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雪中绽放的血之花

“救命啊——”铃木园子的尖叫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

　　那些黑色的、如同蛇一般的头发紧紧缠绕着她，她的身体被吊起离开了地面，视线被那些缠绕在脸上的头发遮挡，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铃木园子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恐惧的颤栗。

　　自己不会死在这里了吧？

　　铃木园子能够听到血液在耳边轰鸣，她的身体在空中无助地扭动，像是被蜘蛛网困住的飞蛾。

　　那些头发缠绕得越来越紧，她的手臂和腿部开始感到麻木，血液流通受阻。

　　“园子！”

　　餐厅内再次与米原老师陷入对峙的毛利兰看向没能逃脱的铃木园子，脸色有些慌张失措。

　　米原老师悠悠开口：“空手道冠军有你这种实力的确不错了，但是你面对的不是普通人……反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毛利兰不服输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而锐利。

　　“不信？”

　　米原老师见毛利兰还不死心，轻轻笑着说道：

　　“这个世界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

　　除了人类之外，还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上泉彻是除灵侦探，居然都没有跟你们讲过吗？”

　　看起来上泉彻也是玩的一个反差，平日里和自己一样好好先生，斯斯文文，实际上暗中驯养了不少式神吧。

　　米原老师充满恶意地想到：上泉彻那家伙的武士刀就是一个式神。

　　只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饿着望月美奈子，直到杀死了杉山老师才把她喂饱……上泉彻平时是怎么喂饱他的武士刀的呢？

　　如同江户时代的浪人一样，靠斩人来确定刀的锋利？

　　铃木园子的挣扎渐渐停止，手臂无力地垂下，身体软软地悬挂在空中。

　　“看在我们曾经师生一场的缘分上，留你和铃木同学全尸吧。”米原老师仿佛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胜券在握。

　　上泉彻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追过来，既然如此，自己对付毛利兰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毛利兰沉着的脸，终于缓缓抬起头，“不可原谅……”

　　“你说什么？”米原老师这个三十岁的美艳女人忽然觉得现在的高中生真是幼稚的可笑。

　　自己都决定杀死他们脱罪了，还有什么可原谅的。

　　如果杀人就是不可原谅，那么自己在杀死杉山老师的时候，就已经是不可原谅的存在了。

　　社会上混过的森记者就看得清楚啊。

　　森记者已经猜到了自己为了脱罪，可能会把目击者全部杀死的情况了……

　　可惜，聪明人活的不长。

　　米原老师的动作快如闪电，她的手臂猛地向前一伸，手指直指毛利兰的脖子。

　　结束了。

　　米原老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她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米原老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毛利兰的皮肤的那一刻，毛利兰动了。

　　一层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物质覆盖了毛利兰的手臂化为了臂甲，而一个狰狞的头颅则变成了另一种存在的手掌，覆盖在毛利兰的手上。

　　如果米原老师曾经看过《寄生兽》，她会发现，毛利兰现在的造型和主角手臂上的寄生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毛利兰的手臂猛地挥出，带着黑备飞头蛮的力量，直击米原老师的手臂。

　　“咔噗——”

　　米原老师微微后退，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胳膊齐根而断，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服。

　　“你……你是什么东西？”

　　米原老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显然没有预料到毛利兰也会变成这么一副样子。

　　“不是你说的吗？”

　　毛利兰似乎一击脱力了，她微微喘息，黑备飞头蛮紧紧地缠绕在她的手臂上，眼神中闪过决然，

　　“这个世界不只是人类，

　　也有……

　　怪谈。”

　　“你……”米原老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你也是……”

　　怪谈之间的强弱区分比人类还简单，毛利兰的黑备飞头蛮实力远超于她。

　　铃木园子已经昏迷，毛利兰也没有了任何的顾及，她大大方方地抬头，黑备飞头蛮似乎带给这个温柔的女孩一丝残忍。

　　“我的怪谈，叫做飞头蛮。”

　　毛利兰没有给米原老师喘息的机会，身体迅速前冲，拳头再次挥出，直击米原老师的胸口。

　　“轰——”

　　米原老师的身体被击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直到撞在了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你怎么可能……我和美奈子是双方心意互通，而且还花了三年时间融合。”米原老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以你的年纪，怎么可能……”

　　嗖——

　　望月美奈子见状，蛇群般的头发放弃了杀死铃木园子，如同鬼魅般在天花板上穿梭，转而向毛利兰发起了攻击。

　　铃木园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因为缺氧昏迷还没有醒来。

　　几乎在望月美奈子出手的瞬间，毛利兰就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她的身体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望月美奈子的攻击落空，立刻调整过来准备下一次进攻。

　　这时，一道更加诡异的身影出现在了望月美奈子的背后。

　　“美奈子！”米原老师担心喊道。

　　锵锵锵——

　　黑备飞头蛮直接斩断了那些头发，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几乎在望月美奈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抓住了头发中的美奈子本体。

　　“啊——”

　　望月美奈子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发出一声尖啸，头发一齐刺在肠子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却无法穿透黑备飞头蛮的防御。

　　黑备飞头蛮如同一头真正的巨蛇般缠绕上了望月美奈子的灵体。

　　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的头发根本破不了黑备飞头蛮的防御，就像是一群蚂蚁在撕咬蛇鳞一般。

　　餐厅内的家具在两只怪谈的战斗中被破坏，椅子被踢飞，桌子被掀翻，整个餐厅变得一片狼藉。

　　“米原老师！结束了！”

　　毛利兰冲过来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击米原老师的面门。

　　米原老师再次被击飞，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她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美奈子……”

　　听到米原老师重伤之下，依然叫着曾经学生的名字，毛利兰心突然一软，接下来的连拳也打不下去了。

　　“米原老师……”毛利兰的眼神暗淡了一瞬间，很快又恢复明亮。

　　望月美奈子的头发身躯在黑备飞头蛮的缠绕下开始变形，那些原本柔软的发丝在压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是骨头在挤压下的呻吟。

　　“怪谈不是一个好东西，我记得上泉哥和我说过，所有的试图掌握怪谈的人，最后都会性情大变……不得好死。”

　　毛利兰放弃了空手道的架势，她静静地看着米原老师，

　　“我会把你交给警察，但是美奈子……”

　　黑备飞头蛮的人头张开了大嘴。

　　那张嘴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里面充满了尖利的牙齿和深不见底的黑暗，舌头像一条红色的蛇，从嘴角滑出，舔舐着望月美奈子的头发。

　　望月美奈子试图挣扎，头发在黑备飞头蛮的压迫下疯狂地扭动，就像是一群被困的蛇在绝望中寻找出路。

　　“哗——”

　　黑备飞头蛮大嘴猛地张开，将望月美奈子的头发身躯一口吞下。

　　“美奈子！”

　　米原老师出声尖叫，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只剩下黑备飞头蛮喉咙中传来的吞咽声。

　　“怪谈不应该让其他人知道……本身这种东西都应该是被保密的。”

　　毛利兰这个时候脸上也适当地浮起了一丝残忍。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杀死一个怪谈和杀死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既然她有了可以轻易杀死一个怪谈的理由，那么以后她自然也会有轻易杀死一个人类的理由。

　　怪谈的拥有者，大多都是漠视生命的家伙……从上泉彻到乌丸莲耶，从鬼屋的昭夫到现在的米原老师……无一例外。

　　黑备飞头蛮在吞噬了望月美奈子之后，变得更加庞大和恐怖，如同黑色大蛇般的肠子在餐厅中缓缓游动，仿佛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回来！”毛利兰向它伸出手，命令自己的式神。

　　黑备飞头蛮迅速而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毛利兰的手臂，紧紧地贴着毛利兰的皮肤，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毛利兰的心跳加速，她似乎又感受到了黑备飞头蛮的反抗。

　　好在这次没有真正的反抗。

　　黑备飞头蛮的缠绕并不粗暴，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慢慢地回到毛利兰的手上，化为了臂剑般的武器。

　　米原老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面容扭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手臂的断口处的血肉模糊，白色的骨头刺破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血液从伤口中缓缓流出，染红了她的衣服，也染红了她脚下的地板。

　　“米原老师……”毛利兰想要拦住她，不让她离开，但是只是刚刚走了两步后，就被米原老师的呵斥吓退。

　　“走开，不要碰我！你这个杀人犯！”米原老师红着眼睛怒骂。

　　毛利兰一愣。

　　杀人犯？这是说自己杀死了望月美奈子吗？可是望月美奈子也是一个要准备杀死园子的杀人犯啊？

　　而且，

　　她还是怪谈。

　　“滚开！”

　　疼痛和悲怆交织在一起，米原老师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她摇摇晃晃如同醉酒的人般好不容易来到玄关。

　　推开大门，外面是风雪在无情地撕扯着夜幕，寒风撞击着别墅的墙壁，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新落下的雪花被风卷起，形成一层薄薄的雪雾，让本就模糊的夜色更加朦胧。

　　哒哒——

　　米原老师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在她的脚下，鲜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如同一条猩红的河流，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呼……”米原老师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了白色的雾气，雾气在空气中飘散，如同她的灵魂在颤抖。

　　米原老师不是怪谈，她也不是超人，失血过多造成的休克足够让她在这片雪地里慢慢地走向死亡。

　　“轰——”

　　突然，一阵剧烈的爆裂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米原老师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她回头望去，只见别墅的窗户突然亮起了橘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火焰如同贪婪的野兽，从窗户和门缝中喷涌而出，迅速吞噬了整个建筑。

　　火舌在风中狂舞，将夜空染成了一片火海，别墅的轮廓在火光中扭曲变形，仿佛在痛苦中挣扎。

　　米原老师愣愣地看向化为火场的别墅，火焰的噼啪声和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

　　都死了？

　　谁放的火？

　　还有高手？

　　想到了那些死在那里面的望月美奈子，又想到了死在里面的其他老师……难不成那个放火的人打算一把火掩盖所有秘密？

　　自己安全了？

　　米原老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倒在这无尽的白色地狱中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任何她所知的生物所能发出的。

　　米原老师抬头望去。

　　天空中的风雪似乎被某种力量撕裂，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显现，翅膀伸展开来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狂风。

　　雾天狗一身乌帽子搭配狩衣，如同古代妖魔化的公卿。

　　米原老师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但脚步却像是被冻结在雪地里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

　　雪女？没有听过雪女还长翅膀的啊！

　　雾天狗俯冲而下，它速度极快，几乎在一瞬间就到达了米原老师的上方，翅膀扇动掀起的风雪几乎要将她淹没。

　　“救命——”米原老师本能地举起她那唯一的手臂，试图保护自己，但雾天狗的手已经伸向了她。

　　米原老师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提起，被带着飞向了天空，风雪在她身边呼啸，米原老师感到自己就像是一片落叶，被狂风卷起，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

　　地面上的别墅和雪地越来越远。

　　米原老师看到，一个黑色衣服的小人从火场里手提肩扛得救出了一些人，她几乎是瞬间认出了那个小人。

　　上泉彻！

　　“混蛋！”米原老师知道是谁放的火了，原来是这个混蛋！

　　上泉彻似乎也注意到了天空中米原老师的视线，他笑着向雾天狗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动作。

　　米原老师还以为是上泉彻威胁自己，但是抓走她的雾天狗突然松开了手，让她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自由落体。

　　“啪叽——”

　　一朵鲜红的血之花自洁白的雪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