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山神山樱花

“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从四位下、从五位下能够代表自身的真实实力，

　　如果真的是按照这个来算高低，

　　那正四位下的你，

　　怎么会被我重伤呢？”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上泉彻手中的名刀菊千代上。

　　雾天狗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菊千代在它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流出。

　　“怎么可能？简直是超出常理。”

　　雾天狗的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变得迷茫而惊恐，它伸出巨大的爪子，笨拙地捂住了腹部的伤口，试图阻止血液的流失。

　　上泉彻站在几步之外，目光紧紧锁定着雾天狗，手中的武士刀依旧保持着随时出击的姿态，“看上去你知道很多怪谈的事情，至少比我这种贱民要懂的多啊。”

　　“成王败寇。我没有资格说你贱民。”

　　雾天狗的四肢开始颤抖，最终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就像是一位战场上的失败者，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缓缓吟唱道：

　　“此身此骨归天地，不沾红尘，独自风流。”

　　“……”上泉彻。

　　byd辞世诗都出来了，还特码的是抄袭的武田信玄的辞世诗，你一个怪谈真把自己当战国武将了是吧？

　　等等……山梨县在古代好像就是甲斐国吧？

　　按照雾天狗怪谈的寿命指不定还真的和武田信玄见过面。

　　“你见过活着的武田信玄？”上泉彻以甲斐之虎为切入点问道。

　　雾天狗抬起头，它的目光与上泉彻的目光相遇。

　　在那一瞬间，上泉彻看到了雾天狗眼中的不屈的火焰。

　　“见过。”雾天狗盘坐在一起，硬装着风度，让自己的腰耸立不倒。

　　好家伙活了四百多年了。

　　“加入高天原吧。”上泉彻缓缓地将刀收回鞘中，“加入高天原，我给你资源进阶更强大的正四位上，甚至是从三位，呵呵，你也可以当个左近卫大将。”

　　“嗯？”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在云缝间透出几缕惨淡的银光。

　　雾天狗露出轻蔑地笑容，“我不信你。”

　　上泉彻静静地站在雾天狗的面前，“我是从五位下的实力，但是我作为怪谈的生命只有一年，小裂是从四位下，但是她的实力一开始最多和我一样。我有这个能力让你更强。”

　　雾天狗好奇地看过去，随后冷哼道：“的确不像是什么天赋好的怪谈。”

　　“……”裂口女。

　　上泉彻蹲下，视线和雾天狗齐平，“你如果见过武田信玄，那么，我现在请你做我的军师山本勘助。”

　　“你是拿信玄公自比吗？”雾天狗有些瞧不上上泉彻，“我也不会是山本勘助。”

　　山本勘助是武田信玄的家臣，以足智多谋而著称，参与了多次战役的策划和指挥，最为人所知的战术是“啄木鸟战术”。

　　这一战术在第四次川中岛之战中被提出，但最终未能取得预期效果，武田军在此次战役中遭受重创，山本勘助也在这场战斗中战死。

　　“怪谈的上限和下限从出生时就决定了，就像是大名的儿子是未来的大名，而农民的儿子也只会是农民一样。

　　我成年后就是正五位上，花了三百年的时间才变成正四位下，你觉得我还要花费多少时间才会是正四位上？”

　　雾天狗反问。

　　“一年。”上泉彻伸出一根指头，“给我一年时间就够了。”

　　正常的一年时间当然不可能，但这里是指柯学时间里的一年。

　　“还有，

　　大名的儿子不一定是未来的大名，

　　武田信玄死后，四子武田胜赖不也丢掉了家业吗？

　　而农民的儿子也不一定是农民，

　　丰臣秀吉不是关白吗？”

　　雾天狗被油嘴滑舌的上泉彻驳斥的说不出什么话。

　　上泉彻学着希儿的手势，口若悬河地演讲：

　　“武田信玄之父武田信虎，花了多少年才占领诹访郡？

　　武田信玄初阵时，又被村上义清打败过多少次？

　　等武田信玄成为甲信两国之主后，他与上杉谦信在川中岛蹉跎了多少年？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你待在山梨县有四百年，不过是一个正四位下的怪谈，就如同武田信玄在川中岛蹉跎半生还是两国之主。

　　若是你加入高天原，成为我的式神，就像是织田信长的上洛一样，一飞冲天，天下再也没有能够限制我们的敌人。”

　　上泉彻说话文绉绉的，用了大量的雾天狗能够听懂的日本战国的武将典故。

　　如果是一般怪谈，

　　比如说老住持那种，上泉彻肯定就直接杀了做烟气给式神升级。

　　但是雾天狗显然不是一般怪谈，

　　他活了四百年，

　　从武田信玄的时代一直活到现代，

　　他知道多少怪谈的秘辛和知识？

　　这种怪谈，对于上泉彻来说，要比提供战斗力的怪谈更加重要。

　　战力是一时的，有完整升级战力的方法才是长远的。

　　如果上泉彻不和雾天狗交流，甚至连怪谈的分级都不清楚，这就是上泉彻缺少底蕴、而雾天狗有知识的表现。

　　没有知识和底蕴的势力是走不远的。

　　正如古代起义的农民军一样，

　　陈胜吴广也只能吼一嗓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未来真正坐天下的是刘邦。

　　为什么？

　　你看刘邦手下的萧何就知道了，在咸阳被攻占后，别人都在抢钱抢女人，他第一时间去秦朝的丞相御史府，收集国家的户籍、地形、法令等图书文册……这些才是秦王朝自商鞅变法后真正宝贵的财富。

　　强大的怪谈是可以堆资源养出来的，

　　上泉彻本身就是特殊的怪谈，

　　但是如何获取资源和充分利用资源，才是雾天狗真正能够带给上泉彻的价值。

　　“我暂时不会答应你，除非……”雾天狗眼睛轱辘一转。

　　上泉彻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雾天狗的头颅，好一副父慈子孝，“你说。”

　　“……”雾天狗。

　　能不能把手放下去？

　　“你跟我过来。”雾天狗腹部的伤口暴露出来，看上去相当的恐怖，但是他和没事人一样走到山崖边。

　　想必是这点程度的伤对雾天狗并不属于生命垂危。

　　“真的要跟过去？”裂口女看向跟上脚步的上泉彻问道。

　　雾天狗不相信上泉彻，裂口女同样觉得不可信雾天狗。

　　当年上泉彻压制自己的时候，是狠狠把自己打服气了才收为式神，雌小鬼也是这般，至于菊千代，则是意气相投。

　　难不成你和雾天狗也意气相投？

　　“不怕他害我。”上泉彻大大方方地跟着雾天狗。

　　“在下面。”

　　雾天狗看了一眼上泉彻，直接后腿猛地一蹬，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向着悬崖下跃去。

　　雾天狗的身体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穿梭在瀑布间，瀑布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从高处奔腾而下，撞击在岩石上，溅起无数水花。

　　“有意思。”

　　上泉彻的目光追随着雾天狗消失的方向，夜风拂过他的面庞，他身体猛地一跃，如同一只展翅的鹰，划破夜空，向着瀑布下的水面俯冲而去。

　　“那这个小学生怎么办？”雌小鬼看到上泉彻跳下去，赶紧向裂口女问道。

　　“丢在这里。”裂口女身影跟着上泉彻跳下。

　　上泉彻垂直于瀑布下坠，当他接近水面时，双脚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竟然像是武林高手一般在瀑布上行走起来。

　　瀑布的水花溅在上泉彻的身上，打湿了他的衣衫，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

　　夜幕下的山林，万籁俱寂，唯有瀑布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瀑布底部，是一个深邃的水潭，水面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起粼粼波光。

　　雾天狗背部一对巨大的翅膀用力一挥，速度骤然加快，稳稳地落在了瀑布下方的一块岩石上，同时看向下坠的上泉彻。

　　上泉彻看上去像是在瀑布上行走，

　　但如果等下刹车不了，

　　那就是下坠在瀑布里了。

　　虽然瀑布不高，摔不死，但是那水压足足可以把人类冲击得昏迷。

　　看来还是得我救他。

　　雾天狗深邃的眼睛看了上泉彻一眼，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裂口女追上了上泉彻，她才是真正的下坠，像是一团坠落的火。

　　上泉彻已经能看到瀑布下方的岩石了，他的脚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水线。

　　雾天狗的翅膀拍动，准备接住上泉彻。

　　虽然怪谈不一定被摔死，但是……

　　雾天狗瞳孔微缩。

　　上泉彻伸开了双臂，裂口女从后面抱住了上泉彻，两人融合在一起，上泉彻再轻轻一踏瀑布，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个后空翻。

　　整的跟迪迦空中型翻滚出场一样。

　　上泉彻到达了瀑布的底部，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岩石上。

　　“不错的控制能力。”雾天狗赞叹一声，哪怕有式神帮助，上泉彻这一招从天而降最后稳稳落地的功夫，也的确厉害。

　　“跟我来。”雾天狗走向水潭边，它那巨大的身躯突然变得轻盈起来，轻轻一跃，便跳入了水潭之中。

　　上泉彻站在潭边，看着雾天狗的身影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水下战斗并不是我们的优势所在。”裂口女的声音出现提醒。

　　上泉彻的式神有三个，裂口女的技能点在敏捷，菊千代是小六边形战士，雌小鬼一般把她当侦察用。

　　没有一个是和水有关的怪谈。

　　换句话说，如果出现了擅长用水的从四位下实力的怪谈，诸如河童、人鱼什么的，上泉彻在水里很有可能被杀死。

　　“以后找一个能够在水中战斗的式神就行了。”

　　上泉彻深吸了一口气，水汽弥漫，打湿了他的衣襟，寒意透过肌肤，

　　“现在先纳贤把这个空中型的怪谈收入麾下。”

　　裂口女点头，“水下，也同样不适合他。”

　　他自然是雾天狗。

　　上泉彻脱下了外衣，紧握着菊千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纵身跳入了水潭之中。

　　在外面看起来，瀑布溅出的水雾很冷，但其实水潭里的水温比上泉彻想象中要温暖。

　　水流轻柔地包裹着上泉彻的身体，他睁开眼睛，尽管视线模糊，但他依然能够看到雾天狗的身影在前方等着他。

　　跟我来。

　　雾天狗做了一个这个手势，示意上泉彻跟上。

　　上泉彻用力划动手臂，跟随着雾天狗，向水潭的深处游去。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光线逐渐变暗，终于，上泉彻感觉到自己的脚触到了潭底的岩石，他站起身来，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的四壁长满了青苔，散发出淡淡的荧光，照亮了这个神秘的空间。

　　“诶？居然是这样的一副光景吗？”

　　上泉彻浑身湿漉漉的，他甩了甩额发上的水渍，对雾天狗说道。

　　雾天狗站在洞穴的中央，它的身体在荧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这里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怪谈。”

　　雾天狗转过头，用深邃的眼睛看着上泉彻。

　　裂口女出现在上泉彻身边，一把将上泉彻护在身后，“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上泉彻摇摇头，牵着裂口女的手，“听听雾天狗怎么说？”

　　“山泥寺的传说听过吗？”雾天狗说道：“我作恶多端人神共愤，于是有一天来了一位高僧，不分昼夜给我讲述佛经，终于感化了我。高僧圆寂后，它的弟子在这里修建了佛寺，我时不时会来到这里接受感化……这是山泥寺的由来。”

　　“在这个故事里，你被称为山神。”上泉彻好像记得柯南给自己说过这个山泥寺的揽客小故事，还是从秀念那里听来的。

　　“山神不是我。”雾天狗摇头，“我的确作恶多端，那位有点能力的僧人一开始也的确是过来杀我的，只是……他发现了这个。”

　　雾天狗让开身子，上泉彻看到了洞穴中央的的一张枯木般的人脸。

　　真枯木。

　　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树干上雕刻了一个人脸一样，像是日本的怪谈人面树。

　　在日本江户时代的文献《和汉三才图会》中，人面树被描述为生长在大食国山谷中的树木，其花朵像人头，虽不会说话，但会微笑，笑得太过则会凋谢。

　　“真正的山神，正四位下的山樱花神。”雾天狗说道：“比起作恶多端，我最多就是抓几个人吊死，但它的迷障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那我们遇到了山樱花走不出去怎么是你……”

　　“我窃取了它的力量。”

　　雾天狗红彤彤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鼻子翘得老高，

　　“当时我还是从四位下，于是那位僧人决定先对付山樱花，没有想到他们两个……

　　呵呵呵——

　　唐人有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本来僧人是讨伐我来的，没有想到最后变成了我滋补品，

　　还顺便帮我重创了山樱花神。”

　　上泉彻眼神微微眯起，“所以你的意思是？”

　　“完全杀死它。”雾天狗伸手指向山樱花神的那张枯木般的人脸，“杀死山樱花我就相信你的实力。”

　　裂口女露出了冷笑，“你吞噬山樱花不知道多少年，才是正四位下，而这山樱花不知道被你吞噬多少年，居然还是正四位下。它全盛时期有多强？”

　　“就算它全盛是正三位，它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雾天狗不跟裂口女谈，直接看向上泉彻，“你敢吗？”

　　上泉彻有什么不敢的？

　　他向来都很莽。

　　“我要它产出的烟气……资源。”上泉彻伸出手指攥成拳头，“你也可以分一部分。就像是武田信玄和德川家康联手吞下今川家国土一样。”

　　雾天狗呵呵笑起来，“谁是信玄？谁是家康？”

　　武田信玄吞下了三分之二的今川家，德川家康只有三分之一，这是在问山樱花死后爆出的资源分成。

　　“我是信玄，还是年轻的信玄，家康不仅只能有三分之一的资源，日后还必须臣服武田家。”上泉彻比喻。

　　意思是上泉彻要三分之二，而且你雾天狗还得成我式神。

　　“历史上，德川家一直是帮织田家打武田家的，后面还灭了武田家。”雾天狗说自己亲眼见识过的历史。

　　意思是不怕我以后反抗背叛吗？

　　“那是武田信玄死了。”上泉彻说道：“我要创造一个新的历史。”

　　雾天狗眼神动了动，让开到一边，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