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热情的房东

贺春香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东方昊的侧脸。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晨光给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黑色的眼眸专注而平静。

“醒了？”东方昊低头看她。

志贺春香愣了一下，然后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搬家、餐厅、那个吻，还有后来的...

她的脸“唰”地红了。

“早、早上好...”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将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褐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东方昊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早上好。睡得怎么样？”

“唔...还不错...”

志贺春香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几点了？今天还有课。”

“还早。”

东方昊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六点四十分，“慢慢来，来得及。”

志贺春香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倒回床铺上，翻了个身，抱住被子滚了一圈，将自己裹成一个春卷。

“再睡五分钟...”

“不行。”

东方昊伸手拍了拍那个“春卷”，“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唔...”

春卷扭动了几下，终于不情不愿地散开。

志贺春香从被子里钻出来，橙色的长发乱成一团，睡裙的肩带滑下来挂在手臂上，露出大半个肩膀。

她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迷糊。

东方昊看着那副模样，忍不住伸手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去洗脸。清醒一下。”

志贺春香被他突然的温柔弄得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红了，乖乖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东方老师。”

“嗯？”

“昨晚的事...不是做梦吧？”

东方昊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中带着笑意。

“你觉得呢？”

志贺春香咬了咬下唇，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觉得...不是。”

她推门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嗒嗒嗒地远去。

东方昊摇了摇头，站起身开始收拾床铺。

走廊上。

志贺春香从公用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刘海被打湿了一小片，贴在额头上。她一边用纸巾擦着脸，一边朝房间走。

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正端着一盆水从楼梯上来。

“啊，早上好！”

清水由纪看到志贺春香，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今天把棕色长发扎成了马尾，露出干净清爽的脸。

围裙上沾着些水渍，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已经在楼下忙活了一阵。

“早上好。”

志贺春香点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卫生间，“那个...用了一下水，不好意思。”

“不用这么客气！公共设施本来就是给大家用的。”

清水由纪摆摆手，然后目光落在志贺春香身后的房门上，眼神变得有些暧昧，“春香小姐...昨晚是跟男朋友一起睡的吗？”

志贺春香的脸瞬间红了。

“不、不是男朋友！是...是同事！帮我搬家的同事！”

“哦~同事啊~”

清水由纪拉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她弯腰放下水盆，压低声音说：“那这位‘同事’今天早上还在吗？”

“在...在收拾东西...”

“那叫他一起下来吃早饭吧！”

清水由纪直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水渍，“我做了很多，一个人吃不完。正好认识一下新邻居。”

“这...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先收拾，我下去准备！”

清水由纪说完，端着那盆水又嗒嗒嗒地下楼去了，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志贺春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活力满满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忍不住笑了。

这个房东，人还真不错。

她推门回到房间，东方昊已经把被褥叠好收进了壁橱，矮桌上的合同和杂物也收拾整齐了。他正站在窗边，看着隔壁的方向。

“东方老师？”

“嗯。”

东方昊转过身，“收拾好了？”

“嗯...对了，房东说请我们下去吃早饭...”

“行。”

东方昊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目光又扫了一眼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

雷土吏子。

昨晚那位刑警大姐，忙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吧？

他听到隔壁有动静，很轻，但瞒不过他的耳朵。

后来就再没有声音了，应该是累得倒头就睡了。

“东方老师？看什么呢？”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走吧。”

楼下——

清水由纪的住处在楼梯口左手边第一间。门敞开着，里面飘出味增汤的香气。

“请进请进！随便坐！”

她正在厨房里忙活，电饭煲冒着热气，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一张矮桌摆在中间，上面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

墙角有一个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杂志。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在晨光下绿得发亮。

“哇...好丰盛...”

志贺春香在矮桌前坐下，看着满桌的小菜，眼睛都亮了。

“都是些家常便饭。”清水由纪端着味增汤过来，给两人各盛了一碗，“你们将就着吃。”

“太客气了。”东方昊接过汤碗，“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

清水由纪在他对面坐下，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卷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

志贺春香看着她那副吃相，忍不住笑了。

“清水小姐一个人住吗？”

“嗯！”

清水由纪点点头，“这栋楼是我父母留下来的。他们几年前回老家了，我就一个人守着。楼上有两间出租，春香小姐那间是其中一间。另一间...”

她顿了顿，筷子停在半空，想了想，“好像住着一个单身女性？不太熟，平时没什么交流。”

东方昊夹了一块秋刀鱼，慢条斯理地吃着。

“那位房客...昨晚好像回来得很晚。”

“是吗？”

清水由纪歪了歪头，“我没注意。我睡得早，十点就睡了。”

“那隔壁那三个男人呢？”

“那三个啊...”

清水由纪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们是上个月搬来的。三个人挤一间，整天拉窗帘，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我去送过几次点心，他们开门都只开一条缝...”

她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其实我有点怕他们。看着不像正经人。”

东方昊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担心。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

“诶？”

清水由纪愣了一下，“为什么？”

“昨晚搬走了。”

东方昊面不改色地说，“可能找到了更好的地方。”

“真的吗？”

清水由纪的眼睛亮了，“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呢...”

她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然后又夹了一块煎蛋卷塞进嘴里，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志贺春香在一旁偷偷看了东方昊一眼。

她总觉得...

昨晚东方老师出去，跟那三个人搬走有关系。

……

“清水小姐再见！”

志贺春香坐在副驾驶上，朝站在楼门口的清水由纪挥手。

“路上小心！”

清水由纪也挥着手，“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多做一些！”

“不用了，谢谢。”

东方昊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巷子。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自行车经过。

阳光从楼房的缝隙里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志贺春香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东方老师。”

“嗯？”

“那三个人...是你赶走的吧？”

东方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

志贺春香将脸转过来看着他，“而且昨晚你出去之后，我听到隔壁有动静。后来你就回来了，然后隔壁就安静了。今天早上你说他们搬走了...”

她顿了顿，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东方老师，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东方昊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他们不是好人。我报警了，警察把他们带走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志贺春香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什么破绽。

但那张脸平静如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撇了撇嘴，重新靠回座椅上。

“好吧。反正你人没事就行。”

东方昊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接话。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