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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节

第二回,柯老魔是第三回。十万大山那个幽魂,我不知道算不算。”“他是鬼道与魔道同修,当然算是。而且,恐怕他比你在魔界见到的魔族,更像魔头。”凤栖烟轻轻点头。洛湘瑶灵光一闪,凤栖烟竟然清楚地知道十万大山的幽魂?楚地阁弟子?白发女郎?此事算是凤栖烟的秘密,没有她本人允可,洛芸茵不敢多嘴,故而未说明。

毫末生 · 佚名 · 2,662 字

“风二娘就是本尊。”凤栖烟好整以暇道:“不然,本尊为何要发法旨?”

“圣尊的意思是,他……他还活着?”

“本尊从来就没觉得他死了。哼,一个慕清梦就想把他打得形神俱灭?哪有那个本事。”凤栖烟撇了撇嘴,将法旨一事当众又说一遍,道:“小开阳,如若真像我们猜测的那样,你准备怎么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齐开阳听得惊悚不已,凤圣尊亲口确认焚血仍阴魂不散,着实让人毛骨悚然。这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于是干脆地答道,话锋一转,又咧嘴笑道:“不过,我不信会有不犯我这种事情。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应该就是我。”

“哟,老魔头和东天池都要先对付你,你好大的面子。”凤宿云咯咯娇笑,刮着脸颊羞着少年。她俏皮的模样,齐开阳的发窘尴尬,让凤栖烟与洛湘瑶都笑了起来。

“恩师传我八九玄功,我大体明白她的苦心。”齐开阳一捏拳头,金芒焰焰,如握烈阳,哼了一声道:“东天池看我家上下都不顺眼,应该有什么旧怨大仇。恩师给过老魔头一剑,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迟早找上门来的事情。嘿,我是不懂事,但要让我说,三千年前老魔头与东天池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老魔头搅风搅雨,东天池背后暗暗助力,坐收渔利。我要是东天池,我就这么干!不然凭什么大家拼得血流成河,就东天池赚得盆满钵满,兴旺发达?”

少年人本是一时义愤,口不择言,三位天机的俏脸却一同沉了下来。

齐开阳讷讷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说得很好,但是今后不许再说!听清了没?”

“听清了。”凤栖烟倒竖月棱眉,圆睁杏目,对自己前所未有的严厉,齐开阳明白事情的严重。

“听清就好,干嘛?跟我们几个老太婆说话不耐烦是不是?”齐开阳渐渐心不在焉,凤栖烟知道他心中有事。

“美丽优雅大方端庄,哪有十六七岁的老太婆?”齐开阳陪着笑,道:“我该打坐去了。”

“切~”符合实情的恭维话总是让人心情愉悦,凤栖烟挥挥手道:“你去吧。”

“呃,这个。”洛芸茵在房中入定修行,不便打扰,齐开阳本欲就在天井里搬运周天。在这三位毫光灼灼的视线下,那是怎么都无法凝心静气,道:“我这点微末道行,三位这么看着……”

“还会害羞,不是给了你八枚瓜壳么?干嘛不用?我们还有话要说。”

齐开阳恍然大悟,自去角落取出瓜壳依阵列安放,架起一片隔绝的空间,这才安然入定,搬运周天。

凤宿云赠予异宝,洛湘瑶心中雷鸣电闪,面上不动声色陷入沉思。过了片刻,才被凤栖烟的语声打断:“洛宗主,你都看见听见了。世间庸才多,智者少,时不我待,早作决断。”

“姐姐已有决断了么?”凤宿云目光一亮。

“嗯,我不喜欢现在,更喜欢从前。我一丁点都不信任现在,我信任小开阳。”

凤栖烟起身拂袖,走了两步又回身向齐开阳入定之处望去。目光凝聚,如梦如幻,片刻后责备道:“你这手本事什么时候精进了?看不清。”

“姐姐想偷看啊?不羞,不羞。”

“小开阳能安心修行不就成了?不是我们不宁,是他心不宁。”凤栖烟嗔怪一句,自觉失言,道:“明日赶早将信送去。”

“谨遵法旨。”凤宿云做个鬼脸,见洛湘瑶又陷入沉思,起身哼出一曲小调翩然离去。

老瓦窑,新酒槽。祖宗的规矩慢火熬。绣花针儿穿古道,补件仁义当衣袍。

铜钱不染贪墨膏,算盘珠子念旧谣。谁偷换天地秤,看而今拆星重搭桥。揭了圣人伪面罩,踢翻黑心炉,烫平世间不平道。笑把宿孽搓成草,扎个青鸾扫尘嚣,明日卦象由我描哟~定叫那冰河化春潮!

洛湘瑶听得真切。凤宿云以酿酒喻美德传承,酿酒需分寸,否则酒不成酒。

一首小调在她的天籁之音下清扬剔透,举重若轻。洛湘瑶暗自神伤。

我比不得你们潇洒,我只是个被人捏在手心的玩偶,随时会被化作齑粉,甚至无力反抗。这一身的修为,只是泥塑的菩萨,有人不愿,就半分都无力使出。

“娘!”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洛芸茵轻轻跳出房门。看她满面喜色,显是修行大有所成。

“茵儿。”洛湘瑶心里升起温暖。浮萍般的十余年,唯有这个聪慧乖巧的女儿,才是自己唯一的安慰。

母亲张开怀抱,女儿乳燕投林。洛湘瑶点着爱女的鼻子,洛芸茵皱起瑶鼻回应。

“这么开心?”

“娘。”洛芸茵压低了声音道:“女儿进来修行很是顺利,可能,是说可能,要摸一摸清心境的门槛了。”

“真的?”爱女修行有成,最开心的一定是至亲,洛湘瑶颇觉老怀大慰。以洛芸茵的天赋,清心境实在不难,洛湘瑶也未料到会这般早。十六岁花骨朵儿般的少女,可比自己当年强得多。

“真的,女儿有感觉。娘,你千万别出去说呀,万一不成,可丢人了。”

“好。那娘亲帮你严守秘密,拭目以待。”

“娘,你不要走好不好?女儿再入几次玉山,兴许就成了?女儿初入仙途,跨入道生,娘亲都是亲眼看着的。”

“不是有你的齐哥哥陪着你嘛?”

“哎呀,他当然要看着,可是,不一样!女儿想你们都看着。”

“娘亲不能允诺你,万一上头有法旨,娘亲可不能抗旨不遵。不过……”洛湘瑶亲亲女儿的额头,道:“如果没有,娘就留在这里,亲眼看宝贝茵儿成为一名清心境的大仙。”

洛芸茵正喜笑颜开,一只纸鹤扑棱着翅膀降落在洛湘瑶身前。纸鹤自行展开,上有凤宿云亲笔:北天池来人,洛宗主自去易门以西三十里迎旨。

洛湘瑶心头咯噔一下,预感大为不祥。见洛芸茵板起了脸,洛湘瑶宽慰道:

“娘去看看,未必是召我回去。”

洛芸茵同有不祥的预感,更怕就此与母亲分别。可洛湘瑶坚决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在摇曳阁里修行,是难得一遇的福分。世间只知你在南天池,不知你在此做什么。茵儿,你牢牢记住,千万,千万,千万莫要让人知道你在此修行。否则,不但会给你惹来祸端,还会牵连凤圣尊与凤门主。”

洛芸茵压抑下不舍,郑重点头。洛湘瑶悄悄出了易门,化作一道剑光至西面三十里。

“圣尊有旨,洛湘瑶接旨。”传令的还是在东天池宴会上的童子。看他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挥手打出一派灵光隔绝天地。童子目光凌冽中带着几分怨毒,却又不像是对着洛湘瑶,而是时不时落在玉令上。

“是。”洛湘瑶既不下跪,也不谢恩,平平常常地接过玉令,就像接过一封普通的书信。

心神沉入玉令,不知范无心又传了什么旨意,洛湘瑶云淡风轻,无喜无悲。

片刻后,洛湘瑶盘膝于地,颤声道:“钟公子请回复圣尊,妾身心中有数。”

美妇人在一瞬间香汗淋漓,如新浴出水,正在忍受巨大的痛楚。难以忍受的痛楚,她回复之后一声都没有吭出来。

童子冷哼一声,架起祥云飞腾而去。

洛湘瑶盘坐在地足有两炷香时分,这才艰难起身。她花容惨白,身心俱疲,眉目低垂,缓缓回转易门。易门两位门客见状大吃一惊,不知道这位天机圣人在短短的时光里经历了什么。高人之事,他们连舌根都不敢乱嚼,只心里嘀咕着,艳绝当世的洛湘瑶,怎地丝毫不注重自己的仪容?

洛湘瑶穿门而过。门客眼角的余光这才发现,洛湘瑶虽仪容不整,目光确实异常地坚毅,还带着些奇妙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