫了一会，还是站起身来，朝炼金教室走去，在圣城的最后几天，还是得为自己留下一些纪念；

　　毕竟，连她自己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的？

　　炼金？想起之前的苦修训练，突然有一种迷茫感，也不知这一切，是否真的有意义？

　　龙族，真的还能等来新的圣龙出现吗？

　　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

　　本来计划，时间去找一趟米尔，和他做告别，但又突然想起，米尔那天对自己说过的话——

　　“成为男子汉，从来不需要什么条件，只要一颗坚定燃烧的心！”“当你认清了你的道路，全世界都将为你让路！”“连这点失败和挫折都经受不起，还当什么男子汉？”

　　想到这些，心跳逐渐开始加快，又想起米尔送的暗精灵血玉、想起他说要带自己去找龙晶髓、想起他第一次，在深夜打开自己的窗户、想起他拍着胸脯说……

　　“有事就和大哥说，我帮你摆平！”

　　想到这，法芙娜猛然抬头，雪色白发扫落笔筒，她忽然攥紧了拳头，说道：

　　“我要去找一趟米尔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