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城破
朕,都是为了大汉! · 佚名 · 2,047 字
“咚!”
“咚!”
“咚!”
那鼓声好像无孔不入的毒蛇,从袁尚的嘴中、耳中直接钻了进去,要去撕咬他的心脏!
“他攻过来了!快!抵御!快去!”
但相比于被袁谭唤醒的本部士卒,袁尚一方的士卒依旧沉浸在汉军那恐怖的阵势中,所以袁尚的声音没有唤醒哪怕任何一人。
而此时,已经有袁谭军的士卒渡过护城河,朝着城墙逼来!
袁尚绝望的回头朝南方看去。
显然,他将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刘邈身上。
不过袁谭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那鼓声更加急促,许诺嘉奖的声音几乎快要盖过喊杀声,让那些士卒再次振奋!
进攻!
即便无论怎么看,刘邈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帮助袁尚,但是袁谭依旧不给事情留有一丝转机!
他要冲上去!亲手将袁尚杀死!
……
在砲机的掩护下,终于有袁谭军的士卒登上了信都城墙。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这仿佛是什么信号一般,越来越多的厮杀出现在了城墙上,袁谭一方在城墙上开辟了无数小规模的战场,和袁尚一方争夺着城墙的控制权。
“陛下!快要攻上去了!”
在此时的氛围下,即便是高干也顾不得思虑许多,只是兴奋地指着城墙,让袁谭去看城墙上的状况。
不过袁谭却并未抬头往高处看去,而是转头朝着南方。
那里,有烟尘滚动!
大汉,派遣了士卒!
袁谭放下鼓槌,一把抓过佩剑,骑上战马就要往前面冲去!
高干连忙拉住袁谭,神情焦急:“陛下做什么去?”
“先登斩贼!”
“这是将士的事情!陛下天子之尊,如何能轻易行这般险事?”
“呵。”
袁谭嗤之以鼻地冷笑一声。
“表兄。”
“你难道忘了?我和城中的那个废物可不一样。”
“我为父亲征战了十余年,一直都是他期待的将军模样,可从来没有要当天子的念头。”
“身为将军,却从未立下先登之功,当真可耻!”
高干拽着战马的手渐渐松弛,他呆呆地看着袁谭。
而袁谭也一抽马鞭,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此时周围那些还在迟疑的其他士卒见到袁谭竟然亲自冲了出去,稍稍愣了片刻,就大吼着跟随袁谭一起冲了上去!
即便袁谭再是不堪,甚至说出“天下与朕何关”这样的话来,但在许多人眼中,袁谭依旧是天子!
如今天子冲锋,身为将士,难道还有苟且的道理吗?
袁谭的战马越过栅栏,越过土丘,越过水渠,亲自来到了城墙下并登上云梯。
其身后的亲兵连忙带着袁谭的天子龙纛追了上去,当那面恶龙一样的旗帜出现在城墙上的时候,最后一丝负隅抵抗的力量也随之消散……
天子先登!
虽然是山穷水尽的天子,但其能做出先登之事,明显已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连天子都不要命了,那这仗怎么打?
一个,两个……
越来越多的袁尚军士卒丢下武器朝城内城外逃窜,让本来稍事迟滞的进攻变得再次犹如潮水一般迅猛。
看着这些逃窜的士卒,袁谭微微往南看去。
“刘仲山,这可是你教我的。”
“这办法,确实好用!”
随即,袁谭又想起,当年自己河东战败,被刘邈追击时,刘邈曾经告诫他让他趁早杀掉袁尚。
一时间,就连袁谭都有些恍惚。
若是当年早听刘邈的,如今天下,是不是又是另一幅景象?
但这丝感慨就像水面上的涟漪,不过稍纵即逝,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袁谭的眼神寻找着。
周围无数双眼睛也在一同寻找。
所有人都知道,袁谭在找谁!
“陛下!那里!”
突然有亲兵指着城东的方向。
那里一面明黄的龙纛格外显眼,而在看到那面龙纛的时候,袁谭眼中的疯狂也彻底溢出!
“袁尚!”
袁谭的脚步越来越快,渐渐地,他竟然犹如竞速的孩童一般狂奔起来!
这般的急速,以至于那看似遥远的距离仅仅瞬间便被追了过去,袁谭也终于与那龙纛对峙。
可看到那龙纛的瞬间,袁谭立即皱起眉头。
此处确实有人。
而且许多,他都认识。
田丰、逄纪、辛毗……
这些昔日大赵的肱骨之臣并未如寻常将士一般仓皇逃窜,而是就静静的坐在一处高台上,好似平日里举行朝会一般坐在一起。
唯一与平日不同的是上面原本坐着的袁尚,只有一面迎风飘扬的龙纛。
“袁尚呢?”
无人回答袁谭。
不过田丰却眼眸低垂,许久后才看向袁谭:“殿下虽然为兄长,但也应该称呼天子为陛下。”
“如今国家变成这样,道义不能存在,难道连伦理道德也不能存在吗?”
袁谭冷冷地看着田丰,再次追问:“袁尚呢?”
“殿下,看看周围的场景,听听周围的声音,事情到了这般地步,您难道真的能做到问心无愧吗?”
田丰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袁谭:“若是先帝还在,恐怕会对殿下失望透顶吧?”
被那眼神看着,袁谭那早已死寂的心脏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老狗!”
“臣当年曾经为先帝入主冀州清除了障碍,亲自将耿武、闵纯杀死,又为先帝击败公孙瓒,夺取幽州……殿下如此,当真称得上是合格的君主吗?”
田丰不理睬袁谭,继续自顾自说道:
“其实当年,我与正南也想过殿下是长子,应当顺位继承先帝基业。”
“但凭借殿下如今做下的种种,臣想对殿下说——”
“先帝的抉择,没错!”
“闭嘴!老狗!”
袁谭突然暴怒,冲上前去一把揪住田丰的衣领,将他从坐席上揪了出来,然后狠狠掷在地上!
巨大的力道使得田丰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同时转过身来时田丰口鼻也早已是血迹斑斑,门牙的位置更是已经变成了空洞。
但田丰只是正了正头冠,继续站直了身子朝袁谭看去。
“殿下根本不知道,先帝与刘邈争的是什么东西。”
“就是因为这点,殿下才与大位失之交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