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Yoko

“的确。”

　　目暮警官推理不行，但是那么多年的案件可不是白经历的。

　　更何况目暮警官可是享受过两代‘工藤老弟’——工藤优作和工藤新一——的帮助。

　　跟着大佬混久了，眼界也练出来了。

　　“要说密室自杀的话，这两罐厕所清洁剂倒是有可能是自杀案件会出现的物品。”

　　目暮警官拿起被高木涉装进密封证物袋里厕所清洁剂，

　　“氯酸清洁剂和碳酸的清洁剂混合使用就会产生有毒气体，所以才要把室内密封起来，以免气体外泄。”

　　青岛全代似乎是稳操胜券了，看着上泉彻毫不示弱。

　　“就是这两种清洁剂都是氯酸。”目暮警官抠抠脑袋很是疑惑，“这样也产生不了什么有毒……”

　　“可能是美莱不知道吧……呜呜呜——”青岛全代哭着躲进了高木涉的怀里，把这位老实的警察搞得脸红手乱。

　　目暮警官思考了一下，“有可能。外行人也不了解这种知识，死者当时准备自杀，兴许是买错了。”

　　上泉彻帮助目暮警官补全这个推理过程：“于是在两种清洁剂混合，产生不了有毒气体且自杀不成的情况下，她只好用洗手间的剃刀割腕，为了防止血液凝固，还把手放进热水加速失血。”

　　目暮警官就是这样子想的。

　　“客厅里发现了便利商店的收据，上面的确有清洁剂和胶带。”高木涉挣脱青岛全代的哭泣拥抱，拿出收据递给目暮警官。

　　“好！去确认一下！”目暮警官交代道。

　　“警官，所以我妹妹是自杀结案的吗？”青岛全代已经恢复了正常，问目暮警官。

　　“呃……”目暮警官看向上泉彻，一个名侦探就在旁边，他可不会随便下结论，等着侦探开口呢。

　　随便下结论，万一等会要推翻呢？

　　既给公众一个不靠谱的印象，又让警视厅的公信力大打折扣，还是对死者的不负责。

　　——虽然警视厅让侦探介入案件，本身就很不靠谱了。

　　“自杀的人割腕都是什么伤口？”上泉彻拽出青岛美莱的左手，“难道是这种交叉式的伤口吗？”

　　目暮警官瞳孔一缩，一拍自己肥硕的肚子，“对了，自杀者割腕的伤口都会呈平行排列，不太可能这样子交叉重叠。难道……”

　　就知道这案子还有反转！

　　“还有一点。目暮警官，你不觉得浴缸边沿的血迹在交界处断得太整齐了吗？这表示血在溅起后，有人还擦拭过。”

　　“胶带。”青岛全代在一旁说道：“浴缸底下不是有胶带的卷轴吗？本来是放在那的，结果割腕的时候掉下来了，这就吻合了。”

　　上泉彻立刻抓住了话中的疑点，反问道：“你甚至没有进来过浴室，你怎么知道浴缸底下有胶带的？”

　　“我不瞎。”青岛全代有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上泉彻暂时说不出什么东西来了，青岛全代也想借此机会回房间休息，却被上泉彻以强硬的态度留在了客厅休息。

　　为了这件事，两人差点又起冲突，目暮警官做和事佬才把两人抚平气息。

　　“上泉侦探名气很大啊，希望不是冤枉好人来成全你的名气。”青岛全代话中带刺。

　　上泉彻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只把这女人的喋喋不休阴阳怪气当作放屁。

　　“你拿的出证据吗？那就是一个密室案件！”青岛全代又在叫嚣，“我根本不可能做到。”

　　“闭嘴。你做不做得到，看了就知道。”

　　上泉彻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一抹猩红的光芒如同烈焰般绽放，瞬间将整个空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呃……”青岛全代的眼神与上泉彻的目光相接，那猩红的光芒如同漩涡，将她的意识一点点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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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岛全代的眼前开始模糊，周围的世界逐渐扭曲变形——最终她将视线回到了面前的青岛美莱身上。

　　“美莱？”

　　青岛全代转头看向客厅的挂钟，上面是晚上八点。

　　一身时装，长发披肩的美丽少女手里提着购物袋，正站在她面前。

　　青岛美莱。

　　为什么美莱会在这里？……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便利店的人有点多。不过你要的东西我都买回来了。有厕所清洁剂、胶带和啤酒。”青岛美莱举起手上的购物袋。

　　“真是麻烦了呢。”青岛全代接过啤酒，拿出玻璃杯，给自己和妹妹都倒了一杯。

　　“看着好多，需要我帮忙吗？”青岛美莱嘴上这么说，其实已经开始帮着青岛全代收拾那些明星的周边了。

　　“那你帮我把胶带截成适当的长度，一条一条贴在桌子边缘备用吧。”青岛全代站在玻璃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麻烦你出去买东西，帮我收拾行李。”

　　玻璃杯里的橙黄色啤酒散发着气泡。

　　“干嘛那么客气？好像我们不是亲姐妹一样。”青岛美莱干着姐姐吩咐的活。

　　“收拾之前……”青岛全代突然端起杯子来到青岛美莱身前，“我来为我幸福的妹妹干一杯吧！祝贺你和贤二的结婚。”

　　青岛美莱喝下了酒，没有过一会儿，她就失去了意识。

　　“祝贺你，

　　这个夺走我一切的小恶魔，

　　死亡。”

　　青岛全代将酒一饮而尽，她开始了犯罪计划。

　　上泉彻从房间的阴影里走出，跟上去，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的第三者旁观一样。

　　青岛全代戴上了手套，用胶带在浴室内侧的门上贴出了‘さよなら’的字样，然后将胶带贴上封闭了门窗。

　　只是浴室门里没有封死，完全可以让她自由出入——内侧沾满胶带的门，透过玻璃，很像是从里面贴住了。

　　之后青岛全代把青岛美莱拖到了浴室里，将青岛美莱买来的两瓶厕所清洁剂混合。

　　“为什么都是一种……”

　　等到倒完这两瓶厕所清洁剂，青岛全代才发现青岛美莱买回来的厕所清洁剂是同一种，这样子根本不可能制造出有毒气体，

　　“叫她买个东西都买不成！”

　　青岛全代相当火大，如果按照她写的单子买清洁剂，根本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偏偏青岛美莱自作主张换了清洁剂。

　　现在把她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只能这样了……”青岛全代临时起意，抓起了洗漱台上面的剃刀，走向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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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暮警官。”高木涉拿到了最新的检查结果，“虽然还没有检查完，但是胶带上留下的指纹似乎只有死者的。”

　　“呃？没有全代小姐的指纹吗？”目暮警官瞟了一眼青岛全代，悄悄问高木涉。

　　虽然上泉彻没有明说下结论，但是很明显是怀疑青岛全代杀的青岛美莱，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决定性的证据。

　　“胶带的的截口上清晰印着青岛美莱双手食指和拇指的指纹。”高木涉知道目暮警官的意思。

　　听完汇报，上泉彻也睁开了眼睛。

　　目暮警官心中有了底气，再次走近浴室的门边，认真看着那些贴在门上的胶带，说道：“你怎么看？上泉老弟。”

　　胶带上没有青岛全代的指纹，如果是她布置的伪造自杀现场，胶带上肯定会有青岛全代的指纹，除非她戴上了手套。

　　“因为这就是死者亲自做的。”上泉彻留在客厅，指向那些没有装东西的纸箱，“你是要搬家了吧，青岛全代。”

　　甚至还没有说完——上泉彻把通过入梦能力看到的凶案现场，一点点的讲述出来。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上泉彻在凶案现场注视着她一点点的犯下罪行一般。

　　青岛全代站原地，四周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上泉彻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她的伪装，将她内心深处最黑暗的秘密暴露无遗。

　　她能感觉到目暮警官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观察，而上泉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种对猎物的轻蔑，一种对弱者的不屑。

　　青岛全代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笑容有些勉强，脸颊流出细汗，她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那种隐私被人揭穿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崩溃。

　　上泉彻完成了推理，基本还原了整个凶杀过程。

　　“证据呢？”青岛全代忽然一笑，随后就是失态地一阵哈哈大笑，“的确，你的描述简直就像是我做过那些事情一样。而且在这个房间里，可疑的人的确只有我。但……”

　　上泉彻直接帮青岛全代把话说完了：“但是法院的判决需要更加有力的证据。”

　　“你看到我贴胶带了吗？你看到我割美莱的手腕了吗？你看到了吗？”青岛全代指向那道浴室的门，“即使你说的头头是道，幻想就是幻想，没有任何的实际证据。那道门，它也可能是关上的吧。”

　　刚才上泉彻解释了浴室门没有锁上的原理。

　　“我看到了。”上泉彻说：“我是除灵侦探。”

　　青岛全代一脸嗤笑，看向目暮警官：“这就是你们警视厅请的‘神棍’侦探？”

　　警察办案需要证据，可不能看什么‘除灵’，目暮警官有点尴尬地转向上泉彻说道：“上泉老弟？”

　　“证据就在冲野洋子小姐的身上！”上泉彻说道。

　　目暮警官更加糊涂了，这和远在天边开演唱会的冲野洋子什么关系？

　　上泉彻笃定了证据确凿的语气：“全代小姐，你能够解释一下，昨天发售的冲野洋子的联名款发带，为什么会沾染上你妹妹的鲜血呢？”

　　轰——

　　青岛全代感觉自己的脑中什么东西直接裂开了，她愣愣地站在原地。

　　自己输了。

　　“这条发带的原始商标应该是Yōko——第一个O上面有一个长音的记号。”上泉彻说道：“现在不见了，是因为被你妹妹的血挡住了吧。”

　　目暮警官马上控制住青岛全代，取下了她的发带，“真的诶。”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没有发带吗？”青岛全代不甘心地问道。

　　“钥匙圈。”

　　上泉彻笑道，就像是看见踩了自己陷阱的猎物：

　　“同样都是Yōko，联名款的商标不可能不一样……你也别狡辩了，检测一下血迹，就知道了。”

　　青岛全代多少有些无奈，她是真的服气上泉彻这位名侦探了，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愧是侦探……今天就算换成毛利小五郎来，也一样完蛋。

　　“是我杀了美莱。从小到大，美莱总是追在我的后面，和我喜欢一样的偶像、跟我买一样的衣服……刚开始我觉得她很可爱，但是……在我突然厌恶她的某一天，她居然告诉我和我一样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青岛全代认罪了，但是语气依然凶狠，并没有一点悔过，

　　“我不仅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她结婚，我自己还要离开这个房子！呵呵……真自私啊，美莱。”

　　上泉彻很不喜欢看着这么硬气的犯人——不能痛哭流涕跪下忏悔，配上悲伤的BGM，叫什么柯学犯人？

　　（犯人下跪）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犯人哭泣）都是那个人的错，明明当时……（镜头上升）

　　——这样才是正常的柯学犯人嘛。

　　对于这种不良风气，必须要出重拳！

　　“你的妹妹很关心你呢。”上泉彻忽然说道，语气充满了恶趣味。

　　目暮警官心中有点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上泉彻还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说话。

　　“少来了，那种自私的家伙……”青岛全代腕上已经戴上了手铐。

　　“在买厕所清洁剂的时候，她是故意把你写给她的两种不同的清洁剂买成同一种的。”上泉彻有种预言的感觉，“她怕你做傻事，而你呢？”

　　高木涉适时地赶到：“根据便利店长的笔录，那天晚上美莱小姐是特意问了他，把两种不同的清洁剂换成同一种的。”

　　“不会吧？”青岛全代真的惊呆了，愣了片刻，跑到妹妹的尸体旁边：“他骗人的吧？！美莱……美莱——”

　　“而你当时说的什么？”

　　上泉彻学着青岛全代的语气：

　　“……叫她买个东西都买不成！”

　　青岛全代抱着自己的妹妹嚎啕大哭。

　　目暮警官纵使是老警察，也有点于心不忍，把喜欢说‘漂亮话’的上泉彻拉出去，劝道：“上泉老弟，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吗？”

　　“她是后悔了吗？”

　　上泉彻反问目暮警官，

　　随后又自己肯定道：

　　“她现在是后悔了。

　　但是在发现两瓶同种类的清洁剂杀不死她的妹妹后，她当时为什么不停手呢？

　　她妹妹的善良，不是给过一次她救赎自己的机会吗？”

　　“话虽然如此，但是……”目暮警官百感交集，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青岛全代被高木涉扶着出来了，她要去警视厅，而她妹妹则要去殡仪馆，她与上泉彻错身想过的时候，突然泪眼婆娑地问道：

　　“美莱她现在……会恨我吗？除灵侦探？”

　　上泉彻顿了顿，颇为严肃地说：

　　“不会。”

　　青岛全代只当上泉彻是安慰自己，还心说这个侦探现在怎么就‘高情商’了。

　　只有上泉彻一个人，微微回头，

　　看向客厅里冲野洋子海报下的微微发着白光的灵体，

　　青岛美莱嘴唇微动：

　　「さよな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