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电视里的人影

坂田警官在前座开车，上泉彻在后座闭目养神，两人之间的气氛相当的古怪，都沉默着不再说着话。

　　“你应该还要给冈崎女士打一次电话吧。”上泉彻主动开口：“悄悄约她出来，然后杀死她。”

　　坂田警官却没有正面回答：“上泉侦探。电视上都说你能够通过死者亡灵的对话知道凶手是谁，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上泉彻眯着眼睛，看向自己身边坐着的两位死人亡灵，以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胖司机野安和人，“收手吧。”

　　“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坂田警官先是右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左手开车，右手悄悄地放了下去。

　　“一些机缘巧合下，被杀人犯杀死的受害者会变成亡灵复仇，而你身边有三个。”上泉彻一点也不觉得瘆人，“长尾英敏、西口多代和刚才在心斋桥坠楼的胖司机都是你杀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跟在我身边吗？呵呵。”坂田警官突然停下了车，转过身子，右手握着手枪对准了上泉彻，“我真是可怜，被恶灵缠上了。”

　　“因果报应……”

　　“什么狗屁报应？！”坂田警官忽然愤怒地把枪抵在了上泉彻的头上，“我的父亲被他们杀死的时候，为什么他们没有报应？！”

　　犯人自爆了。

　　“……”上泉彻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以轻松拿捏这位坂田警官，反倒是深感棘手。

　　如果坂田警官没有自爆案底，那证明他还想以正常人的身份生活下去，这势必要掩盖好他的杀人罪行。

　　但现在坂田警官当着侦探的面自爆了，也就证明他现在已经不畏惧任何法律审判了。

　　以这种心态的话，坂田警官一脚油门在大阪表演开车撞人也是可能的。

　　只有大家畏惧惩罚的时候，法律才有效果，如果心存死志了，那东西根本无非审判一个死人第二次死刑。

　　这不，人狠起来，鬼都会怕。

　　上泉彻冷漠地看着身边长尾英敏、西口多代和野安和人的鬼魂，被坂田警官的怒目圆睁吓得作鸟兽散。

　　“说到底，你也没有证据，看到了三个鬼魂在我的身边又能怎么样？我的同僚也不能因为这一点把我抓起来。”坂田警官示意上泉彻举起双手。

　　“把枪对准平民，难道不是你的失职吗？”上泉彻并不慌张，在他的视线中，雌小鬼已经来到了副驾驶，随时准备夺枪。

　　坂田警官先下了车，他停的这个地方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正好是在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上，周围也没有什么人。

　　这样子，就算坂田警官拿着枪指着上泉彻，也不会被人看到。

　　坂田警官动了动枪口，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示意上泉彻下车。

　　上泉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目测了一下这个车门不能挡住子弹，还是老老实实地下车，“既然已经知道了有三个厉鬼缠着你，你不求我这个除灵侦探就算了，居然还想杀了我？”

　　坂田警官动了动枪口，示意上泉彻转过身，把手臂打开，手掌放在车顶上。

　　byd怎么像在米国小黑被白人警官抓到的样子？

　　上泉彻可不想挨枪子，“厉鬼的酝酿一般是七天，这也是头七回魂的规则，你自己想想你最先杀的人已经死了几天了。”

　　“我还有时间。”坂田警官找来了绳子，把上泉彻的双手背着捆绑起来，“至于七天之后，我已经完成了复仇。”

　　上泉彻没有挣扎，在坂田警官去找绳子的时候，他就放轻松了。

　　如果坂田警官要杀人，肯定不会绑起来再杀，而是在背对着的时候，就直接射杀了。

　　绑起来，证明坂田警官只是想暂时控制自己的行动，不想让自己坏了他的大事。

　　“不怕鬼魂折磨人吗？”上泉彻并拢双脚，让坂田警官捆住自己的腿。

　　“如果真有那个时候，”坂田警官站起来拍拍手，开始搜身，这是怕上泉彻身上有什么断开绳子的小道具，“我就开枪射击它们。”

　　“哦~”上泉彻见过这种人太多了，觉得枪械可以对付那种怪谈。

　　搜身完毕，坂田警官直接把上泉彻推倒在了车的后座上，“上泉侦探，你是不会懂的。我要复仇。”

　　“能告诉我原因吗？”上泉彻目光平静，“比如说他们是怎么杀死了你的父亲？”

　　坂田警官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我的父亲是驾校教练，对学生的训练十分严格，二十年前长尾、西口、野安、冈崎、乡司、沼渊六人在驾校毕业当天，约我的父亲吃饭并将他灌醉，还将我父亲汽车里的刹车油弄光，导致我的父亲出车祸死亡。”

　　妈的，这六个人干的也不是什么人事啊。

　　尤其是乡司宗太郎，他还是大阪府议员呢。

　　上泉彻完全能够理解坂田警官的想法了，“你既然知道，那可以……”

　　上泉彻突然闭嘴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在日本，谋杀罪的追诉时效好像是十五年。

　　坂田警官果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痛苦：“谋杀罪的追诉时效为十五年，当我得知此事时追诉时效已过，无法追究几人的刑事责任时，就决定好了杀人。”

　　“原来如此。”上泉彻点头。

　　坂田警官冷笑一声，重重的关上车门，身影迅速消失。

　　上泉彻目送着坂田警官的背影消失，而副驾驶上坐着的雌小鬼也爬到后排看着上泉彻，“喂，杂鱼，还需要解开绳子吗？”

　　“不用。”上泉彻躺在那里，目光空洞地盯着车顶，“我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坂田警官。”

　　雌小鬼根本没有听，她哼了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上泉彻的肚子上，差点让他把中午吃的铁板烧全部吐出来。

　　“雌小鬼！”上泉彻愤怒了。

　　这小皮崽子不打一顿，行为实在是太贱了！

　　一把红色剪刀凭空出现，颜色如同鲜血般鲜艳，剪刀的双刃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剪刀的刃尖轻轻触碰到绳索，然后，就像是切割豆腐一样，绳索在无声中被切断。

　　上泉彻双手恢复了自由，迅速地抓住了想要逃跑的雌小鬼，翻转过来，啪啪就是两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

　　这样还不解恨，上泉彻又扯着雌小鬼的辫子把她拖出了车外。

　　“我错了！我错了！”雌小鬼鬼哭狼嚎，这次上泉彻是真的生气了。

　　上泉彻把雌小鬼丢在了地上，“小裂，好好教育她。”

　　裂口女‘嗯’了一声，抓着雌小鬼就消失不见。

　　雾天狗一副狩衣乌帽子的打扮出现，补充道：“此乃大不敬之罪！”

　　菊千代一身紫色和服，拿着金色的菊花纹扇子遮着自己的半张脸，岔开话题：“主公，你没有告诉坂田警官什么事情？”

　　上泉彻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几分，他伸了一个懒腰，“头七没有到，它们只是杀不了人，不代表不能影响别人，坂田警官的计划会很不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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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都公寓。

　　冈崎女士蜷缩在公寓房间的角落里，四周的墙壁仿佛成了她唯一的庇护所，她的眼睛不时地瞥向门口，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按照坂田警官的建议，冈崎女士用家具堵住了门窗，手中还紧握着一把厨房刀，虽然她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任何闯入者的对手，但这把刀给了她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冈崎女士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思绪混乱，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当年做过的错事。

　　二十年前，她和驾校的五人合伙整蛊了一下那位严苛的教练，谁知道这次整蛊居然让教练出车祸死了。

　　好在日子一天天过去，也没有警察来抓他们。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她也享受了二十年的好日子。

　　直到今天冈崎女士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那个神秘人让她赶往心斋桥，说是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她——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情。

　　出于恐惧和好奇，冈崎女士赶往心斋桥的指定地点，正好撞见了二十年前的驾校同学野安和人坠楼死亡。

　　听那群侦探说，野安和人居然是被人杀死的，而且凶手就在现场。

　　冈崎女士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神秘电话，也知道了自己被凶手盯上了。

　　凶手是为了二十年前驾校教练来复仇的。

　　好在警察主动联系了自己，现在只需要等到警察过来就好了。

　　警察一定能保护自己安全吧。

　　突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啊——”冈崎女士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心脏猛地一跳，手中的刀滑落在地上。

　　犹豫了几秒钟，冈崎女士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向桌子上的电话。

　　“喂？”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坂田警官沉稳的声音，但其中似乎隐藏着一丝急迫：“冈崎女士，你现在必须离开公寓，立刻去公寓旁的公共厕所。”

　　冈崎女士感到一阵迷茫和不解。“坂田警官，你不是说我不能出去吗？”

　　电话那头的坂田警官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更低沉了，“情况有变，你待在公寓里不再安全，凶手已经知道你的位置。”

　　冈崎女士神经兮兮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刀，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锁了门的。”

　　“对于杀人犯而言，破门而入太简单了。”坂田警官的语气相当专业，“你必须立刻离开，去公共厕所等我，我会在那里接应你。”

　　冈崎女士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目光再次投向被堵住的门窗，那些曾经给予她安全感的障碍物现在却成了她逃生的阻碍。

　　“但是……”冈崎女士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要哭出来，“我……”

　　坂田警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冈崎女士！这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会在公共厕所等你，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行踪！”

　　电话挂断了，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冈崎女士站在原地，手中的听筒滑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恐惧的威胁下，冈崎女士开始移开堵在门口的家具，正在她忙活的时候，余光突然扫到了电视机。

　　刚才已经关闭的电视机现在又打开了，屏幕上的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冈崎女士本能地转过头去，只见电视自动调到了新闻频道，播音员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今天下午约一时左右，在心斋桥发生尸体从天台坠落事件，死者是野安和人，现年四十一岁………”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平静而机械，但内容却让冈崎女士的心猛地一紧。

　　冈崎女士几乎是扑向电视机，颤抖着手指按下了关闭按钮。

　　屏幕上的新闻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啊——”

　　冈崎女士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电视的黑屏中，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三个人影，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清晰得就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这是什么？”冈崎女士强迫自己转过身去，但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不是杀人犯？

　　冈崎女士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杀人犯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好在自己身后没有人。

　　可能是看花眼了吧？

　　冈崎女士迅速回头，重新看向电视的黑屏，那三个人影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被定格在了屏幕上一样。

　　“……是灰尘吧。”

　　冈崎女士抓过来抹布，开始用力擦拭屏幕，试图将那些人影从她的视线中抹去。

　　抹布在光滑的屏幕上来回移动，留下了一道道水迹。

　　随着她的动作，电视上的人影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冈崎女士的心跳加速，双手颤抖，抹布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她认识那三个人。

　　长尾英敏、西口多代和野安和人，她二十年前的驾校同学，那场意外杀死教练事件的同伙……也是已经被凶手杀死的死者。

　　他们是来宣告自己的死刑的吗？

　　“啊啊啊——”冈崎女士奔溃地冲出了公寓，不敢回头。

　　电视机里，胖司机野安和人抠抠脑袋，朝着长尾英敏、西口多代耸了耸肩，“她好像误会了我们的提醒。”

　　“嚯嚯嚯——”长尾英敏、西口多代在怪笑中口鼻出血。

　　野安和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对着冈崎女士离开的方向，

　　说：

　　“既然这样，

　　你也过来陪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