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大好河山
朕,都是为了大汉! · 佚名 · 2,009 字
袁谭注视着曹丕那张略显稚嫩的面孔,许久之后才朝后倒去。
“你想要做什么?”
“臣愿意为陛下说客,让刘邈将来将袁尚的头颅献给陛下!”
“噗嗤。”
袁谭忍俊不禁:“都说曹孟德奸诈,没想到你这个做儿子的,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当说客?怕只是你的推脱之词吧?”
曹丕没有否认,而是继续与袁谭分析——
“刘邈此人,野心极大!”
“他的宿敌,并非陛下,甚至并非袁尚。”
“其人离经叛道,似是要效仿王莽故事!”
“故此他要攻,也只会先攻河北士人!”
“加之河北平坦,而并州却有山河之险,说服他杀死袁尚,难道有什么困难的吗?”
“适时,陛下大仇得报,就能专心应对刘邈,却是何乐而不为呢?”
曹丕自信满满,可迎来的却是袁谭的冷笑。
“巧言令色!”
曹丕脸色顿时苍白。
他此时极为忐忑的看着袁谭,不知袁谭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你!”
当听到袁谭呼唤自己,曹丕立即将头又低了几分,这幅服从的姿态显然让袁谭相当受用。
“你见到你爹后告诉他,这是他欠朕的!”
曹丕神情微微一顿,随即狂喜就从眼角溢出。
“谢陛下!谢陛下!”
“……”
“陛下,就这么轻易的将曹操家眷给放过了?”
淳于琼事后询问袁谭,袁谭却只是轻轻摆手。
“曹操的长子曹昂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就是将他的家眷全都杀了如何?难道还能令他绝后不成?”
“而且那曹丕有句话说的没错。”
淳于琼迟疑道:“哪一句?”
袁谭看向东方:“曹孟德与刘邈,总比朕与刘邈的关系更亲近些。”
“万一真到了那个时候,朕与袁尚的血脉,估计只有一家可以存世!”
——————
邺城。
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
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
象征袁氏尊贵的邺城铜雀台,就这样被一个背影踩在脚下。
发丝凌乱,整个人看上去灰头土脸的曹操微微抬头仰视着站在高处的那人,眼中尽是说不出的复杂。
“我本以为,你已经在邺城准备好了羞辱我的法子。”
闻言,站在高处,身披赤龙大氅的刘邈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到曹操跟前,并一屁股坐在了他前方的矮桌上。
“怎么?是希望朕将你扒光了游街?还是说希望朕将你吊在战马身后,一路从外面滑过来?”
曹操认真思索一番后回答:“我以为你会将我扒光了吊在战马上一路带进来。”
“孟德,几年不见,你什么时候玩的这么花了?”
刘邈笑呵呵的看着曹操:“怎么?被朕抓了,不服气?”
曹操没直接回答刘邈的话,而是颇为感慨的望向对面的巍峨太行。
“仲山,你知道我上次来这里是和谁来的吗?”
“谁?”
“本初。”
“哦。”
刘邈挠挠头。
“和朕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朕会嫉妒你和袁绍?”
“……”
曹操没有理会刘邈的调侃。
“你可知,本初每次与我共同登台,都在想着何事?”
“朕哪里知道?”
“虽然他没说过,但我能感觉到,他每次邀我登台,其实都是在思虑要不要将我推下去摔死。”
“啧!”
“怎么了?”
“都说袁绍优柔寡断,朕没想到他能优柔到这个地步!早早将你从这推下去,后面哪有这么多事?”
“……”
曹操有气无力的对着刘邈翻了一个白眼。
“当时我在他面前处处隐忍,就是因为我不服他。”
“当初若不是许攸,若不是天子……不是你,是那个天子,我在官渡未必会输。”
“那你咋不将袁绍推下去?怂不怂?”
“……”
不过曹操似乎适应了与刘邈说话费劲这个问题,所以并没有理会刘邈的东拉西扯。
“但这次不一样。”
闻言,刘邈立即开心笑道:“你服朕了?”
“你想多了。”
曹操摇头。
“当初与本初虚与委蛇,是因为我知道,若是我能出去,将来必有崛起的一天。”
“可现在的局势,任谁都能看出,其他人再没有任何机会了。”
曹操站起身来,背对刘邈,自面山河。
此时恰好夕阳西下,血一样的阳光被曹操尽收眼底,让曹操深吸一口气。
“如此山河,怎能不让人留恋?”
刘邈撇撇嘴:“你这话说的,怎么和交代遗言一样?”
“难道不是吗?”
“你就笃定朕会杀你?没觉得朕会舍不得你?”
“得了吧。当年董卓没杀我,我侥幸逃脱;当年本初没杀我,我亦侥幸逃脱。”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这样的人活着,你怕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吧?”
刘邈咧咧嘴,显然是默认了曹操的说法。
“唉。”
曹操虽是叹气,但双眼却一直盯着远处的山河。
“好看吗?”
“好看。”
“是这山河好看,还是你夫人好看?”
“……”
“对了,孟德,朕记得你前不久是不是刚生了个女儿?”
“……”
“孟德,话说你总归是有十几个夫人和五个女儿吧?”
“……”
“孟德你说话啊孟德!”
“刘仲山!!!”
曹操终于忍无可忍,将有些模糊的双眼从外面的山河上收回来,恶狠狠的瞪着刘邈。
“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你有半点良心吗?”
“哈!”
刘邈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曹操眼神中充满狐疑:“这是什么?”
“信!”
“我没瞎!”
“火气那么大做什么?”
刘邈将信塞到曹操手中:“给!你儿子的信!”
“子桓?”
那熟悉的字体落入曹操眼中,曹操迟疑一阵,却还是拆开信来,查看里面的内容。
曹丕的信很简单,不过是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但曹操却还是心头一凉。
当一个男人,既不能保护自己的国家,也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儿时,会变成什么样子?
刘邈很有礼貌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想哭的话尽管用,不用和朕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