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酒厂的集会

黄昏别馆餐厅暖黄的灯光漫过银质刀叉，在雪白桌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上泉彻听着身后茂木遥史的脚步，很轻很稳，几乎悄然无声。

　　这不会是一个没有训练过的普通人，而是一位有格斗底蕴的大师，茂木侦探的身手这么好吗？

　　这样想着，上泉彻眼角余光却突然被窗外一道冷光攫住。

　　反光！

　　狙击枪瞄准镜在潮湿空气里骤然暴露的冷冽，像毒蛇吐信时闪过的獠牙。

　　怪不得这么奇怪……原来是黑衣组织啊，他们竟把针对自己的杀局设在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庄园里。

　　黄昏别馆、乌丸莲耶的老宅，难道说是乌丸莲耶亲自对我出手了？

　　终于来了……上泉彻放出了雌小鬼和雾天狗，阴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出。

　　从杀死琴酒开始，上泉彻就知道是和黑衣组织之间你死我活的局面，这正是他所期望。

　　比起和黑衣组织斗智斗勇，玩三选一猜猜谁是卧底的一千集剧情，上泉彻只想快刀斩乱麻，引蛇出洞把对方全部杀死。

　　只不过上泉彻的确没有想到，黑衣组织的报复会来的这么快，按照酒厂的一贯作风，不应该先派人潜伏在我身边吗？

　　不过……无所谓了，乌丸莲耶终于不像缩头乌龟那样躲着了，既然他主动对自己出手，自然也就暴露了他的行踪。

　　茂木遥史的笑声还在耳边，上泉彻却嗅到空气里潜藏的硝烟味。

　　“雌小鬼，关灯。”

　　就在电流中断的前半秒，上泉彻的身体已经动了，不是向前扑向安全的角落，而是猛地旋身。

　　菊千代武士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刀身在最后一线灯光里划过银亮的弧光，像月光被折成了致命的形状。

　　“咔嚓——”总电闸跳闸的闷响与玻璃碎裂声同时炸开。

　　黑暗如同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淹没了整个餐厅。暴雨被狂风卷着灌进来，碎玻璃碴混着冰冷的雨珠砸在地板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上泉！”柯南一吼震耳欲聋，他听到了潜藏在风雨中的枪声。

　　两颗子弹穿透窗户的刹那，上泉彻的刀已经刺进了身后的躯体。

　　“呃……”

　　茂木遥史……不，是爱尔兰威士忌的身体重重撞在餐桌边缘，银盘与玻璃杯摔落一地，碎裂声此起彼伏。

　　上泉彻能感觉到刀刃刺入皮肉的阻滞感，温热的血溅在他的手背，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在黑暗中扑向枪田郁美。

　　“该死！计划失败了！”枪田郁美撕去了伪装，那是贝尔摩德，她犹如山鹿般跳跃着避开刀锋。

　　“逃出去！”上泉彻吼道，柯南知道这是在对自己说，这些人是黑衣组织成员。

　　幸亏毛利叔叔和小兰没有跟过来。

　　“砰砰——”

　　窗外，第二波子弹接踵而至，呼啸着穿透刚才上泉彻站立的位置，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粉末。

　　不会有下一枪的机会了。

　　……

　　雾天狗在阴郁的天空张开了翅膀，雨丝像无数冰冷的针，斜斜扎进它的每一寸轮廓里。

　　巨大的翅膀划破空气时带起的气流，卷着刺骨的寒意灌进塔楼。

　　基安蒂猛地转头，一团模糊的白色影子悬在窗外，没等她举起手枪，一股巨力已经攥住了她的后领，那力道大得不像活物，仿佛直接攥住了她的脊椎。

　　“躲开！”科恩反应极快，左手闪电般抽出手枪，枪口直指雾天狗的头颅。

　　“砰！”

　　枪声在狭小的塔楼里炸开回音，子弹却在离目标半米处诡异地顿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科恩瞳孔骤缩，这又是哪里来的强大怪谈？

　　下一秒，科恩也被一股同样冰冷的力量提了起来。

　　他和基安蒂像两只被拎住脖颈的鸡，在雾天狗的拖拽下朝着漆黑的雨夜飞去。

　　“放开我！”基安蒂疯狂挣扎，咒骂声被狂风撕成碎片。

　　科恩则试图再次掏枪，却被雾天狗用翅膀打掉。

　　下方是黄昏别馆的庭院，地面在雨水中泛着乌光，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就应该是如此啊……信玄公的兵法也要讲‘侵略如火’，现在战争的脚步近了，等待着被踏碎吧。”

　　雾天狗松开了手。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基安蒂和科恩。

　　“啊——”

　　尖叫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身体就已经重重砸在了湿漉漉的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基安蒂眼前一黑，肋骨传来一阵剧痛，几乎是同时，旁边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科恩也摔在了不远处。

　　雾天狗从天空扑下，扑击的瞬间，他的身影模糊了，像是一只从高空俯击下来的鹰。

　　“噗嗤——”

　　雨水混着暗红色的血，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基安蒂、科恩，死亡。

　　……

　　上泉彻听到了远处的炸响声，那是炸弹爆炸的声音，黑衣组织炸毁了道路和桥梁，想要把自己锁死在这里。

　　“还好吗？”上泉彻问身边的柯南。

　　刚才贝尔摩德和‘大上祝善’躲在后面举枪射击，上泉彻有心冲过去一刀一个，但是见柯南也在这里，怕殃及池鱼，于是只能带着柯南和千间降代先跑。

　　幸亏贝尔摩德也没有过来追击。

　　也是，干儿子在这里呢，贝尔摩德追击一个什么？

　　“没事，只是千间侦探她……”柯南望向老太太，她的背后出现好几个血洞，“刚才他们射击的时候……”

　　千间降代还有一口气，她吊着这口气艰难地握住了上泉彻的手，“我……他们不是大上祝善。”

　　“我看出来了。”上泉彻说，他没有能力救人了，千间降代又不是柯南，有锁血挂在身上。

　　千间降代死了，庄园的火光也猛地蹿起来，在雨帘中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光。

　　又是炸弹。

　　但这次震耳欲聋的轰鸣是从别馆底层传来的。

　　上泉彻刚把柯南拽到餐厅门口，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就猛地向上拱起，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地底狠狠托了一把。

　　吊灯的残骸还没落地，整面墙已经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砖石碎裂的脆响混着木料崩裂的闷响。

　　“不对！上泉！那里怎么有黄金？”

　　“什么时候了还说黄金呢！跳窗！”

　　两人猫着腰穿过不断坠落的碎块，像两只在炼狱边缘逃窜的蚂蚁。

　　一楼的落地窗早已在第一波冲击中震碎，上泉彻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柯南纵身跃出窗口。

　　身后爆炸产生的热气流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背后狠狠推了他们一把。

　　两人的身体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向前飞出去，柯南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火焰的噼啪声，上泉彻的手臂紧紧勒着他的腰，带着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柯南咳了两声，抬起头时，正好看见黄昏别馆的主楼正在坍塌。

　　“真的是黄金……”

　　城堡的尖顶缓缓向一侧倾倒，砖石与木料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整栋建筑都被橘红色的火光包裹着，却露出了黄金的夺目耀眼的光芒。

　　“咳咳……”上泉彻站起来，“放心，烧不化的。”

　　“砰——”

　　一枪响起，上泉彻身后几乎是瞬间出现了裂口女，手持双刀劈开了子弹。

　　柯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本来上泉彻杀人就已经很让他惊讶了，一直忍着打算回去再说，没有想到上泉彻演都不演了。

　　“的确是你杀的琴酒。”

　　雨幕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朗姆。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稳稳地对准了他们。

　　朗姆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雨水打湿了他的帽檐，却丝毫没有动摇他持枪的手，“我应该怎么说，幸运的除灵侦探小子，以为有了怪谈就天下无敌了？”

　　当柯南和上泉彻的目光落在朗姆身上时，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左眼。

　　“你逃不掉了。”

　　“逃不掉的是你。”

　　爆炸还在继续，从底层到顶层，每一次轰鸣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燃烧的碎块像流星般从空中坠落，砸在周围的泥地里，溅起混着火光的水花。

　　“是什么胆子让你在我面前出现的？乌丸莲耶吗？”上泉彻问。

　　朗姆的左眼突兀地红了起来，像一颗泡在血水里的玻璃珠，浑浊的血色中翻涌着暴戾的光。

　　他的右手还维持着握枪的姿势，食指却微微松开了扳机，显然在这一刻，他选择了更信赖的武器。

　　——怪谈。

　　“你会成为我的养料。”朗姆声音沙哑。

　　上泉彻没有说话，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染上同样的血红。

　　那红色比朗姆的更深邃，像两汪沉寂的血池，不起波澜却深不见底。

　　无形的交锋在瞬间展开。

　　没有硝烟，没有轰鸣，只有两股精神力量在雨幕中剧烈碰撞。

　　朗姆的意念像无数淬毒的针，带着恶意疯狂刺向上泉彻的意识壁垒。

　　可当这些毒针触及上泉彻的精神领域时，却像扎进了滚烫的烙铁。

　　上泉彻的精神领域里没有恐惧，没有退让，只有一片燃烧着的血色长河。

　　在触碰的瞬间，朗姆只觉得自己的意念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反推回来，那些刺出去的毒针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反过来扎进他的精神世界。

　　“呃……”朗姆闷哼一声，握枪的手开始颤抖，血红左眼里浮现出扭曲的纹路。

　　“不要玩弄精神，尤其是你这种左眼残疾的学艺不精者。哦，你就是用多这种力量后才残疾的吧？”

　　碰撞抵达了顶点，朗姆的左眼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夜，朗姆的左眼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血浆混合着浑浊的晶状体碎片猛地喷溅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朗姆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猛地跪下，他捂着左眼的位置，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血液。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朗姆原本就扭曲的脸此刻更显狰狞，剩下的右眼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上泉彻静静地站在雨里，双眼的血色正在缓缓褪去，

　　“我啊……怪谈之主。你居然连要杀的人都不知道，孤陋寡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