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王者碰撞

“换作之前的话，我也不知道。”

东方昊将星陨刀扛在肩上，嘴角的笑容变得张扬而肆意，“但现在嘛。”

他看着波罗丁，黑色的眼眸中亮起一团令人心悸的光芒。

“貌似一统大陆也不错。”

死一般的寂静。

连穹顶上坠落的碎石声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波罗丁站在原地，黑气在他周身翻涌，金色眼眸死死盯着东方昊。

他的表情被头盔遮住了大半，但他的眼神中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惊讶，是审视，是某种被尘封了数千年的东西正在苏醒。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战场上，对着身边最信任的骑士说出这句话——我要统一这片大陆。那个时候他的眼睛里也有这种光芒。

不是贪婪，不是野心，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执着。

好像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片大陆就该由他来统一，这个世界就该由他来改变。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至少做到了一大半。

然后死灵术士出现了，他失去了所有。

现在，时隔数千年后，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

波罗丁仰天大笑。

那笑声震天动地，将他周身的黑气都震散了几分。

笑声中饱含着某种压抑了数千年的情绪。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加响亮。

然后他猛然收住笑声，金色眼眸中迸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炸开。

那不是魔力，不是念气，也不是死灵魔法的黑气。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力量——是波罗丁身为不灭之王，统率千军万马征战大陆数十年所凝练出来的王者意志。

它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波罗丁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压成齑粉，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骷髅骑士们齐齐跪倒在地，连头盔下的魂火都在剧烈摇曳。

王之威势。

那些正在抢夺财宝的冒险者们被这股威势扫过，动作戛然而止。

不是被攻击，而是身体在本能地做出反应——仿佛灵魂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命令他们跪下。

两个正在扭打在一起的冒险者松开对方的衣领，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地上，牙齿在咯咯作响。

“这...这是什么力量——！”

山田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威势压得趴在地上，五指在地面上徒劳地抓着，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田中和佐藤更惨，两人直接晕了过去，身体像两具尸体一样瘫在碎石堆里。

撤退的队伍也受到了波及。

法拉夏脚步一个踉跄，金色长剑点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转过头看向威势传来的方向，藏青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震惊。

她的父王库鲁修王身上也有威严，但和波罗丁此刻释放出的这种威势相比，那简直像是溪流之于汪洋。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气。

索尼娅双手握剑插在地上，身体在剧烈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一个战士面对更高位阶的存在时本能的反应。

她的膝盖在发软，但她死死咬着牙，硬是没有跪下去。

绿色眼眸透过漫天的碎石和黑气，紧紧盯着半空中那个扛着刀的身影。

东方昊站在废墟顶端。

王之威势如海啸般涌来，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将他的黑色短发吹得向后飞扬。

但他的身体纹丝未动，甚至嘴角的笑意都没有消退半分。

“王者资质么。”

他的声音很轻。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一股完全不逊于波罗丁的气焰从他身上炸开。

血红色的霸王色霸气如火山喷发般涌出，在他周身疯狂翻涌。

那血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都要狂暴，将整座地下城的穹顶都染成了一片猩红。

空气中开始响起细微的噼啪声，那是霸气与王之威势相互碾压时产生的放电现象。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隆隆隆——

整座地下城都在剧烈震颤。

金色与血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能量场。

能量场内的一切都在被两股力量反复碾压——碎石被碾成粉末，骷髅骑士的残骸被压成齑粉，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的啸叫。

然后能量场炸开了。

冲击波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那些在波罗丁威势下还勉强保持清醒的冒险者们被这股冲击波扫过，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抢夺财宝的，正在撤退的，还在战斗的，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被震晕过去，身体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法拉夏在失去意识前看到最后一个画面——崩塌的穹顶之下，两道人影在两股力量的交汇处对峙。

一个是身穿暗金色铠甲的古代帝王，一个是扛着黑色长刀的年轻冒险者。

两人谁也没有退让。

然后她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地下王都的崩塌在加速。

几根最粗壮的石柱在两次力量的碰撞下终于彻底断裂，上方的岩层开始大面积坠落。

整座地下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在废墟正中央，波罗丁收起了全部的力量。王之威势的黑气缓缓收敛，破坏之锤与王者之刃被他插在身侧的地面上。

他站在那里，暗金色的铠甲上布满了裂纹，披风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头盔上的冠冕也歪到了一边。

但他的金色眼眸中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东方昊。”

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浑厚与威严。

“朕认可你。”

他抬起手，将头盔从头上摘了下来。

头盔下是一张沧桑而坚毅的面孔，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陷的眼窝，皮肤上布满了死灵魔力侵蚀留下的暗紫色纹路，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依然明亮如星辰。

“你有成为王的资质。这份资质，比朕当年更甚。”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一眼四周正在崩塌的地下王都，又看了一眼那些瘫倒在地上的冒险者们，最后收回目光，重新看着东方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