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战斗才刚刚开始

韦尔登的笑声在大圣堂中回荡。

那声音已经不像人声。

像是几百只指甲同时刮过玻璃，又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哀鸣。

他的躯体还在膨胀，暗紫色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每膨胀一圈，周围的空间就震颤一次。穹顶上的碎石簌簌坠落，在接触到那些蔓延的触须时瞬间化为齑粉。

东方昊站在原地，星陨刀扛在肩上，仰头看着这头还在不断变大的怪物。

“越变越丑了。”

他说。

韦尔登胸腔上的巨口裂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

“狂妄！”

四条手臂同时抬起，每只手掌的掌心都裂开一只血红色的眼球，瞳孔同时锁定了东方昊，四道暗红色的光束激射而出。

东方昊侧身避开第一道，星陨刀劈碎第二道，左手抬起，乳白色的震震果实之力将后两道同时震散。

但就在光束消散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了。

周围的景象像被水浸透的画卷一样扭曲褪色。大圣堂的石柱融化成惨白的骨殖，彩窗上的圣徽变成了淌血的眼睛，脚下的石板化为一片暗红色的肉壁。

无数扭曲的人影从肉壁中浮现——

“救我...”

“好疼...”

“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东方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上浮现出尸斑般的暗紫色纹路。

“看到了吗？”

韦尔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就是你拼命想保护的东西。你的同伴，你的女人，你的帝国——”

幻境中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那头是精灵帝国的第一要塞，要塞在燃烧。

奥莉加被虚空锁链悬吊在城头，艾丽西亚跪在血泊中。莉莉丝的魔法帽掉在地上，被一只脚踩扁。

“够了。”

东方昊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猩红色的霸王色霸气如同实质般从瞳孔中溢出，化作一圈无形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

幻境像被重锤击中的镜子一样寸寸碎裂。

大圣堂恢复了原样，只是墙壁上的裂缝比刚才更多了。

“你的精神力...怎么可能...”

“就这点本事？”

东方昊抬起左手，天体魔法在掌心凝聚，“我见过比这更恶心的幻境。”

金色光柱精准地灌入韦尔登的巨口，在那些利齿之间炸开。

韦尔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整个身躯向后仰去。

就在这时，大圣堂的墙壁被从外部轰开了一个大洞。

晨光灌进来，随之而来的是战场上的喧嚣。

东方昊的目光穿过洞口，瞳孔微微收缩。

神殿广场上，暗红色的触须正在朝城镇方向蔓延，刺穿房屋，缠绕平民。

而在广场中央，联军正在拼命阻止触须的扩散。

卡特兰的巨剑每次挥动都能斩断十几根触须，埃莉诺的太刀如流光般穿梭，欧奈斯特的魔法阵在空中不断轰击。

天空中，一道黑色的龙影掠过。

美奇珂化作的黑龙从低空俯冲而下，暗紫色的龙焰将大片触须烧成焦炭。

而在她的背上，一道纤细的身影稳稳站立。

安妮洛兹。

黑色魔铠包裹着她修长的身体，铠甲的关节处溢出极淡的暗色魔力波动。

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在狂风中猎猎飞舞。

那对魔女特有的尖耳朵从发丝间探出，耳尖微微泛着淡紫色的光泽。

钢铁夜叉已经出鞘，刀锋上沾满了触须的黑血。

她的金色眼眸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淡定的样子。

“左侧，三根。”

安妮洛兹的声音简短而精准。

美奇珂的龙翼猛然倾斜，庞大的龙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侧身掠过。

安妮洛兹借力从龙背上跃下，钢铁夜叉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三根刚从地底钻出的触须被齐刷刷地斩断，黑血还没来得及溅到她身上，她的人已经重新落回了龙背。

“安妮洛兹主人好厉害！”

美奇珂发出一声兴奋的龙啸。

“专心飞。”

安妮洛兹单膝跪在龙背上，金色眼眸扫过下方的战场，“那些触须的再生速度太快了。美奇珂，烧根部。”

“好嘞！”

美奇珂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龙息沿着触须钻出的裂缝灌入地下。

大片触须失去了根基，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再生。

卡特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对配合默契的主仆，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安妮洛兹小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打起仗来倒是干脆利落。”

她偏头看向身旁的埃莉诺，“跟东方昊一个德行。”

“毕竟是他的同伴。”

埃莉诺的太刀将面前最后一根触须斩断，声音清冷而简短，但嘴角也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卡特兰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然后她的笑容僵住了。

一股气息从大圣堂方向骤然扩散开来——古老，威严，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沉重感。

如同沉睡万年的巨龙睁开了眼睛，那股暗金色的气息穿透了硝烟与喊杀，压得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握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这股气息...不是魔力，也不是斗气。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埃莉诺的太刀停在半空中。那股气息让她体内流桜的剑意都不由自主地共鸣起来，刀身发出极轻的嗡鸣。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躁动的剑意压下去，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

“是他。”

贝伦的权杖微微倾斜，深蓝色眼眸望向大圣堂方向，眼中翻涌起太过复杂的情绪。

神级装备，这种东西她只在神殿最古老的古籍中读到过零星记载，关于不灭之王的传说，关于那套据说只有真正的王者才能驾驭的神装。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传说。

现在，那股气息就在她面前。

“不灭之王的传承。”

她轻声念出这几个字，“原来那些古籍记载的...都是真的。”

天空中，美奇珂的龙翼猛地僵住了。

她的紫色龙瞳瞪得滚圆，龙尾不由自主地甩了一下。

“主人的气息...变强了。好强。而且好好闻——”

安妮洛兹站在龙背上，金色眼眸望向大圣堂方向。

魔女特有的尖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那股气息中熟悉的部分。

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那是只有最了解她的人才能察觉到的表情变化。

“是他。”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美奇珂的龙鳞。

“降低高度。他那边快结束了。”

“诶？美奇珂还想再烧一会儿——”

“待会儿有你扑的。”

美奇珂的龙瞳亮了起来，立刻乖乖地降低高度，朝大圣堂方向滑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