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五色备飞头蛮？

“果然那辻村勋不过是个幌子。”

　　上泉彻似乎早有预料，“飞头蛮你是养的？”

　　“不是。”辻村利光干脆答道。

　　“那是谁？”上泉彻继续逼问。

　　但到了此时，辻村利光也不好继续回答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纠缠到底呢？”

　　“说不说？”上泉彻这下可没有好脸色，上去一拳打的辻村利光头晕眼花。

　　正所谓拳打南山养老院。

　　“那个人你得罪不起，便是我也只是代为喂养飞头蛮。”辻村利光摸摸鼻子里流出来的鲜血，手却悄然搭在了一扇门的门把手上面，随后猛然开门。

　　吽——

　　明明是在黑暗中，上泉彻却听到了一声震动，举目望去。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座神像。

　　人头面容扭曲而狰狞，眼睛空洞，下身并非人类的躯体，而是如同肠子一般的东西，从头部拖下，缠绕在神像的底座上，给人一种恶心而又恐惧的感觉。

　　正是飞头蛮！

　　飞头蛮前方供桌上点着几根蜡烛，还摆放着新鲜的贡果，火光摇曳，将它的影子投射在四周的墙上，使得影子也变得扭曲起来。

　　供桌周围缠绕着一圈红布，这些布条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红光，它们在微弱的风中轻轻摆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围绕着飞头蛮舞动。

　　辻村利光走了进去，回头伸手，邀请上泉彻进来，颇有一种请君入瓮的意思。

　　“见到了它，为什么又不敢进来呢？”

　　蜡烛的火光忽明忽暗，辻村利光的脸色也忽明忽暗，而那座飞头蛮的神像，似乎也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如何不敢？”

　　上泉彻欣然接受邀请，大踏步就走进来。

　　身后门一关，在这间房间里，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每一秒都沉重而缓慢。

　　蜡烛的火光在房间内投下了一片红光，使得整个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这种红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上泉彻抽刀。

　　天下怪谈万事，有不服从者，无非就是一个斩字。

　　辻村利光要是跟他玩心计，上泉彻肯定斗不过这个前外交官，但是如果是对付怪谈，无法也就是一个斩字。

　　“呼……”

　　辻村利光好像终于放松了心情，大概是飞头蛮给他的勇气。

　　有了飞头蛮做威慑，辻村利光至少不用被打了。

　　辻村利光是这么想的。

　　“你家还供奉这个？对哦，你们父子曾经出任过外交官的地方正是东南亚诸国，想不到沾染了这么一番降头。”

　　上泉彻是对东南亚那些东西有忌讳。

　　倒也不是瞧不起对方，每家都有所长，不了解，也不敢妄加评论。

　　但比如说仏牌、小鬼之类的，东西请了，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下场。

　　辻村利光这种家庭，

　　在东南亚父子外交官几十年，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还是请了。

　　哦，

　　是代为人养的。

　　“东南亚那些人，怎么可能跟我们相比。”辻村利光摇头失笑。

　　“我们？”

　　“不是我一家，而是五家。”辻村利光伸出五个指头，“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盯上了我？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们是五家。”

　　五个飞头蛮？

　　上泉彻这个时候神色微微肃然。

　　但也只是肃然而已。

　　莫非一定要上泉彻六神无主才是重视吗？

　　五个就五个，

　　无非就是更难找，

　　也更难杀。

　　想到这里，上泉彻先占据了大义的名分：“养飞头蛮用的什么？无非是人类性命，这个原因，就是我找上门来的原因。”

　　上泉彻这个时候倒成了保护人类的正义使者了。

　　“呵呵。”辻村利光笑了，“何必呢？”

　　那种日本世家官僚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姿态，在这个外交官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种嘲讽，差点让上泉彻以为是自己说的这话错了。

　　“你也是懂怪谈的人吧。”辻村利光有些欣喜若狂，“和掌握这种力量相比，区区……”

　　上泉彻没有等待辻村的说法，猛地将辻村利光的脑袋按向供桌。

　　辻村利光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供桌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供桌上的贡果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震得四处飞散，蜡烛也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倒了下来，火光在供桌上蔓延开来。

　　上泉彻松开了手，辻村利光的身体无力地滑落到地上，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迹，与供桌上的红色蜡油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你看，连你都守护不好的飞头蛮，我掌握了，有什么用处？”上泉彻菊下一字面具下露出了笑容，抽刀砍断了辻村利光的一条手。

　　“不可能！飞头蛮呢？飞头蛮呢？”辻村利光捂住手臂断口，却没有惨叫，一个劲地叫着飞头蛮助自己一臂之力。

　　真一臂之力……

　　辻村利光的手臂断口本应是血肉模糊，但事实上却没有鲜红的血液涌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白色的物质。

　　它缓慢地从伤口中渗出，像是熔化的蜡油，却又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光泽。

　　“主动把我带到这里，一是拿飞头蛮拿捏我，觉得我可能被飞头蛮杀死，二是想要邀请我加入你们养它的行业。可惜……”

　　上泉彻手指紧紧扣住对方的衣领，将辻村利光的身体从地面上拽起。

　　辻村利光的脸上带着痛苦和恐惧，他的眼神在上泉彻的逼迫下，不得不转向神像。

　　“啊？”

　　神座空空如也，只剩下了几块牌位，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不像是日本人的习惯，倒像是东方古国的意思。

　　上泉彻是一眼看出来了，但辻村利光却是没有。

　　甚至当他看到朝夕相对的飞头蛮神像下是牌位的时候，他的脑海就是一片云雾的炸开。

　　“这是什么？”

　　“给死人用的。”

　　上泉彻虽然不了解，但是大概也猜了出来。

　　几块牌位上是辻村一家的姓名，辻村利光、辻村勋、辻村贵善，祖孙三代一个都不少。

　　每一个汉字都像是用血书写的，带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在昏暗的烛光下，这些字迹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某种诅咒的印记。

　　“你说你帮人代养，又觉得自己可以掌握了飞头蛮，不就是人家许诺你未来劳苦功高可以掌握飞头蛮吗？”上泉彻说出实情。

　　辻村利光看到牌位上的字，意识到什么，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上泉彻看到辻村利光的表情，继续说：“牌位上面写了名字，又让飞头蛮寄居在上面。总不会你以为他是教你这样是和飞头蛮培养感情吧？”

　　“……”

　　辻村利光试图挣脱上泉彻的控制，但上泉彻的手如同铁钳一般，让他无法动弹。

　　没有反驳，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辻村利光这个家伙负责东南亚的外交，父子俩都是，可能隶属于外务省亚洲大洋洲局。

　　按照上泉彻的计较，作为这个东亚局的一员，难道辻村利光不知道这种明显的东亚文化圈的牌位的意思吗？

　　不知道，可能辻村利光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牌位在下面，也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特殊。

　　“我当时放进去的，没有名字。”辻村利光吐露了心声，“当时我以为就是什么守护木牌一般的东西。”

　　上泉彻冷冷地看着辻村利光，声音低沉而有力：“辻村。你们一家的姓名被刻在了这里，意味着你们一家的命运已经被飞头蛮所控制。”

　　辻村利光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却哽在了喉咙里。

　　“所谓的帮人代养，的确是代养，连带着自己的性命一起养进去了。当对方看到我来的时候，立刻抛弃你走了。”

　　上泉彻一句句话直戳心肺，

　　“你以为自己养着飞头蛮，未来对方就会给你怪谈能力，包括那四家也是一样。却没有想到自己就是一个保姆。”

　　“为什么？”辻村利光终于嘶哑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没有为什么？你反正要死了，告诉我吧，而幕后黑手也没有把你当人看。”

　　上泉彻目光深邃。

　　“长氏，他叫做长氏，北条五色——！”

　　辻村利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身体开始颤抖，声音也变得尖锐，最后几乎都是吼出来的。

　　因为再不说，他就说不出来了。

　　上泉彻突然后退了一步。

　　辻村利光的皮肤，他的肌肉，甚至是他的骨骼，都在逐渐被手臂断口上的那层白色的蜡油所替代。

　　不过上泉彻只是不想沾染，并不是多惊慌。

　　“还要提醒你，常在岸边走，哪能不湿鞋。”

　　上泉彻抓住了燃烧的蜡烛，面色阴晴不定，“养这些东西，除非你也是怪谈。多谢你的情报，我送你一送。”

　　辻村利光试图呼救，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沙哑的嘶吼。

　　上泉彻拿着蜡烛一把火一掷，火焰触碰到辻村利光，顷刻点燃。

　　那层蜡油被点燃了，辻村利光感到自己就像是一支蜡烛，正在慢慢地熔化。

　　身体开始变形，四肢变得扭曲，脸也变得模糊不清。

　　辻村利光感到自己正在融化，正在变成一滩无形态的蜡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上泉彻头顶猛地扑下，速度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上泉彻本能地向后一跃，但那黑影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上泉彻勉强看清了那怪物的轮廓——没有身体的头颅，下面直接连着一团扭曲的肠子，像是一条恶心的蛇，在空中舞动着。

　　“就知道你还没有真的跑，你又不会瞬间移动！”

　　上泉彻菊下一字面具下露出狞笑，抽出菊千代就斩过去，刀光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寒芒。

　　上泉彻挥刀斩向那飞头蛮的肠子，但那怪物的反应也不慢，它的肠子猛地一缩，避开了刀锋，然后再次扑来。

　　飞头蛮的头颅张开了它的大嘴，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唾液从它的嘴角滴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肠子像触手一样灵活，试图缠绕住上泉彻的身体，将他拖入死亡的深渊。

　　上泉彻知道，他不能被飞头蛮缠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上泉彻开始在房子中快速移动，利用狭窄的空间和飞头蛮的体型劣势，试图找到反击的机会。

　　飞头蛮真的像是一条大蛇，在肠子在空中挥舞，发出呼呼的风声。

　　上泉彻假装被攻击逼退，引诱飞头蛮的肠子缠绕过来。

　　当那恶心的肠子即将触及上泉彻的身体时，他猛地一转身，菊千代准确无误地斩向了飞头蛮的肠子。

　　刀锋与肠子相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如同斩在了坚韧的皮革上。

　　飞头蛮的肠子猛地一缩，避开了致命的一击，然后再次扑来，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上泉彻的心跳加速，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这个时候慌不得。

　　上泉彻再一次躲避肠子之后，猛然发力起跳，双腿像弹簧一样猛地一蹬地面，身体腾空而起。

　　菊千代紧握在手中，刀尖直指飞头蛮的头颅。

　　飞头蛮的肠子想要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菊千代的刀锋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它的头颅，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飞头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头颅在空中翻滚，肠子也瞬间失去了力量，软软地垂了下来。

　　上泉彻迅速后退，避开了从飞头蛮头颅中涌出的黑色血液。

　　“白备？”

　　上泉彻从飞头蛮的尸体里找到了一块小巧令牌，上面两个汉字：白备。

　　加上之前辻村利光的北条某某的提醒，上泉彻已经知道了那个线索.

　　北条五色备。

　　这个典故来自于日本战国时代的北条家。

　　五色备是北条家的一支由五位家老率领的精锐部队。

　　好比武田信玄的赤备骑兵一样。

　　五色备分别由北条纲成（黄备）、北条纲高（赤备）、笠原康胜（白备）、多目元忠（黑备）和富永直胜（青备）率领，他们在战场上以各自的颜色为标志，形成了北条家的核心战斗力量。

　　“呵呵，至于长氏，便是伊势长氏了吧。”

　　上泉彻对幕后黑手倒是起了兴趣，自比北条家开国家主的家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