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韩雨柔和她妈妈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更大声：

“韩医生？雨柔？我是晚晚，林晚晚！”

还是没回应。

秦林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来晚了？

或者，她们根本不在家？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个极其微弱、极其警惕的女声：

“……谁？”

那声音很轻，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几乎听不清。

但林晚晚还是辨认出来了。

是韩雨柔的声音，那个她教了两年的女孩。

“雨柔！是我，晚晚姐！”

林晚晚激动地贴近门缝。

“林晚晚，给你补英语的家教老师！”

门内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咔咔……”

锁开了，但门只打开了一条缝，一条防盗链还挂着。

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向外看。

那确实是韩雨柔。

但和记忆中的样子判若两人，毕竟林晚晚现在穿着厚衣服，辨认不出来。

林晚晚记得的韩雨柔，是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喜欢穿裙子，喜欢笑，脸颊总是红扑扑的。

而现在，门缝里的那张裹在帽子下的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疲惫。

“晚晚姐……真的是你？”

韩雨柔的声音在颤抖。

“是我！”

林晚晚用力点头。

“雨柔，你妈妈呢？韩医生在家吗？”

提到妈妈，韩雨柔的眼睛立刻红了。

“妈妈她……她……”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先开门让我们进去。”秦林开口，“外面太冷，而且不安全。”

韩雨柔这才注意到秦林，警惕地问：

“他是……”

“我朋友，秦林。”

林晚晚赶紧解释。

“是我带他来的。雨柔，开门好吗？我们不会伤害你。”

韩雨柔犹豫了几秒，然后解开防盗链，拉开门。

两人迅速闪身进去，关上门。

屋内一片昏暗。

窗帘都拉着，只有角落里点着一支蜡烛，微弱的烛光勉强照亮客厅。

温度比外面高一些，但也冷得够呛。

估计只有零度左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和……某种腐败的气味。

“妈妈在房间里。”

韩雨柔带着哭腔。

“她受伤了，发烧，已经三天了……”

林晚晚心里一紧：“带我去看看。”

韩雨柔领着他们走向主卧。

推开房门，里面的气味更重。

酒气混合着燃烧后的烟气味。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厚厚的被子，但依然在发抖。

林晚晚走到床边，借着烛光看清了韩晴的脸。

这就是那位优雅干练的韩医生。

她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干裂出血。

呼吸急促而微弱，显然在发高烧。

“韩医生？晴姨？”

林晚晚轻声呼唤。

韩晴没有反应，只是在昏迷中痛苦地皱眉。

秦林也看向韩晴，脸蛋确实漂亮，但是现在很苍白虚弱。

这个时候他也没有精力去欣赏。

“怎么回事？”

秦林问韩雨柔。

韩雨柔哭着说：“灾难发生那天，妈妈在医院值班。”

“她本来可以留在医院——那里有发电机，有暖气，有食物。”

“但她非要去学校接我回家……”

“回到家时，她的脚已经冻伤了，但她没在意。第二天，冻伤恶化，开始溃烂。”

“我们家的药用完了，最后只能用酒精消毒，但感染还是扩散了。”

“三天前，她开始发烧，说胡话，然后就……就昏迷了。”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试过出去找药，但外面太冷，而且很多人抢劫……我什么都没找到，还差点被人抓走。”

“我只能回来，守着妈妈，看着她一天比一天……”

“我们快死了，呜呜呜~”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林晚晚心疼地抱住她：

“没事了，雨柔，没事了。我们来了，我们有药，有医生……呃，我们……”

她看向秦林。

秦林已经在检查韩晴的情况。

他轻轻掀开被子，看到韩晴的右脚。

脚踝以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皮肤呈青紫色，有几个地方溃烂流脓。

这是严重的冻伤感染，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导致败血症，甚至截肢。

没想到在这么低的温度下也会感染。

“必须马上治疗。”秦林说，“我们的车上有医疗室，有药品。但得把她抬下去。”

“车？”

韩雨柔抬起头，泪眼朦胧。

“你们有车？能在雪地里开的车？”

“有。”秦林点头，“就在楼下。但把你妈妈抬下去是个问题，十八层楼，楼梯很窄，而且她不能受冻。”

他想了想，说：“这样，我先下去拿担架和保暖设备。你们在这里等着，准备好把她包裹严实。我们一鼓作气抬下去，尽量减少在室外的时间。”

“好！”林晚晚用力点头。

秦林转身下楼。

十八层，来回一趟要半个小时。

但他体力好，速度快，二十分钟就回到房车。

苏语然一直在车里等着，看到秦林一个人回来，紧张地问：

“怎么样？”

“找到人了，但情况不好。”

秦林快速说明。

“韩医生严重冻伤感染，高烧昏迷。需要马上抬下来治疗。帮我准备担架——医疗室里有折叠担架吧？还有保暖毯、热水袋，都准备好。”

“有！”

苏语然立刻去医疗室。

几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秦林扛着担架，苏语然抱着保暖设备和急救包，两人重新上楼。

回到1809室时，林晚晚和韩雨柔已经用家里所有的被子和厚衣服把韩晴裹成了一个茧，只留出脸呼吸。

“这样行吗？”林晚晚问。

“可以。”

秦林把担架展开。

“来，帮我把她抬上来。小心，尽量平稳。”

四个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把韩晴移到担架上。她比看起来轻很多——这些天显然瘦了不少。

然后用绳索把她在担架上固定好，盖上保暖毯，塞进热水袋。

“出发。”

秦林抬起担架前端，苏语然抬后端。

林晚晚和韩雨柔在旁边扶着，帮忙保持平衡。

下楼比上楼更难。

楼梯狭窄，转弯多，担架又长，需要非常小心。

秦林和苏语然都是倒退着下楼，一步一步，缓慢而稳定。

韩雨柔紧张地跟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

“小心，这里有个坎……”

“转弯，慢一点……”

“还有十层……坚持住……”

每下一层，都要休息几秒。

不是体力不支，而是精神高度紧张。

万一失手，万一滑倒，韩晴可能就……

终于，一楼到了。

“拿被子盖住她的脸。”

秦林说了一句，然后拉开单元门，刺骨的寒风灌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冲！”

四人抬着担架，冲向停在楼前的房车。

二十米距离，在雪地里冲刺。

担架摇晃，但没人松手。

秦林拉开房车侧门。

医疗室有独立的外开门，可以直接把担架推进去。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