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有音乐课,是教一年生学习乐器。
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 佚名 · 4,063 字
音乐教室里的乐器无法和吹奏部的相比,毕竟像个公交车一样,谁都能上。
特别是钢琴,每天都会被不懂音乐的学生一顿乱摁,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是学钢琴的天才。
不仅如此,音乐氛围也是极其糟糕。
把双簧管吹出鸭子叫,小号吹得像积攒了三天的屁,把大号当成了超级巨大的镜子来打扮......
看着拉低音提琴的人疯狂来回摩擦,不知道的男生还不害臊地上前问北原白马一句——
「为什么他能在这里做不雅的动作」。
“因为演奏前要靠琴弓的摩擦热来将松脂溶解掉,不是做那种事。”作为老师,他还必须认真地回了。
今天的课程,是让学生各自选择一个乐器,下一节课来演奏,曲目都是学校的校歌。
碰巧是久野立华和雾岛真依所在的班级,她们两人一个拿了三角铁瞎敲,一个在老老实实地玩木琴。
雾岛真依的身材很好,总有人窃窃私语,说其是超级大美女。
打击乐的乐器在这里十分受欢迎,北原白马觉得这种随便一敲就能出声的乐器,真的还挺方便。
“老师,这个好像比小号更简单,打击乐部的编排要不空出一些给其他声部吧?”
久野立华一手提着三角铁,不停地在北原白马身边「叮叮叮」。
她自己敲不觉得烦,听的人倒开始有些烦闷了。
手拿着琴棰的雾岛真依主动开口说:
“没那么简单,它的音色很丰富,而且还要辐射的角度,实际上乐手听到的音色和观众听到的差距很大。”
北原白马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雾岛同学说的很对,三角铁太考验敲击角度和位置了,水平的话音色偏薄,垂直音色会显得浑浊。”
“好吧......”
久野立华撇了撇嘴,
“我只是听雨守同学说,北原老师您安排打击乐部的人数有八个人呢!他们整个声部也才十一个人,我们小号才能上六个。”
Pu——
耳边又传来双簧管被践踏出鸭子叫的声音,北原白马当作没听见,解释道:
“因为《斐伊川的奇田稻姬之泪》涉及了东瀛的传统乐器,还有马林巴、木琴、钟琴、定音鼓、大鼓、小鼓等等——”
叮——
久野立华直接敲了敲三角铁,纳闷地说:
“我不是嫉妒......我只是担心他们能进的人,是不是太多了,对竞争的环境不好。”
“久野同学,你害怕会出现不努力的情况?”雾岛真依问。
“肯定咯,设置分数线录取和排名录取是两码事。”
“那只能靠自觉。”
“行了,这些事等去了吹奏部再说,现在完成课题。”北原白马打断两人的对话。
◇
下午,由于得知学生考试结束后要举行三方会谈,所以并没有举行部内会议,挪到了明天。
今天的练习,也就自然搁浅了。
北原白马在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妇人走进办公室,渡口主任在旁边笑着和她聊天。
她穿着性感的白色包臀裙,脸上化着淡妆,编织着的头发呈现波浪状,一看就是个富家夫人。
虽然目测近四十岁,但依旧韵味十足。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长濑月夜。
两人长的很像,气质也颇为相似,母女站在一起很是养眼。
北原白马在心中一惊,怪不得长濑月夜有这么漂亮的腿,原来是随她的母亲。
“这次模拟考试,长濑同学成绩排名第一,考入东京大学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渡口主任将他自己的椅子拉出来。
那妇人随即坐了上去,架着长腿笑着看向自己的女儿说:
“不要骄傲,还是需要努力,给你爸妈争口气。”
“嗯。”
长濑月夜不以为然地点点头,过会儿才发现在办公室里,正盯着她的北原白马。
她顿时伏下眼睛,这也让北原白马知道,她在为自己口中的谎言而感到羞愧。
可能他再待在这里,只会让长濑月夜不舒服,索性直接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
这还是北原白马第一次这么早离开学校,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才是下午的三点四十分。
要不,去四宫遥的乐器店里触发下NPC任务。
一阵凉风吹过,瞬间将北原白马脸上的热气吹散,他连忙深呼吸。
果然啊,人闲得没事的时候,脑子里尽是想一些积极向上的东西。
真是的!北原白马!你要有所追求啊!脑子里怎么能尽是这些龌龊东西!
自我批评的北原白马来到商场,买了五花肉,大葱、大蒜、娃娃菜、明天见、鱼丸......
想起四宫遥喜欢吃牛肉,他就将商场里最贵的几盘和牛给拿走了,让她吃个爽,势必要把她的嘴塞满满的,让她说不出诱惑之语!
最后买了一大瓶的麦茶,接完账,拎着一大袋的东西准备回到出租房。
他左手拎笔记本提包,右手拎购物袋,发现在家门口前,站着一个穿着神旭高中制服的少女。
她双手拎着书包,低下头看着黑色的乐福鞋,裙下的双腿和云一样白皙,嫩的宛如能反光。
是长濑月夜?
面对美少女上门的北原白马有些纳闷。
奇怪了,难道是个人都知道他住在哪儿?北海道还有隐私可言?
长濑月夜注意到了走过来的北原白马,旋即侧过身面向着她,清丽的脸颊渐渐漾开了柔和光辉般的笑容。
“北原老师。”她微微躬身道。
“长濑同学,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北原白马诧异地问道。
他的困扰被尽收眼底,长濑月夜抬起手指捋着发丝说:
“因为特殊原因,学校老师的地址我家里人都知道。”
北原白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说:
“等过新年的时候,音乐老师的我也会有礼物?”
“不用等新年,盂兰盆节就会有。”
北原白马笑了笑,从兜里掏出钥匙:“行吧,别在外面待了,进来吧。”
随着一道清脆的开锁声,门被打开。
就在他想让长濑月夜直接踏进来的时候,突然想到四宫遥的白色绒衣,和黑色性感小短裙还在客厅里挂着。
“等下,给我十秒钟。”北原白马连忙往里走。
长濑月夜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乖乖地伫在原地,嘴里在念着数。
“一、二、三......”
在念数的时候,能听到里头踩地板时发出「砰砰砰」的急促声响
长濑月夜有些惊讶,她一直认为北原老师是个不慌不忙的男生。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北原白马说道。
“打扰了。”
长濑月夜脱下乐福鞋,裹着白色短袜的脚踏上了木制地板。
北原白马有些好奇,为什么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白色短袜,来他家里练习的矶源裕香也是穿的白色短袜。
“老师的住所原来是这样的。”她睁大了乌黑的眼睛,啪嚓啪嚓地眨着睫毛。
“很小?”
“不不,和小没关系。”长濑月夜露出微笑道,“只是在感慨,北原老师您一个人住卫生情况也是这么好。”
北原白马随意地笑了笑:“你先坐一会儿,麦茶能喝吗?”
“行。”
长濑月夜坐在客厅唯一的单人沙发上,坐姿很是端正,背部挺直得像有一根无形的戒尺。
她现在的态度,和对待斋藤晴鸟等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北原白马想,可能是因为她现在有求于人,也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样的。
长濑月夜的双手交握地放在大腿上,目光一直盯着桌面上的蓝色小时钟,心中和秒针一样,默默地在读着数。
北原白马端着杯子递给她。
“谢谢北原老师。”
“不客气。”
长濑月夜先是小抿了一口,接着眼神坚定着望着自己的手,侧脸中没有透露一丝的动摇。
但是,北原白马因此看出了她在努力地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北原老师,你现在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在生活吗?”长濑月夜突然问道。
“不是。”北原白马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怎么了呢?”
“我实际上是想在东京工作的,可并没有合适的,否则我不可能来北海道。”
“那为什么不继续坚持找下去呢?”
长濑月夜的这句话,顿时让北原白马意识到她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因为我已经长大了。”北原白马喝了一口麦茶,语气坦然地说,“而且家里还有两个妹妹,母亲是全职主妇,我父亲的薪资也不高。”
“......”长濑月夜的视线落在杯子上,有些沉闷地说,“我现在,会不会太任性了呢?”
“不是的。”
北原白马当场给予了否定,本在垂头丧气的长濑月夜抬起头来。
“被赋予的「恩惠」,并不一定是你想要的「恩惠」,就像世界上找不到完全相同的人,你的喜悦和痛苦仅仅是自己的,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利去感受各自的痛苦和喜悦,完全没有必要去比较。”
他的一番话让长濑月夜很是惊讶,那仿佛是一阵风,将饱载着困惑的摇曳烛火陡然熄灭。
她樱色的唇瓣微微扬起弧度,抬起手捂住脸笑着,笑起来时,眼睛下的卧蚕很是饱满。
北原白马不由得诧异,问道:“是哪儿好笑吗?”
“嗯~~”
长濑月夜用鼻音否认,摇了摇头说,
“我只是觉得......北原老师你真的很像一个老师,真好呐,恩惠并不一定就是我要的恩惠。”
“那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老师您没让我还款的话,我自然是不敢要的。”长濑月夜正襟危坐,凛然地说道。
北原白马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虽然不能光凭一件事就给人的人格盖棺定论,可是缺乏边界感往往是以小见大的,这种事,他自然是懂。
不要她还钱,不就是明摆着说「我心思不纯,想和你打架」。
长濑月夜深吸了口气说:
“我知道将这件事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很蠢,但目前我只能这么做了,北原老师,我希望您能帮我。”
不知为何,亲耳听到长濑月夜说出这句话,再将当时没给斋藤晴鸟好脸色的她相结合起来,北原白马的心中竟然有些许满足感。
“行,你把卡号给我,我今天就把三百万打到你卡上,不足的我到时候再发。”
“现在?”
长濑月夜有些惊讶,且不说明年才考试,他现在就有这么多钱?
“对,这样你会安心一些,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回去。”
北原白马的表情平静地说道,
“这件事对于你和我来说,如果被外人知道了百害而无一利,谣言顿起的话,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长濑月夜多少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我反悔,你可以随时和我爆了,相反,我也能和你爆了」。
“明白了。”
“神崎惠理也不行。”北原白马提醒道,“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嗯。”长濑月夜乖巧地点点头。
北原白马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麦茶喝光,从衣领里露出的喉咙咕咚咕咚地上下震动,下午近四点的光线照亮他那张清秀的侧脸。
长濑月夜的目光直率地凝视着他,无意识地并拢着双腿。
她突然间想到,他不仅仅是老师,还是一个男生,一个刚大学毕业的男生,年仅二十三岁,只是「老师」的滤镜太过强烈,将这些因素全盖了过去。
那岂不是说......现在的她,正在和一个男生独处一室?
意识到这一点,长濑月夜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为了掩饰狂乱的心跳,她情不自禁地四处摇头,装作看房内的装修,长而细的发丝轻柔地拂过脸颊。
“要不留下一起吃饭吧?我买了食材。”北原白马站起身来,从商场买来的食材还没清洗。
长濑月夜的大脑还没经过思考,就连忙起身伸出手说:
“那我来帮您洗。”
“......?”
北原白马站在原地,有些呆愣地看着她提着购物袋,往旁边的小厨房走去。
少女往墙壁上看了一眼,熟练地拿下围裙系上。
不是?大小姐?
这是最常见的客套话,你怎么能当真啊?难道不应该回答「不了,我还有事」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