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新生命的诞生

与此同时，黑之城东塔寝殿内。

法拉夏躺在床上，近十个月的孕肚高高隆起。

她的脸因剧痛变得苍白，额头渗满细密汗珠，金色长发被汗水浸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又一波宫缩袭来，她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呼。

“呃啊——！”

萨菲娜站在床边，双手颤抖着端着一盆热水。一向镇定的脸上此刻写满慌张和手足无措，天蓝色眼眸满是焦急。

她将热水放在床头柜上，蹲到姐姐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姐姐，坚持住！我...我去找医生！”

她刚站起身，寝殿外忽然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和魔物嘶吼。

兵器碰撞、惨叫、沉重躯体倒地的闷响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

萨菲娜脸色白了一瞬。

她下意识挡在法拉夏床前，右手按上腰间匕首。

寝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

深蓝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左侧那缕白发被血污浸得发暗。

黑色短衣短裤上沾满血渍，红宝石般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杀戮后的锐利。

左臂上有一道往外渗血的刀伤，但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快速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人，反手将门关上。

“我是女武神公会的凪。塞蕾娜和东方昊拜托我来救你们。”

萨菲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冲过去抓住凪的手腕，声音急促而颤抖，眼中终于泛起希望的光芒。

“太好了！姐姐快生了！你在生产这方面有没有经验？！”

凪的表情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法拉夏高高隆起的孕肚，又看了看萨菲娜那双满是期待的天蓝色眼眸。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这种事...我还是个处...呃不，我是说我是少女怎么可能有那种经验！虽然我和东方昊...呃不对不对！”

她用力甩了甩头，深蓝色马尾左右乱晃，声音难得结巴起来，“我是说帮人接生！你问的是帮人接生吧？！”

“哦，原来是这个！”萨菲娜用力点头。

凪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快速走到床边蹲下身。

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专注，红宝石般的眼眸仔细查看法拉夏的状况。

“我小时候跟奶奶住在一起，她是个医师，经常帮人接生。我跟着学过一些，虽然不算精通，基本流程还是懂的。”

她挽起袖子，将双手在热水盆里快速洗净，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刚经历一场血战的刺客。然后抬头看向萨菲娜，语气沉稳简短，“热水不够，再去烧一壶。干净的布条越多越好。还有，找一把剪刀。”

“好！我马上去！”

萨菲娜像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转身朝偏殿跑去。

“法拉夏女王。”凪握住法拉夏冰凉的手，眼睛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很稳，“宫缩频率已经很快了，孩子马上就要出来。我数到三，你用尽全力往下推。明白吗？”

法拉夏咬紧牙关，汗珠从额角滚落，蓝色眼眸中翻涌着痛苦与坚定。她用力点了点头。

“一...二...三——推！”

“呃啊啊啊——！”

法拉夏身体猛地向上弓起，攥着床单的手指因用力过度剧烈颤抖，指甲几乎刺穿布料。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很好！再来一次！”

萨菲娜端着一盆热水快步跑回来，跪在床边帮忙递布条。动作虽然还有些手忙脚乱，但比刚才镇定了许多。

“姐姐加油！姐姐加油！”

在两人共同努力下，一声嘹亮啼哭终于响彻整间寝殿。

凪小心翼翼托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用干净布条轻轻擦去她身上的血污。

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弯起极淡的、欣慰的弧度。

“是个女孩。”

她低头看着怀中婴儿，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婴儿的头发是黑色的，和东方昊一模一样；那双刚睁开一条缝的眼睛是蓝色的，和法拉夏一模一样。

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哭声洪亮有力。

法拉夏在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偏过头看着凪怀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那是喜悦的泪水，也是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终于释放后的泪水。

“让我...让我抱抱她...”

她伸出手，手指因耗尽体力而微微颤抖。

凪将女婴小心翼翼放入法拉夏怀中。

法拉夏低头看着女儿，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眸，看着那头和东方昊一模一样的黑发，嘴角浮起虚弱却无比幸福的弧度。

萨菲娜跪在床边，双手捂着嘴，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凪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轻轻松了口气。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处理自己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法拉夏身旁的空间忽然诡异地泛起涟漪。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平静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凪的瞳孔骤然收缩。

“小心！”

话未说完，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

那手纤细苍白，皮肤是冰冷的蓝色，五指修长，指甲上涂着暗紫色蔻丹。精准地抓住了法拉夏怀中的女婴。

另一股虚空之力从涟漪中炸开，结结实实轰在凪胸口。

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巨响，嘴角溢出血迹，但那双眼眸依旧死死盯着从虚空中踏出的身影。

蓝色皮肤，白色长发，左眼遮着黑色眼罩，右眼血红如凝固的血滴。

黑色长裙裙摆在地面上无声拖曳，嘴角挂着冷淡而兴奋到近乎扭曲的弧度。

别西卜怀中抱着还在啼哭的女婴，低头看着那双蓝色眼睛，血红眼眸中翻涌着压抑太久的期待和狂喜。

“终于...终于啊！”

她的声音沙哑而兴奋，尾音因过度激动轻轻发颤，“这孩子体内蕴含了东方昊的血脉和库鲁修王族的血脉！两股力量完美融合——她定会成为虚空之物最完美的容器！只要好好培养，把她培养成彻头彻尾的杀戮者，就算是魔界九卿级别也不无可能！”

“把她还给我——！”

法拉夏发出近乎疯狂的嘶喊。她撑着床垫想站起来，刚经历分娩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她整个人从床上滚落，双腿不停发抖，却依旧伸出双手朝别西卜的方向爬去。

蓝色眼眸中翻涌着疯狂的愤怒与母兽被夺走幼崽时的绝望，“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萨菲娜拔出腰间匕首，双眼通红地朝别西卜冲去：“把姐姐的孩子还回来——！”

别西卜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一道虚空锁链从身侧飞出，精准缠上萨菲娜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吊上半空。

萨菲娜拼命挣扎，匕首在锁链上疯狂劈砍，虚空锁链却纹丝不动。

“我对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别西卜将女婴抱在怀中，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虚空裂缝在面前缓缓撕开。

她偏过头看着还在地上拼命往前爬的法拉夏，嘴角弯起冷淡而嘲讽的弧度，“等我把她培养成真正的杀戮者，我会让她亲手来取你们的性命。到时候东方昊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她转身朝虚空裂缝走去。

一道黑影从寝殿门口暴射而入。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漆黑残影。

霸王色霸气的猩红色电弧与武装色霸气的漆黑光泽同时缠绕在一只拳头上，拳锋过处连空间都在剧烈扭曲。

别西卜瞳孔骤然收缩，本能抬起右臂，虚空屏障在身前骤然展开。

轰——！！

拳头砸在虚空屏障上的瞬间，乳白色震震果实之力也从拳锋炸开。

三股力量叠加——霸王色，武装色，震震果实。

虚空屏障连半秒都没撑到便被轰得寸寸碎裂。拳头穿透屏障，结结实实砸在别西卜脸上。

别西卜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后背撞穿寝殿石壁，又撞穿外面走廊墙壁，在碎石堆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怀中女婴脱手飞出。

东方昊稳稳接住了自己的女儿。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

黑发蓝眼，和法拉夏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眸正好奇地望着他。

与小家伙对视的刹那，东方昊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

睫毛轻轻一颤，他转身走到法拉夏面前单膝跪地，将女婴小心翼翼放入她怀中。

“我来了。”

法拉夏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泪水夺眶而出。她想说什么，嘴唇剧烈颤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东方昊站起身，将一枚事先准备好的金色卷轴塞进凪手里。卡特兰的金色传送卷轴，可以无视任何结界传送至任何地方，整个女武神公会只有这一枚，只能使用一次。

“带她们走。”

凪接过卷轴，眼睛闪过一丝担忧：“那你呢？”

“别西卜的虚空之力可以干扰空间通道，也能干扰金色卷轴的传送。我必须留下来。”

东方昊转过身面朝那面被撞穿的墙壁，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而且，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法拉夏从地上抬起头，蓝色眼眸透过泪水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声音沙哑而急切：“东方昊，跟我们一起走！求你——！”

东方昊偏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看着她怀中的女儿，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和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眸。嘴角浮起极淡的，温柔的弧度。

“我很快就回来。”

他转身朝墙壁破口走去，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黑色斗篷下摆在碎石地上无声拖曳。

凪咬紧牙关，撕开手中金色卷轴。

刺目金光从卷轴中涌出，将法拉夏、萨菲娜、女婴和她自己全部笼罩。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然后猛然收缩，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寝殿中。

碎石堆中，别西卜缓缓站起身。左半边脸被那一拳打得凹陷下去，

蓝色皮肤布满蛛网般裂纹，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血迹。

但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反而在笑。她抬手摸了摸凹陷的脸颊，血红眼眸透过散乱白发看着东方昊，嘴角弧度越来越深，越来越扭曲。

“东方昊。”

她的声音沙哑而兴奋，翻涌着压抑太久的恨意与病态的期待，“空间通道里一拳，封印之地坏我好事，刚才又给我一拳。这三拳，我会让你的女儿百倍偿还。只要我还在，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把她培养成最完美的杀戮者。她会亲手杀了你，亲手杀了她的母亲，亲手毁掉你珍视的一切。”

东方昊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星陨刀从生命之戒中飞出，漆黑刀身上流转着银色星辰纹路。

左手握住王者之刃，暗金色铭文在剑身上缓缓流转。

“你没有那个机会了。今天，你会死在这里。”

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早已注定的事实。

别西卜仰头发出一声沙哑大笑。

她抬起右手，虚空中浮现一柄造型诡异的长柄战斧。

斧身与手柄的比例更似薙刀，斧刃却更加宽大狰狞，整个斧面翻涌着浓郁的虚空之力。

“那就试试看！”

血红眼眸翻涌着疯狂战意与杀意，“我也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两道身影在碎石堆中对撞在一起。

星陨刀与虚空战斧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银黑交织的冲击波，将周围碎石全部震成齑粉。

王者之刃紧随其后，暗金色剑气斩向别西卜腰侧。

别西卜侧身避过，虚空战斧反手上撩。

斧刃在空气中撕开虚空裂缝，裂缝边缘的空间如破碎玻璃般寸寸龟裂，朝东方昊蔓延而去。

东方昊左手王者之刃斩碎裂缝，右手星陨刀横斩逼退别西卜。

两人身影在废墟中快速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在地面上留下深不见底的裂痕。

这一战，是了结恩怨的一战。

东方昊握紧刀剑，黑色眼眸中翻涌着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