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油画味

一开始听到除灵侦探时，羽村秀一的表现还很正常，只是好奇问上泉彻有没有真的遇到过怪异的情况。

　　正常人也都会有这种好奇，上泉彻能够理解。

　　但是，现在羽村秀一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玩百物语游戏——要么是学院派的民俗人员学傻了没有一点禁忌，就是他认识得给上泉彻一点考验。

　　“哒哒哒——”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上泉彻回头一望，直接一眼万年。

　　熟悉的死神三人组：毛利小五郎、柯南、毛利兰。

　　“又见面了？”上泉彻微笑着打了一个招呼，“真是巧啊。”

　　“啊？你怎么在这里？”毛利小五郎被吓了一跳，看着阴魂不散的上泉彻，问道：“你不是应该在山形县旅游吗？”

　　上泉彻摊手，对阴魂不散地柯南也很头疼，“很不巧，我刚刚开车回来。”

　　双方寒暄了一阵，毛利小五郎向田所俊哉问道：“请问虎仓先生在哪里？”

　　“请和我来。”田所俊哉带着毛利小五郎，走到别墅的客厅的一侧，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露出了长廊。

　　这条走廊是连接客厅与书房的纽带，设计成封闭式的，两侧的玻璃封住的窗户，窗外是一片蔚蓝的海景，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岩石，走廊的地面由深色的硬木地板铺就，走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的回响。

　　“这种设计一看就知道很适合用来做案件手法。”上泉彻吐槽。

　　柯南再一次走了过来，拉拉上泉彻的裤腿，“别说了。你不是在山形县旅游吗？”

　　“我回来了。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上泉彻说。

　　柯南死鱼眼无奈地看了上泉彻一眼，不想说就算了，何必这么敷衍。

　　上泉彻熟练地揉揉狗头，“真的，你没看新闻吗？三日町有一场暴风雪，天气不好怎么旅游？我只能先撤了。”

　　柯南嘴角抽动。

　　而另一边，毛利小五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打开正门，便是书房。

　　书房是八角形的建筑，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阳光完全隔绝，异常昏暗。

　　“不开灯吗？还是说虎仓先生不在这里？”

　　毛利小五郎站在书房的门口，眉头紧锁，眼睛努力适应着室内的昏暗，他缓缓抬步走了进书房，一阵低沉的机械转动声打破了沉寂。

　　那是胶片电影放映机的声音。

　　胶片电影的放映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一束光从机器中射出，将黑白的画面投射到银幕之上。

　　毛利小五郎好奇地看过去——画面中的吸血鬼正露出獠牙，向一个无助的女性逼近。

　　“这是什么啊？”毛利小五郎大吃一惊，因为昏暗的环境，他竟然有点分不清这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画面中的吸血鬼猛地扑向女性，獠牙深深陷入她的脖颈，女性的角色则惊恐万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从眼眶中突出来。

　　“啊——”毛利小五郎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那一瞬间，他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被咬的女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就在这时，书房的另一端，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毛利侦探……”

　　毛利小五郎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cos吸血鬼的家伙。

　　“我是虎仓大介。”虎仓大介披着一件外黑内红的披风，穿着剪裁合体的西服，与电影中的吸血鬼装扮惊人地相似。

　　毛利小五郎从地上爬起来，心跳如鼓，声音有些颤抖：“虎仓先生，你这身打扮……还真是让人吃惊。”

　　“久仰大名了。”

　　虎仓大介的脸上挂着一抹微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大名？

　　毛利小五郎有些感到丢脸，自己刚才可是吓得够呛，一点都没有名侦探的风度。

　　虎仓大介走到毛利小五郎面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至于吸血鬼……这只是我的一个小爱好。这样子有助于我沉入小说当中去。”

　　毛利小五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电影上，“这部电影...确实很有氛围。”

　　虎仓大介笑了笑，他走到墙边，介轻轻拨动开关，书房内的灯光逐一亮起，将原本沉浸在黑暗中的一切都暴露在了明亮的光线之下。

　　毛利小五郎的眼睛微微眯起，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明，环顾四周，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书房的奇特之处。

　　八角形的书房的天花板高耸，在书房的一角，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立在地上，各个角落散布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恶魔雕塑，或蹲或站，形态各异。

　　胶片电影放映机静静地伫立在房间的另一侧，墙上的电影屏幕还未收起，上面还残留着吸血鬼电影的影像。

　　在书房的中央，一张沉重的木桌占据了主要位置，桌上摆放着电脑和一些稿纸，显得有些凌乱。

　　而在桌子的上方，放着一只蝙蝠的标本，翅膀伸展开来，投下扭曲的影子。

　　虎仓大介和毛利小五郎分别坐在书房的两张高背椅上，椅子的皮革表面已经有些磨损，显示出岁月的痕迹。

　　“呃……这次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呢？”毛利小五郎有些害怕地远离了一点那个蝙蝠的标本，心说这‘吸血鬼小说家’口味还真是重。

　　“这次找毛利侦探来，其实是为了我内人悦子的出轨。”虎仓大介手中握着一只高脚杯，里面盛着深红色的红酒，酒液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出轨，也就是有外遇咯？”毛利小五郎搓了搓手，心中乐呵，抓外遇找我，你可真的是找对人了啊。

　　米花町里，我毛利名侦探调查外遇的本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没错，我希望你能够找到她出轨的证据。”虎仓大介眼神阴狠，旋即又恢复了和善，“外面下大雪了，毛利侦探就在德古拉别墅住下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毛利小五郎收下了虎仓大介递来的一百万円的支票。

　　狂风呼啸，卷起雪花，别墅外的世界被风雪彻底笼罩，天色如同被墨水浸染，渐渐沉入昏暗，海浪卷起的白色泡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地方还真是不错。”吃完饭的上泉彻看着外面一副‘卷起千层雪’的景色，赞叹道：“以后可以住这里就好了。”

　　“哈？你也想当德古拉？”

　　柯南来到上泉彻身边，随着夜幕的降临，外面的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看起来今晚只能在这里住下了。

　　“德古拉的原型被认为是15世纪的瓦拉几亚领主弗拉德三世，因常常使用一根长长的木棍直穿敌人整个身体并将木棍高高树立而起，将战俘折磨致死，因此得名‘穿刺公’。”

　　戴着装逼的夹鼻眼镜的羽村秀一走到了上泉彻的身边，“至于……这里的这位‘德古拉先生’，看上去像是只会使用卑鄙手段的商人。”

　　柯南好奇地抬头，这这个羽村秀一看上去很不爽虎仓大介啊。

　　“不错，弗拉德三世的统治时期，他以铁腕手段对抗奥斯曼帝国的侵略，多次击败入侵者，哪里是虎仓大介能比的。”上泉彻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你和他有仇？”

　　羽村秀一恢复了眯眯眼的微笑，“怎么会有仇呢？我一直很崇敬虎仓先生的吸血鬼收藏文献呢。”

　　上泉彻转过去，“你和虎仓夫人……”

　　羽村秀一脸色顿时变了，打断话题：“不知道上泉侦探白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啊？玩百物语游戏吗？”上泉彻问道：“就两个人？”

　　柯南看向坐在一边喝咖啡的毛利兰，毛利兰自然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音，听到要讲恐怖故事，顿时摇头。

　　毛利兰自己能掌握怪谈，不代表她听了恐怖故事不感到害怕。

　　虎仓大介更是没有时间玩这种游戏，他也没有听到交谈，直接向田所俊哉吩咐道：“田所，把酒和电影拿到书房里吧。”

　　“是。我这就去拿。”田所俊哉名义上是虎仓大介的‘弟子’，但是干的都是管家伺候人的活。

　　“老师你要我拿哪本电影？”田所俊哉问道。

　　“随便你选。”

　　虎仓大介真把自己当吸血鬼大公了，把那个披风戏剧性地用力一甩，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再走入走廊，前去书房。

　　“小兰、柯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呢？那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哦。”田所俊哉温和地笑道。

　　“啊？”毛利兰有些为难。

　　羽村秀一解释道：“就是一些吸血鬼的服装和小道具，那是虎仓先生的收藏。”

　　“我们去吧！”柯南拉着毛利兰的手就想跑。

　　上泉彻看了羽村秀一一眼，实在是不想跟这个人一起玩百物语，于是也开口道：“我也跟着一起去吧。”

　　田所俊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还是很温和地说道：“可以呢。”

　　几人一起来到了收藏室，随着橡木门缓缓推开，上泉彻、柯南和毛利兰跟随着田所俊哉的脚步，踏入了一个充满神秘气息的收藏室。

　　吸血鬼头套悬挂在墙上，空洞的眼眶似乎在窥视着每一个进入这个空间的人，吸血鬼手的模型摆放在玻璃柜中，苍白而细长的手指弯曲成爪状，仿佛随时准备抓住猎物，一个骷髅头被放置在正对房门的地方，空洞的眼眶和咧开的下颌，让人不寒而栗。

　　“太阴间了。”

　　上泉彻对虎仓大介的品味不抱希望了。

　　属于是写书写魔怔了已经，一直写吸血鬼小说，被别人尊称为‘德古拉先生’，住的地方也被称为‘德古拉别墅’。

　　在这种情况下，虎仓大介为了强调自己的风光，强调自己的名声，不断强化自己的‘吸血鬼大公’人设，于是故意把家里变成这种模样。

　　上泉彻不想看那些吸血鬼联名工业造物，他看向在房间里摆放的一把十字架剑柄的欧洲长剑，“这还有点意思。”

　　剑身笔直而锋利，十字架的装饰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在这一屋子的‘吸血鬼’里面，属于是对抗邪恶的独苗了，鹤立鸡群。

　　田所俊哉的目光在书架上快速扫过，选择了一部名为《鲜血晚宴》的吸血鬼电影，给大家介绍道：“这是1930年制作的英国吸血鬼电影，你们看那边的柏木的木钉。”

　　柯南和毛利兰好奇地看过去，展示台上的确有一个沾染了血的柏木木钉子，上面布满了古老的痕迹。

　　“这是当年电影里插入吸血鬼心脏的道具，在老师的书房里，还有当时电影里，把吸血鬼绑在上面化为灰烬的大十字架。”田所俊哉介绍。

　　柯南跟狗一样，鼻子抽动了两下轻嗅：“有油画的味道。”

　　上泉彻完全不在意什么油画，打听道：“这都是电影里的原道具吗？还是联名的？”

　　“当然是原道具。”田所俊哉笑道：“虎仓老师很喜欢这种收藏品，自然在国外都是买的真品。”

　　上泉彻深深点头，虎仓大介还真是有钱啊。

　　“对了，小兰，能不能帮我看一下窗户都锁好了没有？麻烦了。”田所俊哉拿着电影底片出去时，突然回头。

　　“我知道了。”毛利兰去察看了。

　　柯南悄悄拉了拉上泉彻的裤腿，“上泉，你闻到没有？一股油画的味道。”

　　“油画？”上泉彻吸了吸鼻子，“的确是有一股刚刚画完油画的味道。”

　　油画味主要就是来自于其中松节油的成分。

　　“我记得虎仓悦子就是画油画的，可能是她进来过吧。”上泉彻找了一个解释得通的理由。

　　“但是……”柯南已经有了些怀疑。

　　正经侦探是这样子的，一点异常都会被他们剥茧抽丝地寻找出来。

　　“别想了，等一下看结果就知道了。”

　　上泉彻这句话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一句宽慰……更大的可能是地狱笑话。

　　看什么结果？等到罪犯杀人了，依靠这个油画味的线索给罪犯致命一击吗？

　　柯南嘴角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