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天下,与朕何干?
朕,都是为了大汉! · 佚名 · 2,088 字
晋阳城的军队常年保持战备,动员速度远比大汉动员一次要快速得多。
仅仅数日,袁谭就领着如今太原郡几乎全部,合计五万人的兵马北上。
行帐前的篝火处。
袁谭、高干、郭图三人围坐在一起。
“倒是不用担心大汉。”
“刘备进入雁门,其实就是孤军深入。刘邈若是敢在这个时候朝并州发动攻击,那其实就是将刘备葬送在并州……这样的事情,刘邈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其实高干本来想说的是,仅仅一个并州,还不值得刘邈这样做。
并州虽有山川之利,却不过是苟延残喘。
为了这样一个地方,刘邈哪里可能送出大汉的一个诸侯王、一群有赫赫威名的战将,以及将近一万名身经百战的精兵?
更别说刘备在幽州那么些年本身就是完成了对辽东与河北的牵制,功劳巨大!刘邈显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并州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只是因为高干总归觉得贬低自己不如抬高对手,所以说出了这番让人觉得刘邈道德水平其实还可以的话……
平日里,袁谭一听到刘邈,多少都要挖苦几句。
但今日,袁谭只是随意“嗯”了一声,便算是将此事略过。
袁谭这般淡然的反应让高干都察觉到不对:“陛下,没事吧?”
火光闪烁,眼神摇曳。
袁谭默默低下头:“无事。朕只是在想一些往事。”
“……”
高干也是叹了口气。
“当年先帝若是……唉!”
当年,若是袁绍能够再坚定一些,替袁谭扫清障碍,让袁谭继位,那大赵是不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如果袁绍能够让袁谭定下位子,是不是可以让袁尚彻底断绝争位的念头?是不是能够让那些河北士族多少收敛一些?是不是袁谭、许攸当初也不会给刘邈走私战马,从而让刘邈有能力组建大汉重骑,让大汉可以在正面战场上碾压袁军?
而这样,是不是就连袁绍也不会死,整个天下也早已经进入太平盛世?
“……”
“朕乏了。”
袁谭抬头看了一眼:“明日,大概就能到代县了吧?”
“是啊!过了代县往北就是雁门,往东就是蒲阴,可谓兵家必争之地。”
“朕知道了。”
见袁谭兴致不高,高干也随意找了个理由告退。
而此事,火堆前只剩下袁谭和郭图两人。
“郭公还不去休息吗?”
“臣不乏。”
“郭公如今已是知天命之年,身体还这般硬朗,当真可喜可贺。”
郭图轻笑一声,其中的苦意仿佛化作黑雾,将二人一同笼罩起来。
“知天命?圣人说的好听,可翻译过来便是人在这个年纪,其实已经是无力改变一些事情。”
“就算发现了什么,也根本无能为力,这才是所谓的知天命啊。”
听到这话,袁谭心头仿佛有所触动,但很快其眼神就平复下来。
“郭公,我等生来就是没有机会的,是吗?”
“仅仅是因为他长得更像父亲一些,仅仅是因为他的娘陪父亲的时间长一些,而朕的娘死的早了些,所以朕就狗屁不是了是吗?”
“天命,哪里是人能够掌握的?”
“真正能掌握天命的,只有天子,也唯有天子!”
袁谭的话让郭图更加确信自己心中那个猜测,身子也是微微颤抖。
但最终,郭图却颓废的低下头:“都是臣愚钝的过错啊。”
“臣年轻时想要辅佐先帝,平定乱世,却使得乱世愈发纷乱。”
“后来想要扶持陛下上位,最后却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听陛下念着口谕,将血泪咽在肚中写下那篇遗诏。”
“臣,对不起先帝,更对不起陛下……”
郭图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可一只手掌却轻轻按在了郭图肩膀上。
“世人都说,朕生下来就命苦。朕没有的,那个畜生有。朕有的,那个畜生也要抢去。”
“但朕一直以为,朕在一事上总归比他幸运的多。”
郭图侧身红着眼眶看向袁谭,不理解袁谭说的是什么意思。
“朕与郭公,总归是君臣不疑,情同父子。”
“朕听说过浮屠教的黑衣僧人有些轮回的说法,是说人总能够转世重生。”
“虽然听着荒诞,可即便是朕有时都忍不住在想,若是真有来世,相比先帝,相比天子,相比汝南袁氏……朕大抵还是更愿意和郭公在一起吧。”
郭图此时早已泣不成声,而袁谭也是重新戴上铁胄,掩饰脸上的表情。
“朕,从来都是那个愿意为了先帝粉身碎骨的袁氏长子。”
“即便这一次,是要证明先帝错了,朕也一样要赴汤蹈火!”
袁谭起身,朝着行帐走去。
郭图在背后,看着那个身影,始终不愿转向别处。
“袁公啊……”
——————
翌日。
高干一睁眼就惊起一身冷汗!
一堆全副武装的士卒手持兵刃,明晃晃出现在他眼前!
而袁谭更是直接横刀立马的坐在他的跟前,这一幕顿时让高干脑仁都炸开!
“陛下这是何意?”
高干眼神慌乱:“臣,臣一向遵守君臣之谊……而且陛下!臣可是先帝外甥!是您的血亲啊!”
“……”
“朕知道。”
袁谭走上前去,将高干胸口的衣物扒开。
“所以朕在等你醒来,问一问你。”
高干慌乱道:“陛下要问什么?”
“朕现在,要领大军往东,你有什么意见?”
往东?
我们不是去北方抵御鲜卑吗?
往东,往东……
高干念叨着,突然震惊的看着袁谭。
“陛下是想……”
“朕之前将金银财物都送给了刘邈,朕那个好弟弟肯定想着朕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他刘邈身上。”
“估计即便是刘备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他即便再是仁义,也不可能直接孤身进入并州。”
“但朕知道,靠别人,永远成不了气候。”
袁谭那始终阴郁诡谲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明亮。
“这一次,朕要亲手将失去的都夺回来!”
高干咽了口唾沫:“那国家呢?并州呢?”
“呵。”
袁谭不屑的笑了一声。
“仅仅一州之地,算什么国家?”
“而且他刘邈也说过什么民授,所以刘氏与大汉要做个分离。”
“这话算是朕听他说过最舒服的一句。”
“天下,与朕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