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吓坏了牢弟

薇奥拉站在原地，青色的短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弯刀的刀尖抵着地面。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惊惧。

她深吸一口气，收刀入鞘，转身朝另一侧的通道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看台上的观众们还在议论纷纷。

“那个奥雷是什么来头？以前完全没听说过！”

“薇奥拉居然输了，而且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那团火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邪门！”

“管他邪不邪门，能赢就是本事！下一场他的比赛我要押他！”

东方昊从座位上站起来。

阿尔米娅抬头看他：“你去哪？”

“有点事。”

“又有事！”

阿尔米娅也站了起来，栗色的短发在肩头甩了一下，墨蓝色的眼眸瞪着他，“你每次说有事就是去找女人！”

东方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次是去找男人。”

阿尔米娅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狐疑，又从狐疑变成了某种更加微妙的神情。

她重新坐回座位，双手抱胸，下巴扬起：“那你去吧。反正我对男人没兴趣。”

东方昊转身朝选手通道走去。

他穿过看台下方的拱形走廊，绕过堆满木箱的储物间，在选手休息区的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奥雷正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看到东方昊走过来，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东方昊。”

他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你知道我？”

“竞技场新任榜首，一刀秒杀龙人加尔德，一刀劈碎斯特拉的红莲剑舞。”

奥雷放下水杯，黑色的眼眸看向东方昊，“看过你比赛的人应该都认识你。”

东方昊在他面前停下，直视着他的眼睛：“你那团火焰，从哪里来的？”

奥雷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看上去有些阴险。

奥雷用手指敲了敲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叮声：“这团火焰嘛...是我从一头火焰恶魔的身上亲手剥离下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那头恶魔确实强，但在我面前还是不够看。我废了好大功夫才把它——”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东方昊身上突然涌出了一股魔力。

那股魔力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纯粹地释放了出来。

空气中像被丢进了一块烧红的铁锭，温度没有变化，但每一个角落都在震颤。

休息区墙上的火把剧烈摇晃，焰尖被压得几乎贴到了墙壁上。

奥雷端着的杯子里的水泛起了细密的涟漪，一圈一圈，越荡越快。

奥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东方昊，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股魔力的质感太恐怖了。

简直深不见底。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刚才说错了。”

奥雷放下杯子，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得意切换成了诚恳，切换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不是亲手剥离的。我只是运气好，在森林里捡到了一块被人打下来的断臂。”

“我好不容易才吸收了这条断臂的力量。”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东方昊的表情：“那头火焰恶魔，是被别人打伤的。”

“谁？”

“剑圣。”

奥雷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心悸，“吉欧拉尔王国的剑圣，克蕾赫·葛莱列特。布朗庭王国的王子殿下专门把她请来的，花了重金，就是为了对付那头火焰恶魔和那个黑发魔女。”

东方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克蕾赫·葛莱列特。

那天在官道上策马掠过马车的银白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让迪内琳徳都感到意外的剑圣，原来是冲着泽洛和安妮洛兹去的。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奥雷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的恐惧还没完全消退，但另一种更熟悉的东西正在他的眼底重新凝聚起来——那是贪婪和算计的光芒。

“我可以告诉你。”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谈判桌上的从容，“但有个条件。”

东方昊看着他，没说话。

“竞技场榜首的位置。”

奥雷向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渴望压都压不住，“你把榜首让给我。反正以你的实力，应该根本不在乎这种虚名对不对？但我不一样。”

“我需要这个位置，需要榜首带来的资源和名声。你把榜首让给我，我就把我知道的，关于那个魔女剑士和火焰恶魔的一切，一个字不落地告诉你。”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悄悄背到了身后。

手背上那道粉色的六芒星图案重新亮了起来，光芒被他刻意压得很淡，在昏暗的休息区里几乎看不出来。

那道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探出，像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缓慢地，悄无声息地朝东方昊的方向蔓延过去。

他并不想跟东方昊正面冲突。

秒杀加尔德，一刀劈碎斯特拉，单手接住伊莉丝的圣光和惩戒之雷——这些战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让人做噩梦的。

但竞技场榜首的位置对他太重要了，如果能在谈判的时候加一道保险，让自己的筹码更重一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道无形的力量触碰到东方昊的身体。

然后，纹丝不动。

奥雷的脸色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手背上的六芒星骤然亮了几分，加大了控制的力度。

那道无形的力量在他意念的驱动下疯狂地缠绕上去，试图锁住东方昊的关节，渗透他的意志。

但反馈回来的感觉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不是“挣不开”的感觉，而是“根本不存在”的感觉。

他的能力打在东方昊身上，就像一滴水落进岩浆里，还没靠近核心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连对方意志的边缘都摸不到，更不用说去撼动。

东方昊抬起眼，黑色的眼眸看向奥雷。

只是一眼。

奥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了胸口。

身体瞬间僵直，手背上的六芒星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像被掐灭的烛火一样骤然熄灭。

那道探出去的无形力量在刹那间崩碎，消散得无影无踪。

背在身后的右手颤抖着垂了下来，指尖还在微微抽搐。

东方昊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休息区里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刮过石板。

“别耍花样。”

他向前迈了一步。奥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壁，冰凉的石头硌得他肩胛骨生疼。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眸，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东方昊声音里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碾压式的压迫感，“如果你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明白...明白了。”

奥雷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后背紧贴着墙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一时糊涂，真的，一时糊涂。”

东方昊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但这三秒对奥雷来说比他在竞技场上打过的任何一场比赛都要漫长。

东方昊开口了：“竞技场榜首的位置，我不在乎，可以给你。”

奥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这次他学乖了，没有急着得意。

他小心翼翼地站直身体，确认东方昊没有要继续释放压迫感的意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天夜里，我刚好在附近。”

奥雷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是想尽快把该说的说完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布朗庭王子派出的追兵在森林边缘追上了火焰恶魔和那个女剑士。但真正动手的不是那些杂兵，是剑圣克蕾赫。”

“克蕾赫的实力非常恐怖。她的剑快到根本看不清，那个火焰恶魔拼尽全力跟她缠斗，但被克蕾赫硬生生从它身上斩下一条手臂。”

“那场战斗的动静很大，整片森林都被剑气和火焰烧得一片狼藉，我远远躲在岩石后面，光是余波就差点把我震晕过去。”

“那个魔女剑士也受伤了。她本来已经在之前的追兵身上消耗了不少体力，又正面挨了克蕾赫一剑。火焰恶魔想护着她撤退，但他自己的伤势也不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克蕾赫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带着王子的人紧追不舍。”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后来剑圣克蕾赫把他们两人都打伤，最后被王子的人带走了。”

“具体带到哪里去了，我没敢跟上去看。但你如果想知道他们的下落，就得去找布朗庭王子或者剑圣。”

东方昊沉默了一瞬。

吉欧拉尔王国的剑圣。

东方昊转身朝休息区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奥雷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火光里，然后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背上那道六芒星图案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像一块烧过了头的炭。

“怪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