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沦陷的第一要塞

裹着一身黑袍的东方昊和奥莉加走在通往第一要塞的商道上。

说是黑袍，其实就是两块从艾尔德利亚王宫顺手牵来的深色斗篷。

奥莉加那件拖到脚踝，把她那头标志性的垂地黑发和古铜色肌肤遮得严严实实。

东方昊那件短了一截，露出底下黑色忍者服的裤腿，不过在这片风沙弥漫的戈壁滩上，也没人在意这些细节。

“本王为什么要穿这种东西。”奥莉加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慵懒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因为你那张脸在西之大陆太出名了。”

东方昊走在前面，头也不回，“暗精灵女王大摇大摆走进七盾联盟的地盘，你是去谈判还是去宣战？”

“哼。”

奥莉加没有再反驳，只是把兜帽往下拉了拉。

两人走的是另一条路。

不是之前穿越血战荒原时那条被血色天空笼罩的死亡之路，而是沿着戈壁滩边缘的商道，从侧面绕进七盾联盟的势力范围。

这条路远了不少，但胜在隐蔽。

奥莉加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了如指掌，毕竟当年她带着暗精灵军团在这片土地上和七盾联盟打了数百年的仗，每一条小路，每一处隘口都刻在她脑子里。

走了大半天，戈壁滩渐渐过渡成了半荒漠地带，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灌木和枯草。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灰扑扑的城镇轮廓，城墙不高，但占地不小，城门口隐约能看到进出的行人和车马。

“前面就是第一要塞的辖区了。”奥莉加抬了抬下巴。

东方昊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声。

一辆破旧的马车从商道上颠簸着驶来，车身摇摇晃晃，拉车的是两头毛色暗淡的驮马。车前坐着两个人，一个赶马，一个打盹。

马车在两人身旁停下。

“两位！两位是要去第一要塞吗？”

说话的是赶马的那个，声音热情得有些过分。东方昊偏头看去，那人身材矮胖，皮肤呈淡粉色，两只大耳朵从帽檐下支棱出来，鼻子上还戴着个铜环。

是个猪人。

打盹的那个被同伴的声音惊醒，抬起头来。

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矮胖身材，同样的粉皮肤，同样的大耳朵和鼻环，连铜环的款式都一模一样。

双胞胎猪人。

“我叫昆蒂！”

赶马的猪人拍了拍胸口，然后指着旁边还在揉眼睛的同伴，“这是我弟弟庞蒂。咱们是莫特迪拉商会的商人，专门做酒保生意的！”

“酒保？”东方昊挑了挑眉。

“对对对！”

昆蒂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就是给各个要塞的酒馆供应酒水的买卖。第一要塞的守军可喜欢咱们家的麦酒了！两位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这大热天的走商道多累啊，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庞蒂打了个哈欠，声音比哥哥低了一个调：“哥，你又在拉客了。上次拉的那两个兽人到现在还没付车钱呢。”

“闭嘴！这两个一看就和那些兽人不一样！”

昆蒂瞪了弟弟一眼，然后又笑眯眯地看向东方昊，“两位，怎么样？收你们便宜点，五个铜币就行！”

东方昊看了奥莉加一眼。

奥莉加微微点头。

“行。”

两人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堆满了空的木酒桶和干草，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麦酒味。

东方昊靠在一个木桶上，奥莉加坐在他对面，斗篷的兜帽依旧遮着大半张脸。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在碎石路上颠簸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昆蒂显然是个话多的主。

一边赶车一边回头跟两人聊天，从天气聊到酒价，从酒价聊到最近商路的治安，嘴皮子几乎没停过。

“最近这附近的魔兽倒是少了不少。”

昆蒂摇晃着缰绳，“以前走一趟商道至少能碰上两三拨，现在倒好，一只都看不见。怪事！”

庞蒂又打了个哈欠：“那不挺好的吗。省得你又让我拿刀砍魔兽。”

“你懂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

昆蒂一本正经地说，“我听说啊，魔兽都往北边跑了，好像是血战荒原那边有什么动静。”

东方昊和奥莉加对视了一眼。

动静？

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第一要塞的城门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然而，当马车靠近城门时，昆蒂的嘴忽然闭上了。

东方昊的目光越过车篷边缘，看向城门上方。

那里飘扬着一面旗帜。

不是七盾联盟的七面盾牌徽章，而是一面漆黑如墨的旗帜，旗面上绣着一只张嘴咆哮的黑色狗头，獠牙森然，犬瞳猩红。

黑兽佣兵团的标志。

东方昊的眉头皱了起来。

奥莉加的金色眼眸在兜帽下微微闪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慵懒从容的样子，没有任何波动。

“这旗帜...”

昆蒂挠了挠大耳朵，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换了好几天了。两位别紧张，咱们是做生意的，跟谁做生意不是做嘛。”

城门下站着两队守门的士兵，全是兽人。

豹人，狼人，还有几个体型壮硕的牛头人。

他们穿着黑兽佣兵团统一的制式皮甲，手里提着长矛和战斧，正用打量猎物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

昆蒂显然和这些守门兽人很熟，马车刚靠近城门，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恭敬地递了过去：“各位大哥，这是今天的过路费。”

为首的那个狼人队长接过钱袋掂了掂，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又是你这俩猪崽子。进去吧。”

马车驶入城门。

然后，东方昊看到了城内的景象。

街道两侧的房屋门窗破碎，墙壁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和陈旧的血渍。

到处都能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

大多数是穿着平民服装的人类男性，有的仰面朝天，胸口被钝器砸得凹陷下去。

有的俯身趴在地上，后背被砍出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还活着的女人。

一个年轻女人仰面躺在街角的石阶上，衣不蔽体，双目无神地瞪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嘴角淌着干涸的白灼痕迹，从嘴角一直流到耳根。大腿被粗暴地掰向两侧，腿上到处都是青紫色的手印和抓痕。

小腹微微鼓起，里面被灌满了某种粘稠的液体，正在缓缓从身体里倒流出来，在石阶上汇成一滩污浊的水渍。

她旁边还有另一个女人，趴在碎石地面上，白皙的高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头发被硬生生扯掉了一大片，露出血淋淋的头皮。

她的身体时不时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听不清在说什么。

街道尽头，几个狼人佣兵正将一个女人的尸体从一间石屋里拖出来。

尸体一丝不挂，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舌头从嘴角伸出来，早已没了气息。

狼人们把尸体往路边一丢，然后转身进去继续翻找值钱的东西，嘴里还在抱怨着刚才那女人死得太快，没撑多久就咽气了。

更多的女人蜷缩在墙角阴影里，衣不蔽体，眼神麻木。

偶尔有几个兽人佣兵从她们身边走过，她们便会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将身体缩得更紧，脸埋进膝盖里，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看不见的点。

奥莉加坐在马车上，金色眼眸透过兜帽的缝隙扫过这些场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这片大陆上，她已经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

人类部落之间的战争，亚人部落之间的屠杀。

每一次都一样。

胜利者蹂躏失败者，强者吞噬弱者。

这就是这片土地的法则，从未改变过。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不知是在嘲讽这些施暴者的粗鄙，还是在嘲讽自己竟然已经对这些场面开始感到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