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十五号房间的门，安静地关着

她的肚子已经到了弯腰困难的程度，走路的时候像一只慢悠悠的企鹅。

苏语铃生完之后，李冉就成了方舟上肚子最大的孕妇。

她不太喜欢别人盯着她的肚子看，但所有人都忍不住会看一眼。苏语铃有一天坐在她旁边，轻声问她：“妈，你紧张吗？”

李冉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有一点。”

苏语铃伸手握住她的手，没有说“别紧张”，只是握着。

李冉的手指凉凉的，握了一会儿就暖了。

韩晴的预产期在两个月后。

她的肚子比李冉小一些，但她最近开始出现孕吐反应。

她之前一直说自己不会吐，现在每天早上准时趴在洗手台前面干呕。

韩雨柔站在门口看着她，递毛巾递水，动作熟练得像一个专业护士。

“妈，你以前给别人接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韩雨柔问。

韩晴从洗手台前抬起头，擦了擦嘴，看着镜子里的女儿：“没想过，想了也没用。”

韩雨柔把水杯递给她：“那现在呢？现在你知道了。”

韩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还给韩雨柔，说了一句：“还行，没那么可怕。”

转化室的灌注还在继续。

方舟上的多福点已经用掉了不少，但还有剩余。

秦林决定在到达下一个星系之前，把所有人的修为都提升一下。

多福点不够，但可以慢慢攒。

反正方舟上还有孕妇，孕妇生完孩子还能继续生，多福点不会断供。

苏语铃坐完月子后，也进了转化室。

她站上平台的时候，秦念在韩晴怀里睡着了。

金色的光漫过苏语铃的身体，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李冉是在她女儿出生之后才进转化室的。

李冉的女儿比苏语铃的女儿晚出生，比韩晴的预产期早。

生产过程很顺利，韩晴接生，李冉没有怎么叫，只是咬着嘴唇，手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里传出来的时候，秦林正在走廊里抱着秦念。

秦念被哭声吓了一跳，小嘴一瘪一瘪的，但没有哭。

韩晴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母女平安。”

李冉的女儿，取名秦慈，慈爱的慈。

苏语然问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李冉看着怀里的女儿，声音很轻：“因为我希望她这辈子，不用像她妈一样要那么辛苦，能被人慈爱地对待。”

苏语然没有说话，蹲在床边，把头靠在李冉肩上。

李冉伸手摸了摸大女儿的头。

一个月后，韩晴生了。

她的生产过程最利落，从开始宫缩到孩子出生只用了几个小时。

她坚持自己给自己接生，躺在产床上，头顶上方挂着一面镜子，通过镜子的反射能看到自己的产道。

韩雨柔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说“妈你让别人接生不行吗”，

韩晴说：“我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情况。”

韩雨柔说：“你是产妇不是医生”，韩晴没理她。

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里传出来，声音洪亮，像秦旭当年一样。

韩晴生了个儿子。

秦林抱着秦念站在产房门口，秦安站在他脚边，拉着他的裤腿，仰着头看门。

门开了，韩雨柔抱着一个蓝色包被走出来，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着。

“秦林哥哥，我妈生了，男孩。”她把婴儿递给秦林。

秦林接过儿子，低头看着他。

小家伙的脸皱巴巴的，头发是黑色的，手指蜷着，指甲像透明的薄片。

他闭着眼睛，嘴巴在动，像在找奶吃。

“叫什么名字？”

韩雨柔转头看了产房里一眼，韩晴正靠在床头喝水，脸色苍白但精神很好。

她听到这个问题，放下水杯，说了一句：“秦牧。牧师的牧，放牧的牧。”

韩雨柔愣了一下：“为什么叫这个？”

韩晴想了想，说了一句：“因为牧是养的意思。我希望他长大了，能养很多人。”

韩雨柔看着妈妈，想说“你是医生不是牧师”，但她没有说出口。

方舟上的婴儿床从十四张变成了十五张，十五个孩子，七个男孩，八个女孩。

秦林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十五张整齐排列的婴儿床，觉得方舟越来越像一个家了。

方舟在深空中航行了很长时间后，秦林在星图上划出了最终的目的地。

一颗距离方舟约八光年的固态行星。

这颗行星没有灵气，但有一个稳定的地核，可以提供地热能，维持方舟的基本能量需求。

更重要的是，这颗行星位于维度裂隙的扩散范围之外，相对安全。

秦林设定了亚空间跳跃的坐标。

方舟的防护罩从淡紫色变成了深蓝色，窗外闪过一片刺目的白光，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跳跃完成，当前位置：目标星系，第四行星轨道。】

窗外是一颗灰白色的星球，表面布满陨石坑，没有大气层，没有液态水，没有生命迹象。荒凉，但安全。

方舟降落在行星表面，引力只有地球的五分之一，每走一步都会飘起来。

孩子们很喜欢这种感觉，在舱内飘来飘去，笑声响彻整个舱室。秦林站在观测塔上，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大地。

远处的天际线是弯曲的，黑色的天空中没有星星，因为恒星的光被行星的背面挡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语铃抱着秦念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秦林哥哥，这里什么都没有。”

秦林点头：“嗯，什么都没有。”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休整。补充物资，提升修为，等裂隙过去。”

苏语铃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怀里的秦念，轻声说了一句：“那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秦林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苏语铃没有再问。

她抱着秦念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在走廊里慢慢地远了。

方舟在这颗灰白色的星球上停下来了。

防护罩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女人们在方舟里生活、修炼、带孩子，日子平淡得像水。

秦林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去驾驶舰桥检查航线，第二件事是去第十五号房间门口站一会儿。

不开门，不进去，就是站着。

口袋里的白色晶石安安静静，不发光，却温热。

第十五号房间里的那个女人还在睡。

秦林靠在门上，闭上眼睛，听着方舟的维生系统发出的嗡嗡声。

走廊那头传来孩子的笑声，秦安在追秦愿，秦愿在跑，秦月在后面跟着跑，三个孩子的脚步声乱七八糟的，像一群小动物。

秦林睁开眼睛，转过身，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你到底什么时候醒？”

没有人回答他。

走廊那头传来苏语然的声音：“秦安，不要跑，会摔倒的。”

秦安没有停下，跑得更快了。

秦林笑了，转身朝走廊那头走去。

第十五号房间的门，安静地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