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对剑之圣女的教导

黑暗森林已经彻底被甩在身后，前方的道路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两侧的树木不再像黑暗森林里那样遮天蔽日，枝叶间漏下的阳光越来越多，空气中那股阴冷潮湿的腐败气息也被清新的草木香气取代。

一条蜿蜒的土路从脚下延伸向远方，路两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

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东方昊走在最前面，步伐不急不缓。

伊薇琳跟在他身侧，白色的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金色的眼眸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她在黑暗森林里流浪了一个月，又在暗精灵城堡待了三天，现在终于走出来了，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主人主人，那个花好漂亮！”

她指着一丛紫色的野花，尖尖的长耳愉快地抖动着。

“嗯。”

“那边的树也好高！比黑暗森林里的树还要高！”

“嗯。”

“还有那只鸟！羽毛是蓝色的！”

“嗯。”

伊薇琳嘟起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满。

“主人～你根本就没有在看嘛～”

东方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看了。”

“骗人！主人刚才明明一直在看前面，根本就没有看伊薇琳指的地方！”

“我用见闻色霸气看的。”

伊薇琳愣了一下，然后脸鼓得更圆了。

“主人欺负人！”

剑之圣女走在两人身后，听着伊薇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个暗精灵少女，在主人面前就像一只活泼的小狗，黏人、爱撒娇、话多，和在洞窟里射杀哥布林时那副冷厉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过，这种氛围让她觉得很舒服。

她的队友们都死了，如果让她一个人走在路上，她大概会被悲伤和自责压垮。

但现在，前面有一个强大到让她仰望的师父，旁边有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伊薇琳，她根本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里。

剑之圣女握了握腰间的银色长剑，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东方昊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几块巨大的岩石散落在路边，像是很久以前从旁边的山壁上滚落下来的。

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青苔，最大的那块足有两人高，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东方昊说着，走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

伊薇琳立刻凑过去，从背包里掏出水囊递给他。

“主人，喝水！”

“嗯。”

东方昊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黑色的眼眸看向站在一旁的剑之圣女。

“你过来。”

剑之圣女微微一愣，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

“师父，有什么事吗？”

东方昊没有回答，而是从脚边捡起一根树枝。

树枝大概手臂粗细，一尺来长，表面还带着几片嫩绿的叶子。他握着树枝，黑色的眼眸看着她。

“关于霸气，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剑之圣女的身体微微一震，蓝色的眼眸中涌起一层期待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胸口那两团在白色剑士服下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是！师父请说！”

东方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霸气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剑之圣女愣住了。

“与生俱来？”

“嗯。”

东方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霸气不是后天修炼出来的。一个人能不能觉醒霸气，什么时候觉醒霸气，觉醒的是哪种霸气，这些都是天生的。后天能做的，只是将已经觉醒的霸气锤炼得更强。”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眸直视着剑之圣女的眼睛。

“我在教你剑术之前，要先让你明白这件事。你不需要把时间浪费在追求一个你可能永远无法掌握的力量上。”

剑之圣女站在原地，蓝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

霸气，是与生俱来的。

她无法掌握。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将她心里那团渴望变强的火焰浇得摇摇欲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手心已经因为练剑磨出了薄薄的茧。

“可是...可是师父...”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我无法掌握霸气，那我...我要怎么变强？”

东方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谁说变强一定要靠霸气？”

剑之圣女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东方昊将手里的树枝放在膝盖上，声音平静而清晰。

“你在神殿，学过什么技能？”

剑之圣女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忆起来。

“剑术、圣光魔法、治愈术、祈祷...”

“还有呢？”

“还...还有...气息感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东方昊的眉头微微一动。

“气息感知，你掌握了吗？”

剑之圣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蓝色的眼眸游移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个...那个技能我学得不太好。神殿的导师说气息感知需要静下心来慢慢感受，但我总是静不下心。每次冥想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想着今天午饭吃什么，想着明天要不要去镇上的集市，想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东方昊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严厉。

“所以，你就放弃了？”

剑之圣女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我没有放弃！我只是...”

“只是觉得它不重要。”

东方昊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话。

剑之圣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东方昊的声音变得冷了一些。

“我问你。如果三天前，在哥布林的巢穴里，你掌握了气息感知，会发生什么？”

剑之圣女愣住了。

东方昊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

“如果你掌握了气息感知，在进入巢穴之前，你就能察觉到里面有多少只哥布林。你会知道那个洞窟深处还藏着一只准备偷袭你的哥布林。你会知道你的队友们被分割包围的时候，哪一个方向最薄弱，可以从哪里突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剑之圣女的心口上。

“如果你掌握了气息感知，你的队友们，也许就不会死。”

剑之圣女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她低下头，金色的长马尾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双手紧紧攥着剑士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那两团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在白色布料下晃出让人心疼的弧度。

沉默了好几秒。

东方昊的声音继续响起。

“人在战斗的时候，无论何时都不能放松警惕。”

他站起来，走到剑之圣女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天在洞窟里，如果不是我和伊薇琳及时赶到，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剑之圣女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拳师的样子——被钉在木架上，双臂被绳索吊起，身体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和咬痕，棕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洞窟顶部。

那是她一直以来刻意不去回想的画面。

但现在，师父把它摆到了她面前。

“你会和她一样。”

东方昊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安慰，没有修饰。

“被哥布林抓住，绑起来，变成它们的生育工具。你的同伴们用命换来的逃脱机会，会被你的放松警惕白白浪费掉。”

剑之圣女的眼眶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拼命不让它流下来。

伊薇琳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心疼。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看到东方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主人现在不是在欺负剑之圣女，主人是在教她。

东方昊看着剑之圣女，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朝那块最大的岩石走去。

“看着我。”

剑之圣女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然后看向他。

东方昊从地上捡起一根更细的树枝，大概手指粗细，一尺多长。

他握着树枝，黑色的眼眸看向前方那块足有两人高的巨石。

“霸气的本质，是将意志转化为力量。”

他的右手上，一层漆黑的物质从皮肤表面浮现出来，将那根细小的树枝完全包裹。

黑色很深，很纯粹，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覆盖。”

他的声音简短而清晰。

然后，他握着那根覆盖了武装色霸气的树枝，朝前方的巨石轻轻一挥。

树枝划过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巨石，却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切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轰隆——！

两半巨石向两侧倒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