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驱魔圣女的证明

月光如水，洒在环山公路边缘的碎石上。

玛格丽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东方昊，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个人...”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就是东方昊？”

雷土吏子警惕地看着她，手依然握在枪柄上。

“你认识他？”

“不认识。”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将镰刀收回身后，刀身上的金色光芒渐渐淡去，“但这个名字，整个欧洲反恶魔组织都听过。当代最强的对魔忍，被冠以‘英雄’之名的年轻人。”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好奇。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雷土吏子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但手依然没有离开枪柄。

她的职业本能让她对任何陌生人都保持着必要的警惕。

“这里不安全。”

玛格丽特扫了一眼地上的吸血鬼残骸，眉头微微皱起，“那些东西的同类可能会循着气味找来。我知道附近有一个村子，可以先带你们去那里落脚。”

雷土吏子低头看了看昏迷中的东方昊，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咬了咬牙。

“麻烦你了。”

玛格丽特点点头，弯腰将镰刀重新背好，然后走上前来。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东方昊，犹豫了一秒，然后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脉象平稳，只是中了某种麻痹性的毒素。”

她收回手，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这种毒素的成分...很奇特，不像是普通的药物。”

“是一个女人给他下的。”

雷土吏子的声音有些闷，“她说他睡几个小时就会醒。”

玛格丽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根银色的细链，在东方昊身上绕了两圈，轻轻一拉。

那根细链像有生命一样自动收紧，将东方昊的身体稳稳地托了起来，悬浮在离地面十几厘米的高度。

“走吧。”

她握住链子的一端，朝山路下方走去。

雷土吏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根悬浮的链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今晚经历的事情已经够离谱了，再多一件也无所谓。

她跟在玛格丽特身后，沿着环山公路往下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岔路。

岔路的尽头是一片小小的山谷，谷中零星散落着几栋老旧的民房，大多是传统的日式木造建筑，屋顶铺着灰黑色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最靠近路口的一栋房子亮着灯，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老妇人，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看到玛格丽特，她站起身，朝她鞠了一躬。

“玛格丽特大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玛格丽特微微点头，语气温和，“今晚可能要打扰了。”

“哪里哪里。”老人连连摆手，目光落在后面悬浮着的东方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请进，请进。”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铺着榻榻米，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茶杯。

玛格丽特将东方昊安置在靠里面的房间里，然后回到客厅，在矮桌旁边坐下。

雷土吏子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她的衣服在刚才的翻滚中破了好几处，手臂和膝盖上的伤口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沾着血迹和灰尘，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浴室在走廊尽头。”

玛格丽特指了指方向，“先洗个澡吧，伤口要处理一下。我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

“谢，谢谢...”

雷土吏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朝浴室走去。

热水冲在身上，将那些血迹和灰尘一点点冲刷干净。

雷土吏子站在花洒下面，看着水流顺着身体往下淌，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吸血鬼...还有那个拿镰刀的女人...还有东方昊...

她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洗完澡出来，她发现玛格丽特已经在客厅里摆好了急救箱。

几卷纱布，一瓶消毒水，一盒药膏，整整齐齐地码在矮桌上。

“坐吧。”

玛格丽特拍了拍身边的榻榻米。

雷土吏子乖乖坐下，伸出手臂让她处理伤口。消毒水涂上去的时候有些刺痛，但她咬着牙忍住了。

玛格丽特的动作很轻，很熟练，纱布缠得整齐又服帖。

紫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低着头认真包扎的样子，和刚才在公路上挥镰刀斩杀吸血鬼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个...”

雷土吏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玛格丽特小姐，你是从欧洲来的？”

“嗯。”玛格丽特点点头，“欧盟反恶魔组织的驱魔师。”

“驱魔师...”雷土吏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就是专门对付恶魔和吸血鬼的人？”

“可以这么理解。”玛格丽特将纱布的末端固定好，开始处理她膝盖上的伤口，“我们的工作就是追踪那些危害人类的恶魔和吸血鬼，将它们消灭或者封印。”

雷土吏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恶魔，吸血鬼，妖怪...我一直觉得那都是电影和小说里编出来的。”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

玛格丽特的声音很平静，“这也是对魔忍和驱魔师存在的意义。让普通人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对魔忍...”

雷土吏子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东方先生真是...对魔忍？”

“嗯。”

玛格丽特点点头，“东方国度专门对抗恶魔和妖怪的组织。和我们的驱魔师性质差不多，只是传承和体系不同。”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对魔忍的历史比我们长得多。据说他们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一直延续到现在。而东方昊...”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是这一代对魔忍中最强的。至少在公开的情报里是这样。”

雷土吏子的眼睛微微睁大。

“最强？”

“嗯。”玛格丽特低下头，继续包扎，“几个月前他一个人打败了雾谷伯爵，那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高等吸血鬼，在欧洲的知名度极高。”

“后来又在东京王国的混乱中救了很多人。欧洲那边好几个组织都想挖他过去，但他好像对日本这边的事情更上心。”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一些:“所以我说，反恶魔组织里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雷土吏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东方昊就躺在里面，安静地睡着。

那个平时总是冷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那个在会所里毫不犹豫地答应赌约的男人，那个为了给她拿解药而...

而...

她的脸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手臂上的纱布。

“玛格丽特小姐...”她又开口了，“恶魔和吸血鬼...真的那么可怕吗？”

玛格丽特沉默了一秒，然后放下手中的纱布，认真地看着她。

“你见过今天那些吸血鬼了。它们原本也是人类，只是服用了某种药物变成了那种样子。但真正的恶魔和高等吸血鬼...远比那些东西可怕得多。”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它们有的活了上千年，有的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它们视人类为食物，为玩物，为可以随意宰割的牲畜。而且...”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雷土吏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词听起来像三流小说的情节，但从这个刚刚斩杀过吸血鬼的女人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真实感。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东方先生他们...一直在和这些东西战斗？”

“嗯。”

玛格丽特点点头，“不光是他们。全世界所有反恶魔组织都在为此做准备。如果那些人的计划成功了...后果不堪设想。”

雷土吏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

她想起东方昊在会所里那个背影，想起他挡在她面前的样子，想起他为了给她拿解药而答应那个危险的赌约。

原来他一直在面对这些东西。

原来他一直在保护像她这样的普通人。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敬佩，感激，还有崇拜。

“玛格丽特小姐。”

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能再跟我说说...对魔忍的事情吗？”

玛格丽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雷土吏子往前挪了挪，眼睛亮亮的，“比如他们平时都做些什么？怎么训练的？还有...东方先生是怎么成为对魔忍的？”

玛格丽特笑了笑，靠在墙边，紫色的眼眸望向天花板。

“对魔忍的训练很辛苦，从小就要开始。体能，格斗，忍术，武器...什么都得学。而且他们的对手不是普通人，是恶魔和妖怪，所以每一场战斗都是生死之战。”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至于东方昊...我知道的不多。听说他小时候被对魔忍收养，后来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一路成长到现在。具体的过程，大概只有他们内部的人才知道。”

雷土吏子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玛格丽特。

“那他们有没有失败过？有没有...牺牲过？”

玛格丽特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有。而且不少。”

客厅里安静下来。

雷土吏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着膝盖上的纱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他们...真的很了不起。”

玛格丽特看着她，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是啊。”

两人就这样聊着，从对魔忍的历史聊到欧洲驱魔师的传承，从吸血鬼的种类聊到恶魔的弱点。

雷土吏子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追问几句，玛格丽特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月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直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转过头。

那扇紧闭的房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东方昊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他的上半身还是光着的，结实的肌肉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

“东方先生！”

雷土吏子猛地站起来，差点把矮桌上的茶杯碰翻。

东方昊的目光扫过客厅，在玛格丽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雷土吏子身上。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关切很真。

雷土吏子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她使劲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没事。倒是东方先生你...昏迷了好久...”

“我没事。”

东方昊走出房间，在矮桌旁边坐下。他的动作还有些迟缓，但精神状态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大半。

玛格丽特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紫色的眼眸注视着东方昊。

等他坐稳了，她才开口。

“东方昊先生，初次见面。我是玛格丽特·拉马克，欧盟反恶魔组织的驱魔师。”

她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正式。

东方昊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好。之前...是你救了我们？”

“只是恰好在附近。”

玛格丽特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居功，“追踪一只逃到日本的高等吸血鬼，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高等吸血鬼？”东方昊的眉头微微一动。

“嗯，已经处理掉了。”玛格丽特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矮桌上。

那是一枚金色的十字架挂坠，比普通的十字架要大一些，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我们驱魔师重要的法器之一。”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它对恶魔的气息有很强的感应能力。如果附近有它们的气息存在，它就会发热发光。”

东方昊的目光落在那枚挂坠上，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法器？”

“嗯。”

玛格丽特点点头，“越强的恶魔，反应越强烈。”

东方昊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玛格丽特小姐，你这次来日本，除了追踪那只高等吸血鬼，还有别的目的吗？”

玛格丽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收到了井河阿莎姬院长的邀请，来协助对魔忍处理一些事情。另外...欧盟那边也希望我能调查一下格拉姆公爵的动向。”

听到“格拉姆公爵”这个名字，东方昊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对格拉姆了解多少？”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不多。我只知道他是弗拉德王国前任女王卡拉的叔叔，后来篡位成功，成为了新的国王。他在欧洲活动过一段时间，但近些年行踪成谜，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他的确切位置。”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挂坠，继续说:“不过，我的圣镰配合驱魔秘书，对任何恶魔都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如果遇到格拉姆，至少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东方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玛格丽特小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东方昊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你那个挂坠...能借我用一下吗？”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有些扭捏，有些为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个...”

她的声音变小了一些，“这个挂坠是驱魔圣女的证明，不能随意借给别人...这是组织的规矩...”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

着那枚金色的十字架，紫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东方昊看着她那副模样，眉头微微挑起。

“那如果...请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呢？”

玛格丽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地方？”

“一个朋友的家。”

东方昊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很认真，“我怀疑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需要用你的挂坠确认一下。”

玛格丽特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挂坠不能离开我身边。这是底线。”

“没问题。”

东方昊的回答干脆利落。

雷土吏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对话，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东方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透夏阿姨...

如果山川芳树真的有问题，那透夏阿姨现在...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