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灰原哀

其实组织的研究所里有食堂，但是宫野志保不想说话了。

　　再跟上泉彻说几句，她得被气死。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白色马自达的车漆泛起珍珠般的冷泽。

　　茶色短发的宫野志保将外面的冲锋衣裹紧，又压了压棒球帽。

　　“上车。”上泉彻拉开车门。

　　车上开着空调，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湿冷，宫野志保扣上了安全带，“你跟工藤新一很熟吗？”

　　“怎么这么说？”

　　“一般人不敢把组织成员带到工藤新一家吧，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只是组织排出去的诱饵呢？”

　　上泉彻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关我什么事，抓的是工藤新一，又不是我。”

　　听到上泉彻这般无理头的发言，宫野志保也是僵硬了半天。

　　你会不会说话？

　　第一次宫野志保感觉到了有人的说话艺术比琴酒还难听——琴酒只会威胁，而上泉彻只会怼人。

　　“就算是组织抓我，你以为我怕吗？”上泉彻冷哼：“组织的秘密，我比你要清楚呢。雪莉。”

　　马自达停在了米花町2丁目22番地。

　　也就是阿笠博士的家门前，宫野志保之前去过隔壁的工藤宅，于是问道：“不是要去工藤宅吗？”

　　面前的阿笠宅是两层楼的椭圆建筑，宫野志保一看就知道里面住了个大胖子。

　　马自达车顶上雨水汇聚成流，顺着车窗玻璃滑落，发出细微的“嘀嗒”声。

　　“工藤新一已经变小了。除去我知道他的身份外，就是阿笠博士，不如你直接去找他？”

　　“哼。”宫野志保下车，冒着雨走向工藤新一的宅邸。

　　上泉彻的马自达缓缓掉头，却突然听到一阵啪啪的踩水声，转头看见宫野志保又出现在车窗外面敲了敲玻璃。

　　“工藤宅好像没有人。”

　　“我跟你说过了，工藤新一变小了不可能住在这里了，你可以去旁边的阿笠博士家好好问一问。”上泉彻努努嘴。

　　宫野志保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棒球帽檐还沾着雨水，“麻烦你帮我解释。”

　　你自己没有嘴吗？

　　上泉彻忍不住想要吐槽，但是还是忍住了，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宫野志保和上泉彻一起下了车，打着一把伞，按响了阿笠博士家的门铃。

　　“来了来了！”

　　老人家从房间里走出来，阿笠博士穿着一身白大褂，里面是米黄色的毛衣，秃顶大鼻子，戴着眼镜——这么一看，真像和宫野志保一个研究所出来的。

　　“上泉侦探啊。”阿笠博士有些疑惑上泉彻的到来，但还是很热情地邀请他们进来，哪怕看到了旁边变小的宫野志保，阿笠博士也没有说什么。

　　上泉彻和阿笠博士的接触并不多，唯一的联系就是柯南。

　　比起那群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上泉彻跟阿笠博士的关系可以说是陌生人。

　　“阿笠博士。”上泉彻进入房间换鞋，同时推了推旁边的宫野志保，“这次找你是因为工藤新一的事情。”

　　“工藤新一……”阿笠博士的小眼神瞟到了一边的宫野志保身上。

　　虽然说这是一个小孩子，但是让她听到这种重要的事情也不好吧。

　　像是帝丹三……少年侦探团在这里的时候，他可从来不提工藤新一的事。

　　“我的代号是雪莉。”宫野志保轻而易举地报出了酒名。

　　不过阿笠博士也不是毛利小五郎那样的酒鬼，根本不熟悉雪莉酒，还以为这个小女孩是外国人，竖起大拇指：“你的日语滴大大滴好。”

　　“……”上泉彻嘴角抽动了一下，摸了摸宫野志保的头，对阿笠博士说道：“她和琴酒和伏特加是一伙的。”

　　宫野志保戴着棒球帽也不喜欢被人摸头，挣开之后对阿笠博士说道：“我是组织的研究人员，工藤新一吃下的那个变小的药，APTX4869，就是我研究的。”

　　“啊？”阿笠博士心跳骤停，伸手指向了上泉彻：你怎么把鬼子引进村了？！

　　“现在她叛逃了那个酒厂。”

　　上泉彻解释：“和工藤新一同病相怜，我想着对付组织应该需要她的帮忙，于是就把她带过来了。”

　　阿笠博士心肠是真的好，这么一解释，居然就信了，连忙向宫野志保打听黑衣组织的内情和APTX4869的事情。

　　话里话外，已经把宫野志保当作被组织迫害的可怜人了。

　　“博士。”上泉彻提醒道：“能够麻烦收养一下宫野志保吗？”

　　“诶？我？”阿笠博士指向自己，“我不太方便吧。”

　　新一我都没有……

　　“拜托了！”

　　最后，阿笠博士还是决定收养宫野志保，就当多了一个孙女呗。

　　只是宫野志保既然以小学生的外表重获新生了，自然就不能用‘宫野志保’这个名字了，最好是像是工藤新一那样，换一个名字。

　　上泉彻提议，阿笠博士也是举双手赞成这个建议。

　　宫野志保也没有多少排斥，先不说她要隐藏身份，就是改名字改姓这件事，也是日本的老传统了。

　　比如说开创江户幕府的德川家康，他从松平元康改成了德川家康，

　　再比如说太阁丰臣秀吉，他原先是木下藤吉郎，改成了木下秀吉，又变成羽柴秀吉（丰臣是天皇赐给他的氏，和源、平一个档次。）

　　还比如越后之龙上杉谦信，他原来叫做长尾景虎，之后改名为上杉政虎，谦信是他的法号。

　　总之，日本人改名，尤其是在战国时期那就是有传统的，宫野志保也不会有什么心理抵触——中国人的‘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他叫什么？”宫野志保问道：“工藤现在叫什么名字。”

　　“江户川柯南。”上泉彻说。

　　“两个推理小说作家啊……”宫野志保低下头笑了一下，“柯南……这个名字组合还真是奇怪呢。”

　　你们日本人的名字还有觉得奇怪的？

　　上泉彻心中吐槽。

　　江户川来自推理江户川乱步，柯南则是来自柯南道尔，这已经很正常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宫野志保看着上泉彻问道。

　　当然叫灰原哀了，你本来就是你改的名字。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是上泉彻嘴上却是说道：“你真的要我给你赐名？”

　　宫野志保狠狠白了上泉彻一眼，这个混蛋……什么叫做赐名？！

　　真把自己当做什么高人一等的幕府将军了是吧！

　　在战国时代，赐名是上级才能对下级做的事情，而且还是一种赏赐，证明上级对你很看好。

　　“有了！”阿笠博士一拍手，“灰原爱（はいばらあいHaibara Ai）怎么样？”

　　什么取名大师？上泉彻惊了，“有什么讲究吗？”

　　阿笠博士拿出纸笔，写出‘灰原爱’的汉字，解释说道：“灰原来自女侦探寇蒂莉亚·葛蕾（Cordelia Gray）的Gray（灰色），而爱（あい）来自女侦探V·I·渥修斯基（V.I.Warshawski）的I（和あい同音）。怎么样？”

　　“……这两个女侦探是谁？”上泉彻默默问道：“我只看过福尔摩斯。”

　　穿越前上泉彻就有所疑问了，这两个女侦探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还是被推理作家虚构出来的？

　　“……”阿笠博士。

　　如果是新一在这里就好了，这种侦探谜的取名他一定能够get到的。

　　“……”宫野志保。

　　上泉彻你真的是一个侦探吗？我这个搞医学的都知道她们！

　　“寇蒂莉亚·葛蕾是英国作家P.D.詹姆斯创作的，而V·I·渥修斯基则是美国作家莎拉·佩琪笔下的著名女侦探形象。”

　　宫野志保给上泉彻这位推理小说界的文盲科普解释道：“有空可以读点书。”

　　被阴阳到了。

　　上泉彻差点被口水呛到。

　　“不过，爱这个字我并不喜欢。”宫野志保伸手拿过笔，在爱的旁边写上了一个哀字，“灰原哀。我就叫这个名字好了。”

　　在日语里，爱和哀都是一个发音（あい），但是哀的寓意就不太好了。

　　“可是爱明明可爱些。”阿笠博士也是这个想法。

　　“V·I·渥修斯基。”宫野志保，也就是灰原哀突然说道：“她之所以不用本名维多利亚，而用V·I，就是因为她不想被当成女性。”

　　阿笠博士一愣，倒是上泉彻率先听出灰原哀的弦外之音了。

　　用哀，而不用爱，是觉得自己这种黑衣组织叛逃出来的人，未来结局一定是不好的吧。

　　“你小子还真是悲观主义啊。”上泉彻拍拍灰原哀的脑袋，“没事，就当贱名好养活了。”

　　狗剩也不一定是狗，同理，名字里带哀的，结局也不一定悲哀。

　　“贱名……好养活？”灰原哀无语。

　　每当她以为上泉彻正常一些的时候，上泉彻的那张嘴总能够蹦出一些令她感慨的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