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令人震惊的新发现

　　白月魁收回手，转过身，看着“麦朵”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长，像是在把某种复杂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麦朵。”

　　“在！”

　　“你主动飞上灯塔，强行让他们改道？”

　　“是呀。”

　　“没少打人吧？”

　　“额，不到一百……”

　　“威胁摩根了吧？”

　　“没有没有！临渊者是他自己同意我带走的，不信老板您去问他！”

　　白月魁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吗，临渊者——”

　　她想解释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不能说。

　　不能说临渊者是她故意留在灯塔的，不能说这套战甲本身存在多少隐患和问题等等。

　　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来说，白月魁的这些思考与计较还是过于黑暗了，不适合被未成年知道，那会对她幼小的心灵造成巨大冲击，不利于健康成长。

　　况且，麦朵说到底是为她好。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凭借一己之力逼退了灯塔，满心欢喜为她抢回战甲，这份心意和这份能耐，若她还要责备人家，那简直太坏了。

　　白月魁闭了闭眼。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麦朵”的脑袋上拍了拍。

　　“做得不错，谢谢你，麦朵。”

　　“麦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捡到了全世界的宝藏。

　　白老板，看我用灿烂的笑容彻底击败你！

　　然而她还没高兴超过五秒，白月魁的手就从她头顶移开，转而轻轻捏住了她的耳朵。

　　“不过——”白月魁的语气虽然依然平静，“我记得跟你说过，不要主动攻击灯塔，不要造成人员伤亡，远离灯塔火力范围，完成任务后立刻撤离。”

　　“你是怎么执行的？”

　　“麦朵”的耳朵被捏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呃……”

　　“罚你一年的觉行者工资，从今天起到一年后，你将只获得最基础的生活保障，但觉行者的活儿一点不能少，听清楚了吗？”

　　白月魁的纤纤素手按在“麦朵”肩上，像钢一样坚，像山一样重。

　　“好的……”

　　“麦朵”乖乖道。

　　白月魁盯着她看了三秒，松开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下次，听命令行事。”

　　“麦朵”立刻站直身体，举起右手，做出一副敬礼的模样：“保证不再擅自行动！”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下次还敢。

　　白月魁看了一眼她那副信誓旦旦的表情，以她几十年的阅历，怎么可能看不穿这小丫头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但她没有再追究。

　　事已至此，“麦朵”把临渊者都给抢回来了，将白月魁之前的想法和计划完全打破，让她颇为头疼。

　　现在把临渊者再送回去是肯定不行的，真那样做，不是摆明了告诉灯塔临渊者有问题嘛，那样灯塔就不是研究怎么使用临渊者，而是研究怎么摧毁临渊者了。

　　郁闷之际，白月魁也无可奈何，只能先把临渊者带回去，以后再想办法看能不能送回灯塔，真要是没有机会，那也只能放在龙骨村吃灰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被她用光力场束缚住的双颚兽。

　　这只特别的双颚兽虽然不是双颚兽中的亚种巨齿双颚兽，体型远不如巨齿双颚兽大，但也有六米多高、二十多米长，对于人类来说依旧是个庞然大物。

　　哪怕白月魁也做不到一路开着光力场把它扛回龙骨村，只能就近找个地方进行研究。

　　很巧，之前双颚兽逃跑的方向就是某个山谷，现在距离那个山谷已经很近，白月魁决定将这只双颚兽带到山谷中，搭建小型临时屏蔽塔和研究室先进行初步研究。

　　如果确认了这只双颚兽具有重大价值，以及短时间内无法研究透彻，她再用雨燕号把它送到龙骨村专业的研究基地，进行长期且细致的研究。

　　“把营地的屏蔽塔搭好，把研究设备调试好，今晚就开始工作。”白月魁迈步走向山谷深处，声音平淡地飘回来，“夏豆，通知你爸，送东西过来。”

　　白月魁拎着临渊者战甲和双颚兽走进山谷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怪石的阴影中。

　　“麦朵”站在原地，看着白月魁走远，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山大、胥童和碎星、夏豆几人身上。

　　山大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小姑娘。

　　胥童则蹲在地上，双手托腮，用一种“后生可畏”的表情啧啧称奇。

　　碎星难得没有高冷，抱着她的长弓，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夏豆生无可恋，为自己有这么个霸王龙一般的姐妹感到前途一片昏暗。

　　“看什么看？”麦朵双手叉腰，“没见过天才少女大杀四方吗？”

　　山大摇了摇头：“见过天才，没见过你这种天才。”

　　胥童补了一刀：“也没见过你这么能惹事的。”

　　“这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麦朵理直气壮，“白老板都夸我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算了，人家是有这本事，也确实有这底气。

　　真要有的选，他们又如何不想一个人飞上灯塔大杀四方呢？还不是因为做不到。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合力在山谷中搭建起了临时研究营地。

　　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几顶高强度合金框架的帐篷迅速立起，外围架设起小型临时屏蔽塔和能源装置。

　　山大负责搬运重物，胥童负责安装管线，碎星负责警戒，麦朵则被分配去帮夏豆调试设备。

　　七天后。

　　山谷深处的临时研究室内，一片死寂。

　　白月魁站在双颚兽前，手中那柄通体幽蓝的唐刀正缓缓归鞘。

　　在她面前，那只双颚兽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血肉如同融化的蜡一般，化作灰黑色的粘稠液体，从骨骼上剥离、流淌、渗入地面的收集槽中，接着被抽取到焚化炉中焚毁。

　　这些是息壤，一旦触碰到血红蛋白会变得十分危险，有条件还是要将其处理掉的。

　　很快，原地只留下一副完整的、灰白色的骨架，安静地躺在那里，证明着这具庞然大物刚刚还活着的事实。

　　玛娜生态的生物，灵息籽被摧毁之后，肉体就会迅速融化成息壤，只剩下坚硬的骨骼。

　　支撑起龙骨村的那一副巨大骨骼，也是这么来的。

　　白月魁没有动。

　　她依然站在原地，保持着收刀的那个姿势，目光落在那副空洞的颅骨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手里握着的一枚记录芯片，里面存储着这七天来所有研究数据和分析结论。

　　她的脸上写满了凝重，那是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表情。

　　那双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正在微微震颤着，瞳孔中映着的是那副白骨空洞的眼眶。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在她身后的夏天来、秋实、南极星，以及夏豆、山大、胥童、碎星，还有麦朵，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白月魁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她总是从容的、冷静的，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此刻，她那微微蜷曲的手指和紧抿的嘴唇，无不透露着一个信息——

　　出大事了。

　　“老板？”夏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打破了死寂，“研究结果……怎么样？”

　　白月魁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手，将那枚记录芯片插入了旁边的读取终端中。

　　终端的屏幕亮起，一串串数据和图像在屏幕上滚动显示，白月魁给众人解释。

　　经过七天的研究，她终于搞清楚了这只双颚兽展现奇怪行为的原因，竟然是某位具备知性的存在入主了这只噬极兽，如同操控游戏中的角色一样，专门来阻止她破坏之前那朵玛娜之花，而且不是马娜初体！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这意味着，马娜生态中拥有知性的高位个体，不止马娜初体一个。”

　　这是堪称开天辟地一样的全新发现，意味着之前建立在马娜初体就是马娜生态唯一具备知性且最高位存基础上的对生态的所有研究，都将被推翻。

　　马娜初体不是生态唯一具备知性的存在，甚至究竟是不是最高位都将存疑，至少入主这只双颚兽的存在也存在知性，且做到了马娜初体做不到的事情——直接入主双颚兽进行活动！

　　这句话落下，整个临时研究室内，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夏天来、秋实、南极星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和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所有人对玛娜生态的研究，都得出一个结论——马娜初体是生态中唯一具备知性的高位存在，是整个生态网络的核心。

　　攻腥计划的基础逻辑都围绕着这个前提展开。

　　可现在，白月魁告诉他们，这个前提，有可能是错的。

　　夏天来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这样的话……如果马娜生态中拥有知性的高位个体不唯一，那我们之前定下的攻腥计划……”

　　白月魁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攻腥计划的核心思路，是越过所有噬极兽的层层阻碍，直接杀入腥漩深处，摧毁马娜初体在生态网络中的意识载体，从而瘫痪整个玛娜生态。

　　这个计划成立的最重要前提，就是马娜初体是生态唯一的“大脑”，它一死，整个生态就会群龙无首，陷入混乱甚至崩溃。

　　但如果，马娜生态不止一个“大脑”，如果摧毁了马娜初体，还有其他的高位存在可以接手整个网络，继续主导生态的运行，那攻腥计划就失去了意义。

　　杀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怎么杀？