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新的榜首

斯特拉躺在冰冷的黄土场地上，胸口那道裂痕从右肩斜拉到左腰，护甲裂口整整齐齐，像是被尺子量过。

火红的长发散在尘土里，她却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仰面看着竞技场上空那片被刀芒撕开的穹顶。

“我输了。”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是苦笑。

是那种被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终于被人撬开一条缝之后，透进来的光。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名观众像是集体被按下了暂停键，有人还保持着站姿，手里攥着撕碎的赌票忘了松手。有人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瘦猴似的庄家站在赌档的桌子上，手里还举着那块“一赔五百”的木牌。牌子不知什么时候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他浑然不觉。

打破寂静的是尤莉。

“赢了！！”

粉色的双麻花辫在空中甩出一道欢快的弧线，她整个人跳起来抱住旁边的莉欧娜，绿色的眼眸亮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赢了！莉欧娜你看到了吗！他把斯特拉打赢了！！”

莉欧娜被她晃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银色的披肩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粉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刀的震撼，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看到了，我看到了。尤莉你要勒死我了。”

“赢了！赢了赢了！”

尤莉松开莉欧娜，笑得合不拢嘴。

她快步跑到赌档前，踮起脚尖，两只手迫不及待地伸向那个已经看呆了的庄家：“赔钱！”

庄家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裂成两半的木牌，又看了看册子上尤莉押的金额，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整颗柠檬。

“一赔五百...你押了...等一下我算算...”

“算什么算！快给钱！”

尤莉的巴掌拍在柜台上，木屑都震下来几片。

庄家哭丧着脸从柜台下面搬出一袋又一袋金币，沉甸甸的布袋堆在柜台上，几乎把整张桌子都盖满了。

周围那些押了斯特拉赢的赌徒们红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止尤莉。

那几个在第一场比赛押东方昊赢的贫民也在兑奖处排起了队。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颤抖着接过庄家递来的金币袋子，掂了掂重量，眼眶瞬间红了。旁边他的同伴使劲拍着他的背，声音都在发抖：“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选手通道那边，铁栅栏后面挤满了竞技选手，没一个人说话。

那个之前扬言要砍死东方昊的斧战士，此刻蹲在墙角抱着斧子发呆。

旁边的瘦高个剑士摘下头盔，看着场中央那个黑发年轻人，低声说了句：“还好，还好我没上场...”

最激动的是坐在角落里一个绿色眼眸，身着深蓝色神官袍的女人。

伊莉丝。

她坐在看台最边缘的位置，一直默默地看着比赛，面前摆着的茶水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当那道黑色刀芒劈碎斯特拉的红莲剑舞时，她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在她掌心无声地碎成了齑粉。

她没有去擦手上滴落的茶水，只是盯着场中央那个扛着黑刀的身影，绿色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复杂到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东方昊...”

她将这个名字轻轻念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一个很重要的事实。

而在她对面的看台上，另一双眼睛也在注视着场中央。

薇奥拉。

一头利落青色短发的暗黑精灵，棕色眼眸里原本带着的高傲和不屑在那一刀之后荡然无存。

她双臂抱在胸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银色护铠，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竟然...赢了斯特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某种被点燃的兴奋。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棕色眼眸居高临下地盯着场中央那个扛着黑刀的身影，嘴角慢慢弯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竞技场的裁判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跌跌撞撞地跑进场中央，举起东方昊的手，声音劈叉得不成样子：

“胜者——东方昊！！”

全场沸腾。

这次的欢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炸裂。那些因为斯特拉落败而输光了钱的赌徒们固然沮丧，但更多的观众是来竞技场看热闹的。

他们不在乎谁赢谁输，他们在乎的是比赛好不好看。

而今晚的这场比赛，无疑是竞技场两年以来最炸裂的一场。

斯特拉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头盔，然后走到东方昊面前。

那只拔出长剑的手没有因为失败而颤抖，只是平静地握住他的手掌。

“下一次，我会赢回来。”

她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朝选手通道走去。火红的长发在身后飘扬，步伐没有丝毫的凌乱。

播报员激动的声音回荡在竞技场上空：“全场最佳——东方昊！今晚东方昊选手秒杀龙人加尔德，击败斯特拉·丰斯！跨级晋升！从现在开始，他将取代斯特拉，坐镇竞技场榜首！！”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东方昊！东方昊！东方昊！

那些刚才还在骂他假赛的人，此刻喊他的名字喊得最响亮。

这就是竞技场的规矩，实力就是一切，胜者通吃。

东方昊收回星陨刀，转身朝场边走去。

尤莉已经拎着满满两大袋金币等在选手通道出口了。

金币太重，她整个人被坠得身子都歪了，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把整座竞技场照亮。

“东方昊！你看！好多钱！好多好多钱！！”

她吃力地举起钱袋在他面前晃，粉色的双麻花辫跟着一蹦一蹦：“够给妈妈开道具屋了！还能再请两个店员！还能再进一批新货！还能再...”

“行了行了。”

东方昊接过她手里的钱袋，单手拎着像拎两袋棉花，“先把钱存好再说。”

莉欧娜站在尤莉旁边，银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柔顺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粉色的眼眸偷偷看着东方昊，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竞技公会的老头快步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张羊皮纸。

他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腰弯得几乎成九十度，声音恭敬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东方昊大人！这是新的榜首证明！从今天开始，竞技场的s级套房，专属训练场，以及每月一千金币的俸禄，全部归您享用！”

东方昊接过羊皮纸看了没看，随手递给莉欧娜：“帮我收着。”

莉欧娜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羊皮纸叠好放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什么珍宝。她低头时，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微微泛红的脸颊。

老头又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东方昊大人，由于竞技台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坏严重，今晚的比赛只能到此为止了。等竞技台修复之后，我们会继续安排挑战赛，届时——”

“知道了。”

东方昊摆了摆手，提着钱袋往外走。

尤莉和莉欧娜连忙跟上去，两人一左一右走在他两边，一个叽叽喳喳地数着要给道具屋进什么货，一个安安静静地抱着羊皮纸，偶尔抬眼偷偷看他一眼。

身后，竞技场的观众还在高呼着他的名字。

欢呼声穿过穹顶，穿过海风，传到竞技岛的每一个角落。

在竞技场最高处的观战台上，斯特拉换下了破损的铠甲，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深红色长袍。

她倚在石柱旁，看着场下那个被两个少女簇拥着走远的黑发背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下次。”

她轻声说了句，然后转身，走进了阴影里。

而在另一侧的看台上，伊莉丝缓缓站起身。深蓝色的神官袍垂到脚踝，过膝的白色丝袜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将茶灰色的长发重新盘进帽子里，绿色眼眸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发年轻人的背影，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薇奥拉也转身离去，青色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走过选手通道时，那些还在震惊中的竞技选手们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

“东方昊。”

她的唇齿间吐出这两个字，棕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看来人类也不全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