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3章 53_自卑与傲慢

　　可她没有注意到，在听到“因为哥哥对我很好”这几个字的瞬间——

　　楚朝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的心在这一刻，有些酸酸的。

　　这个回答，让他很不满意。甚至，让他觉得可笑。

　　明明是楚楚先招惹的他，可现在又变成什么不清不楚的兄妹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哥哥对妹妹的好”，也不是因为他无底线的纵容而产生的依赖。

　　他想要的，是她作为一个独立的女人，对他这个“男人”本身，产生无法替代的、纯粹的爱意。

　　可是在楚楚眼里，他能得到这个留在她身边和她在一起的资格。

　　仅仅只是因为他“对她好”。

　　如果换作另一个人，用同样、甚至加倍的纵容去对待她。

　　她是不是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转头去依偎在别人的怀里？

　　楚朝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一脸茫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的女孩。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才十八岁。

　　在这个情窦初开却又懵懂至极的年纪，她懂什么爱不爱的。

　　她只知道谁能给她遮风挡雨。

　　谁能无限度地包容她那些无理取闹的傲娇与坏脾气，她就本能地依偎过去。

　　像一株攀附在大树上的凌霄花，只要有养分和阳光就足够了。

　　可他呢？

　　楚朝自卑地在心里咒骂自己对妹妹产生的那些多余的、阴暗的感情。

　　他是个成年人，是个在商场上手段雷厉风行的决策者。

　　可在楚楚面前，他却像个守着易碎珍宝的窃贼。

　　每天都在道德与欲望的深渊边缘痛苦地挣扎。

　　他渴望她眼里只有他，渴望得到她全部的、纯粹的爱意。

　　可他又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是在肖想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甚至是用一种近乎卑劣的手段将她圈禁在自己身边。

　　“对你好……”

　　楚朝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的沙子。

　　他算什么对她好？

　　他在书房里用绳子绑着她、惩罚她，用暴力的方式逼她高潮。

　　他不过是个被嫉妒和欲望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疯子。

　　却还自私地想要从她嘴里听到“爱”这个字。

　　“哥哥？你怎么了？”

　　楚楚看着楚朝突然沉下去的脸色。

　　她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手怯生生地去扯他的衣角。

　　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觉得此时楚朝身上散发着让她有些害怕的气场。

　　楚朝闭了闭眼，将心底那些翻涌的、见不得光的自卑与苦涩强行压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他深邃的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克制。

　　他抬起手，有些粗茧的掌心轻轻覆在她柔软的脸颊上。

　　大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

　　“没事。”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疲惫。

　　“吃蛋糕吧，一会儿该化了。”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苛求她更多。

　　只要她还留在他身边，哪怕仅仅是因为“对他好”而产生的依恋，他也认了。

　　楚楚乖顺地顺着他的手，咽下带着冰凉甜意的冰淇淋夹心。

　　看着楚朝那副隐忍、痛苦而又自我唾弃的模样，

　　她眼底那抹茫然在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而明亮的光芒。

　　她像是一只彻底看穿了猎人陷阱、却反过来将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傲慢小狐狸。

　　【哥哥，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以为我会哭哭啼啼地说我爱你，

　　然后抱着你祈求你不要推开我吗？】

　　楚楚歪了歪脑袋，靠在他怀里，

　　唇角勾起一抹顽劣至极的笑意。

　　【不，我偏不。】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的纠结与痛苦，也比谁都清楚自己对他的吸引力。

　　【表白这种事……一定要你先来。

　　决定我们是否该在一起的权利，

　　从始至终都该在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