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对战波罗丁

法拉夏的嘴唇微微张开，藏青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从小听着波罗丁的传说长大，知道他是古代最伟大的征服者之一，知道他建立了一个领土辽阔到难以想象的王国，知道他在最辉煌的时刻带着整个王国沉入了地底。

她一直以为那些都不过是夸大其词的传说。但此刻，当这个活生生的古代王者站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传说不但没有夸大，反而还不够。

“这就是...数千年前那位差点统一了大陆的王者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在死寂的地下城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同样是王，但她父王库鲁修王身上的威严，和眼前这位古代王者比起来，简直像是烛火之于烈日。那种差距不是实力上的，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有的人天生就是王，而有的人只是坐在王座上而已。

索尼娅没有说话，但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个剑士面对绝对强者时本能的战栗。阿洛德和奥拉丁同时后退了半步，两个老牌白金级冒险者脸上满是骇然。

至于那些残存的白银级和黄金级冒险者们，有几个人已经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波罗丁王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从法拉夏到索尼娅，从奥拉丁到阿洛德，从那些瑟瑟发抖的冒险者到满地的碎石与尸骸。

然后他笑了。

“数千年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口古钟在敲响，在空旷的地下城中回荡。

“朕的五位骑士，竟然被你们这些小辈一一击败。涡苏的剑，迈拉的盾，埃斯顿的冰，古拉德的炎，还有沃德格斯那柄从不失手的光剑...都被你们斩于身前。”

他微微点头，头盔上的暗金色冠冕在幽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你们，值得朕记住。”

这句话落下时，石室中那股压抑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瞬。

几个冒险者互相对视，眼中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位古代王者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动手？

但波罗丁的下一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举起了手中的破坏之锤。

巨大的锤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锤头上的铭文骤然亮起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但既然见到了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

“你们就要在朕面前跪下！”

破坏之锤重重砸向地面。

轰——！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碎了。

脚下的金色石板在一击之下炸成无数碎片，地面像波浪一样剧烈翻涌。

裂缝以锤头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每一道裂缝都宽得足以吞下一整个人。

碎石和灰尘如喷泉般向四周喷涌。

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

法拉夏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

索尼娅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她，但她脚下的石板也同时碎裂，两人一起坠入了黑暗。

阿洛德和奥拉丁被震得东倒西歪，十几名冒险者们惨叫着在碎石间翻滚，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而下方，是一片更大的地下世界。

一座完整的城市在他们脚下展开。

城墙，宫殿，广场，街道，所有建筑都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规模比上层的城池大了一倍不止。

而在这座地下城的每一条街道上，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骷髅骑士。

他们身穿统一的古帝国铠甲，手持长矛和盾牌，头盔下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

数千年过去了，这些士兵依旧保持着生前的阵列，像是一支永远不会腐朽的军队。

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从上往下看去，像是地面上铺开了一片由骸骨组成的海洋。

“那是波罗丁曾经的王都。”

波罗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而威严。

“下面有朕的子民，等着你们。”

他站在上方一处残存的石台上，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破坏之锤拄在身侧，红色披风在他身后缓缓飘动。他的金色眼眸俯瞰着下方坠落的众人，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这群蝼蚁，还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至尊级的尊严，不是谁都有资格让他挥出第二锤的。

下方那座城里的骷髅大军，足以将这些闯入者彻底淹没。

然而——

东方昊动了。

他在半空中翻过身，面朝下方那座正在急速放大的地下城。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涌出一股冰蓝色的光芒。

［冰之滑梯］

冰冻果实的力量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冰晶滑道。

滑道从他脚下开始延伸，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路延伸到下方的地面。

滑道表面光滑如镜，在幽暗的地下城中泛着晶莹的微光。

法拉夏最先落在滑道上，身体在光滑的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稳稳地停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是索尼娅，阿洛德，奥拉丁，然后是其余幸存的冒险者们。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在冰之滑梯的缓冲下平稳落地，没有一个人摔伤。

法拉夏从冰面上站起来，抬头看向上方那个还在半空中的黑发男人。

他正悬浮在那里。

脚下没有任何支撑，但他整个人像是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一样，稳稳地立在空中。

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握着那柄漆黑的星陨刀，黑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望向站在上方石台上的波罗丁王。

“至尊又怎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城中回荡，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波罗丁的耳中。

“我不喜欢仰望他人。”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像无数细密的星辰在他皮肤上流转，将整个人染成了一颗流动的星辰。

天体魔法——流星。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星尾，朝上方的波罗丁猛冲过去。

空气在他身后撕裂，发出尖锐的音爆。

那道银白色的轨迹在地下城的穹顶之下划出一道笔直的线，像是要将整座地下城从中间劈成两半。

波罗丁的金色眼眸中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流星。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只是双手握住了破坏之锤的锤柄，将巨锤高高举起。

锤头上的暗红色铭文全部亮起，整柄锤都像是被烧红了一样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有趣。”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挥锤。

星陨刀与破坏之锤在半空中碰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整座地下城中炸开。

刀锤碰撞的位置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上方的岩层被震出无数道裂缝，碎石像暴雨一样向下坠落。下方地下城中的骷髅骑士们齐齐抬起头，头盔下的魂火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曳。

几根支撑了数千年的巨大石柱终于不堪重负，从上方的岩层中断裂坠落，砸进下方的骷髅阵列中，将数百具骸骨碾成碎片。

东方昊和波罗丁在刀锤碰撞的反作用力下各自向后弹开。

波罗丁重重落回石台上，脚下炸开一圈裂纹。他拄着破坏之锤，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年轻人的力量，竟然能和他正面硬碰而不落下风。

东方昊翻身落在一根正在坠落的石柱上，双腿微曲卸去冲击力。

他站直身体，星陨刀斜指身侧，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奋。

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

“不灭之王？来，让我看看你还能挡我几刀。”

下方，法拉夏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个站在坠落石柱上的黑发身影，藏青色的眼眸中映着那道银色星光的残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胸口那对包裹在金色鸢尾花护心铠下的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她活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所谓的英雄豪杰，但从没见过这种人。

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至尊级古代帝王，他没有半点敬畏，反而兴奋得像猎人盯上了最珍贵的猎物。

索尼娅握紧金色长剑，绿色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有震撼，有敬佩，还有一股被点燃的斗志。

同样是白金级冒险者，那个人已经站在了和古代帝王正面交锋的高度上，而自己却连仰望都费劲。

她咬了咬嘴唇，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这才叫真正的强者...跟他比起来，我以前那点自信简直可笑。”

上方，碎石还在不断坠落。

东方昊与波罗丁王的对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